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生一剑知-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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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也是昨天才知道,这武功不是一般高强气势更是万分沉着的刘捕头,不是宁古城的衙役,而是何晋央的贴身侍卫,原是西原的车骑校尉,赵频特意拨出来保护金贵的何大人的,一般人根本使唤不动。他在这里,只能是何晋央找他二人,这可真是好事成双。
谢长安想不出的是,何万里一群在这里作甚。他对着刘捕头点个头,让秦望昭和他去说,自己则转向何万里问道:“万里兄,找我有事么?”
何万里闲闲一摊手,道:“没有,刘大人找你们,你们不在,他就去问我,我也不知道你们去哪了,就把人带这来了。”
谢长安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两人,叶清蟾倚在门扇上喝酒,江明时垂头不语,迟疑的问:“哦,那叶兄和明时小师弟……”
何万里瞟了一眼铁面无情的刘捕头,万分无所谓:“哦,他们也没事,我没人说话,拉上他俩做伴,让刘大人一个人在这里等,不太好么。”
谢长安古怪的盯了他一眼,暗自腹诽,人被你拉来了,也没见着搭理你,万里兄,你够横!
刘捕头说,大人请二位爷去趟县衙。谢长安辞别何万里,和秦望昭跟着刘捕头后头去了。三人躬身踏进初夏白日里都阴气森森的监牢门头栅栏,径直去了用刑的隔室。
靠窗的十字木架上镣铐加身的捆了个人,头部无力的垂下,显示这人已经晕了过去,麻布白底的囚服上没有斑斑血迹,瞧不见外伤,是囚室里难得见着的干净清爽。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经过严刑拷打,何晋央是刑部尚书,对于刑罚,再没有比他更精通的人,他要是想一声不吭的弄死谁,谁也查不出蛛丝马迹。
谢长安盯着架上那个不知死活的犯人,不知受了非人的折磨,再去看桌旁仪态端方悠哉喝水的儒气先生,顿时头皮发麻,决定以后在何晋央面前,还是恭敬安分一点比较好。
两人坐到何晋央对面,秦望昭开口问道:“何大人,叫我二人来,是有发现么?”
何晋央和气的嗯了一声,侧身从他身后放置刑具的台架上端出一个盖着麻布的托盘,放到桌上掀开,盘里有个圆口的白色瓷盘,上面摊着一块四四方方印着花纹的纸片状黄色东西。
谢长安凝目一看,那是一块处理干净印着纹身的人皮,打磨的极薄,图案作一条长着翅膀正在飞翔的龙,黑色的卷云纹绕就。
对上两小子不解的视线,何晋央指指架上那人,说:“这是那杀手身上的,其他人身上也有,只是位置有差异。按你们的猜测,假设这是十二楼的人,那这就是他们的标记。”
他风范十足的揩了一下茶盖,端起喝了一口,接着说:“这群杀手嘴巴闭的严实,什么也不肯说,只是一心求死,我也没探出什么来。我猜,背叛十二楼的下场,比这应该惨得多。”
秦望昭笑了笑,道:“还是多谢何大人,想来,也没有这么容易。”
何晋央敲了敲桌面,知他忠义又不易,安慰道:“冥冥天注定,唯等机缘,安平王泽披苍生广德仁爱,是身贵有福之人,必会长命百岁。”
秦望昭嗯了一声,心头感激浮动流转,身心都妥帖顺畅。
谢长安趴在桌上,对着何晋央笑的谄媚而灿烂,道:“叔,那人皮你留着也没什么用处,送我呗。”
何晋央似笑非笑:“哦~~你怎知我没有用处。”
谢长安开始撒娇:“送吧送吧,两张就好。”
、第 28 章
“叶兄,万里兄,明时小兄弟,就此作别吧。我和姓秦的取道往西,一月后,我们在夜屏会和。”
夕阳西下,古道长亭。谢秦二人各牵一马,背上负着包袱,叶清蟾三人立于对面。
何万里蔫蔫的提不起精神,神色忧愁,看着谢长安二人欲言又止。
谢长安在何万里肩头发力一拍,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难得正经,居然也有些大哥的沉稳样子,他说:“万里兄,怎么,舍不得我?”
何万里将他的手从肩头扒拉下去,很是低落:“不是,夜屏那贼人势力滔天,谢兄就别去了,我不报仇了,不成么?”
谢长安:“你这个傻子诶,我和姓秦的,本就要去夜屏查些事情,你的事只是顺便,又不是去拼命,别一副送丧的脸。”
何万里低着头,蚊子似的小声说:“谢兄,我最后问你个事吧?”
“嗯?”
“秦公子不是你小舅么,你为什么总喊他姓秦的?这不和礼数的。”
谢长安脸皮一僵,天地良心,他可从没把秦望昭当长辈,他只比自己大五岁,而已。他在心里狠狠的给最后两字加上语气,谎话不经大脑就来:“我们年岁相当,好的恨不得只穿一条裤子,从来不作那些虚礼。”
何万里这个迂腐老实天真无邪的少年顿时就信了,两眼放光满是羡慕,正要发自内心的由衷感叹这一条裤子的情分是如此的让人嫉妒,一道硬梆梆的声音横□来:“哦~~我们什么时候只穿过一条裤子?你的?还是我的?”
谢长安忙不迭的翻上马,义正言辞的催促:“小舅,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这就启程罢。万里兄,送君千里终有别,保重!”
他拱个手,露了个风流倜傥的笑,利索的拉起缰绳掉头打马,马屁股后头有鬼追似的跑得飞快,一眨眼就窜出了好几丈,漫天霞色的夕阳余晖里,飞奔的马蹄扬起细尘一片飘飘洒洒。
何万里看看面无表情的秦望昭,再看看晚风里潇洒驰骋衣角翻飞的谢长安,莫名就觉得他谢兄非常怂,像极了门里怕夫人怕得要死的楚师兄。他蓦然一呆,因为向来脸面素的秦望昭,居然抿嘴对他笑了一下。
秦望昭对何万里有好感,看他忧心忡忡的,好心的给他指明真相。他说:“你不用担心谢长安,”他顿了顿,无比认真的说:“浪费感情。”
……何万里刚羡慕完两人感情好,立刻见识到了世事无常,那厢一个早跑得没影儿,这厢剩下的一个还在认真的抨击,他一时无语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望昭说完翻身上马,对着三人道声就此作别后会有期,打马远去了。
两人朝着西边一路纵马狂奔,直到露气弥漫夜沉如墨,还在望不见人间灯火只有月光清辉的山林里。
谢长安吁的勒住马,唤道:“姓秦的,前边也看不见人家,看来今晚只能露宿了,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如何?”
秦望昭想的与他相差无几,当下嗯了一声,勒住马翻下来。不知怎的记起分别时何万里最后那个问题,突然就起了戏谑的心思,他薄薄的唇抿起一脸天寒地冻的萧索肃穆:“读过礼记吗?懂礼数吗?你该唤我一声舅。”
谢长安先是被雷劈了似的,品过味回过神来秦望昭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脸,顿时笑的打跌:“噗!哈哈……诶哟我说,姓秦的,怎么早没发现你这么逗…别闹了啊,去生火。”
秦望昭也不深究,他就是突然有兴致,想多说这么一句话而已,当然,这位爷也不关心最后的结局。两人将马拴在路上,寻了处平坦又杂草少的地面,就地取材捡了几根枯枝干叶,拿火折子点燃生了一堆火。趁着秦望昭拾柴火的功夫,谢长安捞起秦望昭的宝刀削尖了树枝,将包袱里的冷馒头烙饼穿上去。拾柴回来的秦望昭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居然没上去给谢长安飞上一脚,怒斥他作践自己的宝贝剑疙瘩。
两人荒山野岭的赶路奔走,经常有至夜仍在荒野或是贫家借宿的时候,出乎秦望昭预料的是,谢长安既不叫苦也不喊累,相反的,对于这种情况,他竟然十分熟稔。比起什么都胡乱将就,没得将就的时候就自个忍的秦望昭,他更有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架势,有了谢长安,沿途居然过的安逸不少。
有次露宿,恰好逢上瓢泼大雨陡从天降,浇熄了取暖照明的篝火后,秦望昭木头桩子一样坐在树下一动不动,以不动应万变就是他惯来的处理方式,他就是这么过来的。倒是谢长安看了他半晌,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从他手上拉过梅花刀就窜上了树,噼里啪啦的砍下一堆树枝树叶,手脚麻利的搭了个矮棚,挡不住雨水,至少是止住了雨势,拉着秦望昭钻进去,两人挨着挤在头都伸不直的空间里,靠着睡过去。
“二位爷,住店还是打尖儿?”土色麻布衫肩搭白布巾的小二快步迎上来热情问道。这二位爷虽然不是锦衣玉带绸缎衫,可见多识广的小二哥练就一双识人富贵的厉眼,一瞅就知道这二位非富即贵。你说凭啥,不论其他,单凭风度和气势,牵马这么楼前一站,沉沉的夜色和身后闹哄哄的街道里,一身的风尘仆仆都压不住的长身玉立,一人沉着冷静,一人俊朗和气,引得提着花灯路过的豆蔻女子频频回首。
“住店。”和气些的那位答道,语速不急不缓,声音低沉柔和。
小二哥连忙侧身扬手作了个请的手势,前边带起路,边走边吆喝:“得咧,二位里边儿请,栓子啊,来,给爷把马拉到厩里去。”
两人在门口的管账先生台前要了两间上房,也不去搁行李,径直坐了大堂。
“二位客官,可要先用饭?”小二哥端着个紫砂大壶脚下生风的奔过来,笑呵呵的提着茶壶,利索的拿肩上的布巾擦拭桌面。
和气些那位爷叩了扣桌面,指了指灯火通明人来人来的堂口外大街,笑道:“不急,小二哥可否告知,城里为何如此热闹,可是什么节日不成?”
小二哥麻利的擦完桌子,白布巾往后一甩搭上肩,一手飞快的从倒扣的一叠海碗里翻出两个,提壶的手前移下倾,成柱的水流浇下来落入碗中。他手上动作行云流水,嘴上话头也是滔滔不绝,只听他嘿嘿笑道:“爷见笑了,大五月天的,哪有什么节日。不过客官来得巧,正好逢上了咱夜屏一月一度的大戏会,打吃过晚饭了,出去转转看看,正好瞅瞅热闹。”
那人貌似极感兴趣,正眼了态度平和的问道:“哦~~怪在下浅薄了,向来只听过灯会、花会,这戏会?还一月一度,可真新鲜,望昭,你说是么?”
二人,正是披星赶月千里迢迢往夜屏赶赴的秦谢二人。五月十七这天旁晚,两人终于在落日的尾巴余晖里进了城,不用再苦不堪言的露宿荒野或山头。
一过青砖围起的夜屏城门,沿着城道往内城走,城里竟然是出乎二人意料的繁华富庶,扎着羊角辫抱着玩具满城奔走的稚童,快乐的笑声银铃一样清脆;暮色里收摊的菜贩三两结伴着回走,间或你我搭把手,都是朴实厚道的善意;亮着烛火敞着门的人家,乡里邻亲的串门笑谈……整座城里拂动的夜风里,都是安稳喜乐的满足气息。
这和二人预想中的夜屏实在不一样,按何万里的冤屈来说,这夜屏如今的冒名太守,是个杀人夺位险恶阴毒的贼子。这样的人,治理出的城池,只敢叫人往最坏处想,可如今这满目的太平和夜不闭户的良好民风,比天子脚下的都城平沙都要好上些许。
秦望昭一路不动声色的沿路打量,越走心头疑惑越重,是以一直在想这如今的太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谢长安突然和他说话,他呆了呆,不冷不热的答了声是,心里暗道,这厮真虚伪,又爱做戏,下马前还口口声声的姓秦的,这会儿人前要装交情不浅,立刻就成了望昭,听到的瞬间,他压根没反应过来谢长安是在喊自己。
谢长安偏着头在小二哥错开眼的时候飞快的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吐出几个字,继而笑着转头去看小二哥,一副兴致冲冲万分好奇又期待的模样。
秦望昭看清了,他说的是,配合。显然,他对这尚未碰面的冒名太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