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权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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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瓣簌簌落下来,拂地她头发上满是桃花,犹如行云明月半吐。
简文英没想到黑衣人的长发如此美丽,微微一怔,黑衣人已经捡起头巾,转进林深处去了。简文英觉得发生的事绮艳而诡异,亦真亦幻,他用力掐了手背一下,疼的几乎跳起来。确定不是梦之后,他就继续往前追去。
桃花林的尽头,是一个明晃晃的小湖,湖水犹如明镜,容光照人。湖中种植了枝枝蔓蔓的荷花,荷叶田田,金鱼悠然,几只水鸟游戏湖上。湖边用金锁绾系着一只兰舟,舟身刻满空谷幽兰,雕饰如同真花一般。湖上一只竹桥,用青竹搭成,两边有扶手,扶手之上攀爬满绿色的藤萝。
站在湖边,简文英觉得遍体沁凉,犹如置身仙境一般。他放眼望过去,竹桥尽头,是一座沙洲。沙洲上种了雕胡、紫龋А⒙探诘日湎∈髂荆鹁『Σ豢掀艿墓潞枵箍岚颍死庖簧傻迷读恕B掏饭昀赐谏持校灭伞橡场櫤璧日湎〉哪袢付扇航岫釉谏成下剑谷缓孟癫慌氯艘谎�
沙洲上用竹子搭成一座竹楼,看上去清雅别致。简文英四处看去,见没了黑衣人的踪影,心想:这里一眼望去,再也没有能藏人的地方。那黑衣人一定藏在竹楼之中。
这么想着,简文英就走过竹桥,进入竹楼之中。竹楼中的陈设极尽雅致讲究,可是楼中却静悄悄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简文英心存疑虑,想了半天都想不出,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恍惚之中,他似乎听到楼上传来水声,便再也不迟疑,拾阶而上。
楼上有三间房,水声是从其中一间传出来的。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前,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首先落入眼前的,是一架黄花梨红木彩雕八扇屏,屏风上镶嵌了象牙和珐琅。屏风后面,是一帧丝绸幔帐,幔帐边角处,镶着精致的行云流水花纹,十分讲究。
“你个贼人,我看你往哪里藏!”简文英上前两步,用力把屏风往后一拖,大声叫道。
幔帐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简文英一眼看去,不禁大为窘迫。原来,半透明的幔帐中,摆着一个巨大的楠木雕花澡盆,一个女人躺在满是花瓣的澡盆之中沐浴,身上肌肤若隐若现,澡盆两边,两个宫装女子正伺候沐浴的女人。
到了此时,简文英才感觉到不好,他刚转头要跑,门前已经站了几个拿着兵器的女人。从那些女人的打扮来看,倒像是江湖中哪个门派的人。
“大胆淫贼!竟然敢偷窥贤妃娘娘沐浴,简直色胆包天,不要命了!”后面幔帐之中,有个细嫩的声音尖声说道。
“贤妃娘娘?”简文英愣在那里,呆若木鸡,脸色铁青,半天才小声问道:“哪个贤妃娘娘?”
“混账!宫中除了权贤妃,还有别的贤妃娘娘么?”一个拿着弯刀的高瘦女人说。
“啊?”此时此刻,简文英简直自杀的心都有了。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陷入到别人的陷阱之中。先是有个黑衣人,故意走走停停,引着他来到皇上为权贤妃特意造成的这座“沙洲冷”,接着又有水声引他上楼,看到权妃沐浴。毁坏妃嫔名节,罪不容诛,何况权贤妃又是朱棣最宠爱的妃子。
这一切,原来都已经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了。可是到底是谁要害他呢?
简文英正一头雾水,眼前的两个女人,已经手执兵器向他扑了过来。他微微一想,决定还是束手就擒。
面前这些江湖打扮的女人,想必是皇上特意从江湖上请来保护权贤妃的高手。简文英手无寸铁,未必是她们的对手,就算当真能逃得了,早晚还是会被查出来。到时候还会牵连甚广。与其如此,倒不如束手就擒,把事实真相说出来。
这一会儿的功夫,权贤妃已经穿好衣衫,从幔帐中走了出来。
她一头湿润的长发,垂在额前面颊,头上挽着浅绿玉石雕刻而成的双股玉钗。玉钗没有任何花式纹路,却因玉质纯粹,乌发如云,显得素净而高贵。她身着白色的玉纱裙,容光明媚,姿容动人,一笑一颦都让人心醉。比起效仿她打扮的落雪公主,果然是清丽脱俗百倍。
权贤妃上下打量了简文英的打扮,这才开口说道:“你是哪里的登徒浪子,敢来这沙洲冷放肆?”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温柔动听,纵然是面色严厉的质问,听到人心里,仍旧是觉得无限温柔。
简文英头上遍布涔涔冷汗,跪下说道:“娘娘恕罪!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和家妹在浮碧亭看水,谁知有黑影掠过,我以为是刺客,就一路追踪,结果就追到这里来了。”
权贤妃冷冷看着他,声音却是从容不迫:“你是什么人?你说你是追踪黑衣人,黑衣人在哪里?为何你又会在午间本宫沐浴,戒备最松弛的时候闯进来?”
原来,朱棣对权贤妃宠爱备至,知道她喜欢奇花异草,喜欢自然天成,就特意造出这座“沙洲冷”送给她避暑小憩之用,还特意从江湖中重金礼聘一些女高手来保护她。平时沙洲冷中戒备森严,只有午间权贤妃沐浴时,遣走护卫侍女太监们去竹楼后的邀月楼休息。所以方才简文英闯入沙洲冷,一个人都没有。
简文英无奈,只好如实回禀:“我叫简文英,是礼部尚书简世鸿的儿子。我陪伴我妹妹简怀箴入宫觐见王贵妃娘娘,娘娘留我们兄妹在宫中小住。我原本连着沙洲冷都不知道,对宫中的路径更是一无所知,怎么会明目张胆闯入这里,偷看娘娘沐浴?还请贤妃娘娘明鉴。”
权贤妃蹙眉想了想,果然记得似乎简文英刚进来时,说了一句“你个贼人,我看你往哪里藏”。她贝齿轻咬着下唇,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来人呐,伺候本宫换衣服,带着他一同去长春。宫见贵妃娘娘就是。”
“是。”宫女们齐齐应着。
简文英长长吁了一口气,一颗狂跳不已的心慢慢静下来。
权贤妃身边最得利的宫女舒含却又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只不过么,不管你是怎么闯进来的,娘娘的清誉都已经毁在你手中。管你是谁呢,别说见王贵妃,就是见到皇上,你都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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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怀箴和方寥,躲在堆绣山下的山洞中,躲过御林军的搜查。等到静寂无声后,方寥站起身来,面无表情说道:“危险已过,简大小姐可以回去了。”
简怀箴拢了拢额前的发梢,温和问道:“你呢?”她心中料定方寥绝不是为一窥紫禁城胜景而冒险前来,只是所为何事,他不肯说,她也总不好追问。
方寥抚着长剑,说道:“我怎么进来的,自然怎么出去。”
简怀箴的声音,十分平静,却又字字句句带着犀利:“你进来之时,宫中一切静好,防备松懈。如今已经惊动御林军巡逻,岂是这么容易能出去的?不单是你走出宫门不易,就是走出这个岩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御林军搜查不到我们,自然会重新搜回来,到时候就未必能躲得过。”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明澈,清波流动。
方寥冰冷的双眸中,毫无人气,他站在那里,审视地看着简怀箴,一句话也不说。
简怀箴直视着他的目光:“要想离开紫禁城,你必须要听我吩咐。你武功高强,宫中却不及我熟。”
方寥似是一怔,眼神竟然柔和许多,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好。”
第九回:九回肠
方寥这半生,浪迹江湖缅怀先人,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结一桩天大的心事。他从不肯轻易听人、信人,谁知与简怀箴几次见面相处下来,提防之心竟不自觉地淡却七分。
简怀箴心智明。慧,所料果然不差。过了不多久,两人又听到外头喧嚷之声再起,想必是锦衣卫又一次搜查而来。
简怀箴与方寥对看一眼,俱都屏住声息。忽然听到脚步声传来,步履越发凝重真切,接着就有一把粗犷的声音喊道:“大人,这里有个山洞,恐怕能藏匿贼人!“
一时之间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前后左右聚拢过来,听到简怀箴与方寥耳中,不啻于万马奔腾。方寥冷冽如寒冰的眼眸中,锋芒毕露,投射出凌厉而决绝的杀机,他的指尖按在剑鞘之上,淡淡瞥了简怀箴一眼,便欲挟剑而出,引开锦衣卫众。
简怀箴眉峰如烟笼蹙,素来明媚的面容上,藏了几分深深的隐忧。她伸出纤纤素手,扯着方寥的衣襟,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此时,一道白花花的日光,带着刺目的芒刺,从藤萝的缝隙中投射进来,反让洞中的两人,遍体生出森森然然的沁骨寒意。
藤萝,已被搜查刺客的锦衣卫开。简怀箴附在方寥耳边,声音如蚊蚋般细腻轻柔,她说:“挟持我!”
一刹那,方寥只觉得简怀箴吐气如兰,心中微微一荡。他清寒如霜的面容之上,微微沾染些许的明媚,却又在一刹那落了更多的疏离萧然,便再也不看简怀箴一眼,迅速把面巾蒙上,长剑出鞘,横在简怀箴的粉颈之上。
“放开我!”简怀箴面色惨白,香腮之上微微沾染了几丝红晕,明澈如秋水横波的眼眸之中,渐渐被惊恐和慌乱所淹没。乍见锦衣卫的人闯进来,她面上悲喜交集,声音中隐约带着怆然恐慌之意:“大人,救我!”
大红的幔布扯开,一刹那的光影转和,水袖凌舞,似乎是在不经意间,人人都转换了角色。人生如戏,在人世间的舞台上,谁又能堪破谁面上的油彩面具?
当下,就有一个身着明黄色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年轻男子站了出来。那男子年方弱冠,举止狂放孤傲,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入鬓;双目之中精光四射,看上去深不可测。
他向前走了几步,眼角眉梢尽是狂情傲意流泻,却仍旧轻笑着向简怀箴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宫中?”
简怀箴纤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宛如明亮的蝶翅,她轻声说道:“家父姓简,上讳世,下讳鸿,是本朝的礼部尚书。我与家兄文英蒙王贵妃厚爱,召见入宫,谁知。。。。。。”她顿了顿,声音中带了几分恐慌:“谁知在浮碧亭中玩耍之时,遇到刺客袭击,家兄追赶刺客而去,小女亦被挟持。。。。。。”
简怀箴说话之时,抑扬顿挫,清丽婉约的面上带着几分怯容。方寥的长剑,碧光寒凛,映着她明净的眸子,更显得她楚楚矜弱,我见犹怜。
年轻的锦衣卫把玩着手中精钢打造的绣春刀,薄刃冰寒,微微一个抖动,就留下一轮弯月寒影。他微微打量着简怀箴与蒙面的方寥,似乎在沉吟什么。这时候,有一个四十多岁、一脸虬髯的人匆匆走进来,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什么。年轻人不置可否,闻所未闻。
那虬髯人已然挡在他面前,对简怀箴斥责道:“你说你是王贵妃召进宫中的,可有证据么?若是没有证据,便是你们二人串谋入宫行刺,如今见行迹败露,想找个法子逃走罢了。”
那人又回头下令道:“都退出山洞去,放火烧洞,弓箭手准备!”说完,他拉着年轻的锦衣卫往外面走。
那年轻人却满面倨傲看了虬髯人一眼,微微有些黝黑的面上,绽出绵延无尽的笑意,他略带调侃道:“封叔叔,不如我这锦衣卫都统的职位,奉与你做了,如何?”
虬髯人似乎没有料到年轻人会有如此之说,锦衣卫中等阶森严,他方才的确是僭越了,因此忙拱手行礼道:“手下不敢!只是指挥使大人吩咐过—”
“如今你是跟我办事,还是跟我爹?”年轻人笑了几声,笑声中似有凛凛寒意。虬髯人不禁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简怀箴亦微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