乾坤壶里日月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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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
“你再好好想想。”
黎孔思明显没了那个耐心,躺到被子里,转个身,给了个后背给陆意秋。
陆意秋瞪眼。
可惜黎孔思背后没长眼睛,所以陆意秋的眼刀子于他不痛不痒,全消散在了空气中。
陆意秋自讨没趣,回房歇息不说。
翌日起了个大早,才下了楼,陆意秋便见黎孔思坐在大堂中喝着豆浆,吃着油条,一派悠闲自在的模样。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陆意秋对黎孔思的感觉很奇怪。
黎孔思的谈吐有文骨,可行事上却恣意得很。虽是两榜进士却不迂腐,拜官司法参军又无官架。不像文人,不像官宦,饮酒时倒有几分江湖侠客的味道。可是,会有一个侠客出门要坐马车的吗,而且还是那种双马套车四平八稳的那种。
陆意秋对向黎孔思扫过来的目光,见他薄唇向上挑了挑,挑出几分魅惑来。
陆意秋怔了怔。
“我们等下去哪?”两三口喝完一碗粥,抓了根油条在手里,问对面的黎孔思。
“上街。”
“上街,有线索?”陆意秋咬着油条问。
“不是。”黎孔思不徐不急道:“带你消食。”
消食行动进行了一个多时辰,黎孔思还没有见停地意思。
陆意秋见黎孔思将荷安县数条街巷的墙看了一遍,自己也懒得问为什么。
陆意秋摸摸半空下去的肚子,付了五文钱,在小摊上买了个香葱饼。
一边叼着饼,一边跟着黎孔思继续消食。
黎孔思看完一堵青砖墙后,回头就见陆意秋,睁着圆滚滚的眼,张红嘟嘟的嘴,嚼着大大葱饼,不由失笑。
“就这里,跟我进去吧。”
陆意秋抬头看那匾额清荷茶行。
、顾小姐的死(三)
有伙计迎上来,黎孔思既无客套,也毫不废话,直言道:“你们可是无影门的暗点?”
未待伙计说话,黎孔思打断道:“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向你们买点情报。”
伙计镇定下来,退了笑容,变得谨慎认真,“你付多少钱,买什么情报?”
黎孔思看向陆意秋,“你带了多少银子?”
陆意秋道:“你没带吗?”
黎孔思道:“出来公干何需自己带银子。”
“……”
陆意秋将身上所有的银两掏出来,一共有五十三两。
黎孔思拿起银子对那伙计道:“我想知道锦鲤阁在荷安县有无据点。”
“这条消息值一百两。”
黎孔思看向陆意秋,陆意秋摊手表示身无分文。
“这样,这些先当订金,你们查到后,我再付剩下的。”黎孔思对那伙计道。
“订金收一半。”那伙计拿了五十两的银票,剩下的三两碎银退了回去。
陆意秋立即揣进钱袋里。
黎孔思道:“我们住在城中最大的那家客栈,有消息就来通知我们。”
“好。”
出了茶行,陆意秋问黎孔思,“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无影门的暗点?”
无影门是有名的情报组织,陆意秋对这个组织还是有耳闻的,特别是门主秦寮,当年为报家仇,利用建立的情报组织杀了无数官员,连同风光无限的珂王也没能逃过一劫。
黎孔思道:“墙上有他们的标记,只要是道上的人便能识别。”
“你是道上的人?”
“我是朝廷的人。”
“那你怎么能识别?”
“我博文强识,睿敏巧思。”
“……我们身上都没银子了,剩下的五十两怎么办?”
这么一个有声旺的情报组织,到时总不能赖了人家的帐吧,陆意秋有些发愁。
黎孔思看看天色道:“吃大户,敲竹杠,顺便打个秋风。”
“荷安县令?”
“嗯。”黎孔思点头。
到了酒楼前,黎孔思向陆意秋伸出修长五指。
“做什么?”
“给一两银子。”
陆意秋狐疑地掏了一两出来。
黎孔思接过银子,顺手一抛,抛到店伙计怀里。
“去请县令大人来酒楼一趟,就说黎司约他有事相商。再给我找个安静点的包间,把你们这的荷青酒先上三坛来。”
“是是是,客官您这边请。”店伙计满脸堆笑,殷勤招呼。
“……酒酿丸子先上三盘。”陆意秋回神过来向店伙计吩咐。
那伙计看了黎孔思一眼。
黎孔思挥挥手作大度状。
伙计立即应了声,将二人引至二楼的有窗户的一个雅间,退了出去。
“拿我的银子充大爷。”陆意秋恶狠狠地瞪了黎孔思一眼,又对那瞎了狗眼的店伙计愤愤不平,身无分文的主还当金佛供起来。
县令大人匆匆赶来时,就见来荷安公干的两位大人一个喝酒喝得天昏地暗,一个下筷下得风生水起。
县令大人擦擦热出来的汗水,向黎孔思欠身行礼。
黎孔思指了身边的位置示意县令大人入座。
“本司今日在城内四处查察了一番,商户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县令大人治理有方,本司代荷安百姓谢大人。”
黎孔思倒了杯满满的酒送到县令大人眼前。
县令大人有些惶恐,有些得意,谦虚了两句,满饮下去。
陆意秋在下筷得空期间,无比同情地看了县令大人一眼。
“好,爽快!本司就喜欢县令大人这样爽利的官,实在是深得本司意,来再饮一杯。”
县令大人被黎孔思的“喜欢”、“得意”乐晕了头,又满饮了一杯。
荷青酒素以烈香而名,两大杯下肚,县令大人神思有些惚恍起来。
这两大杯的酒量还是县令大人在荷安县做县令三年多里练出来的,初来时,莫说两杯,就是两小口便能让他醉到第二天。
“本司二人来荷安县公干这段时日,要承县令大人多多看顾。在此,先行谢过了。”
黎孔思举杯先喝了一杯。
县令大人闻言岂能落后,抖着手,举起杯,大着舌头道:“大人客气,大人屈尊来荷安县,我等自当厚礼相待。”
“厚礼就不必了,县令大人一切调停甚好,至于打赏跑事之人本司自会处理。”
“切不可,切不可。打赏办事伙计亦属公差事宜,岂能让大人破费,是我考虑不周,大人莫怪。”县令大人为表诚意和歉意,立即从怀里掏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双手奉至黎孔思面前。
黎孔思向陆意秋挑了挑眉。
陆意秋无限哀怜地看了红了脸、迷了眼、急表真诚的县令大人一眼。
黎孔思从面前的银票里抽出两张,用略带严厉口气道:“县令大人虚浮之风不可太过,打赏岂能如此之多难道,县令大人想借机贿赂本司?”
“大人误会,误会。”县令大人一惊,酒醒了一半,“大人教训得是,下官定遵大人钧令,不求浮华,守廉正。”
“唔。”黎孔思一副孺子可教的满意状。
“吃好了没有?”黎孔思道。
“吃好了,吃好了。”未曾下一筷,空腹被灌三杯酒的县令大人连连点头。
“吃好了。”陆意秋用茶漱了口,又在架上的水盆里净过手,回头道。
“那走吧。”
“好。”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酒楼,余下捂着胸口忐忑不安的县令大人在后面付帐。
黎孔思道:“今天的酒喝得有点上头,先回客栈睡一觉。”
三坛酒全喝完了,才有点上头,这人是绝对酒虫。陆意秋腹诽。
二人各自回房,睡了个午觉,补了回眠。
无影门已探来消息。
“不过区区两个时辰,便探得消息,果然当得天下第一情报门的称号。”黎孔思赞了一句。
来人淡淡一笑,看了一眼案桌前那五十两银票,“阁下敛财也好手段。”
言下之意便是知晓陆、黎二人身份及上午所行之事。
陆意秋闻言微微有些不自在。
黎孔思认同地点点头,还毫不羞愧地谦虚道:“这点小手段算不了什么。”
“……阁下要荷安县有无锦鲤阁据点的消息,探子回报,并没有。”
“哦?”黎孔思微讶。
“多谢了。”黎孔思向那人拱手言谢,将五十两银票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银票,告辞离去。
陆意秋啧舌叹道:“就这么个消息,一百两银子,太不划算了。”
黎孔思道:“消息如命脉,这一百两银子也未必不值。”
“这荷安县没有据点,你怎么不问他附近哪里有没有呢?”陆意秋道。
黎孔思提醒道:“这又是另一条消息,还得付一百两银子。”
“可你不说消息如命脉,值得吗?”陆意秋反将。
黎孔思摇头,“这还用得着问吗?既然连富庶兴旺的荷安县也没有,那其他的临边小县更不会有,唯一有可能的便是九十里开外的京城,还花一百两银子买个能想得到的消息,败家子。”
陆意秋气道:“我何曾败家了,我今天只花了五文钱,你可花了一百两。”
“我一文钱也没花过,这一百两里头有五十两是你的,五十两是荷花安县令的,除却打赏的那一两银子,我倒还赚了一百四十九两。”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
、顾小姐的死(四)
陆意秋决定放宽胸襟,不跟他计较。
“你要查出荷安县有无锦鲤阁的据点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这很重要。如果荷安县有锦鲤阁的据点,那么说不定那骄纵的顾小姐在无意中得罪过他们的人,被暗中种了黑鲤摄魂印。如果荷安县没有,那么被身边人下手的可能性就大了。”
“怎么说?”
“你想,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自不会随便出门,即便出门也是荷安县内,怎么可能得罪于一个盗墓门派,可她却偏偏又死于黑鲤摄魂印。所以应是她身边就有锦鲤阁中的人,暗中给她种了印。”
陆意秋被他的推论牵引,不禁问道:“是谁?”忽又醒悟问得失言,“我们怎样才能查出这个人是谁?”
“这个倒容易。既然荷安县无锦鲤阁的据点,相近的据点又在京城,只要查出顾府谁最常往京城便可得知。”
“是了。”陆意秋恍然大悟,对黎孔思有了几分折服。
“是不是对我的博闻强识,睿敏巧思十分折服?”黎孔思突然凑过来,嘴角挑笑,眼中满是戏谑。
“我呸!小爷折服你,你也不照照镜子。”陆意秋像被踩中了尾巴,啐了黎孔思一口,摔门出去了。
“不实诚的小子。”黎孔思骂道。
二人盘询了一番,才知顾府确有酒肆生意在京城。
顾良海和顾良渌以及顾良海两个儿子都时常会去京城打点生意。
“四个人都有嫌疑?”陆意秋摇摇头,“顾良渌应当不会,哪有爹去害自己女儿的。”
“断论切莫下得早,我们先就诈上一诈。”黎孔思想了想,眼中闪过一抹光彩,“带你看出好戏。”
“好戏?你想怎样?”陆意秋警惕。
“看戏只管叫好就行,哪有那么多问。”
黎孔思拖着陆意秋去了县衙。
县令大人接了黎孔思的指令,着人传唤顾府四人上堂。
四人虽莫名其妙,却也没敢多问,向前见了礼。
黎孔思端正身形,扫了四人一眼,开口道:“顾小姐猝亡,本司看了案卷疑点甚多,故传唤尔等过来一问。”
“是,大人您请问。”
“顾小姐在死前半年内可曾离开过顾府?”黎孔思看了一眼脸上带着哀恸之色的顾良渌,道:“你来说。”
“是,大人。”顾良渌颤了颤嘴唇,“小女曾在五月随母亲入寺打醮一回,直至十二月……猝亡,期间均不曾离开过府内。”
“哪座寺庙?”
“林安寺。”
县令大人在旁低语补充道:“就是荷安县拢ё由缴系囊蛔旅恚嘞爻遣还甙死锏亍!�
黎孔思道:“也就是说顾小姐在死前半年都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