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女书商-第9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关上关上!”归明远扯着嗓门叫,一点儿都没有书里的闲适气派、风流意象。
慕飞一激灵,但见个花不溜秋的大影子迎面飞来。他一吓,手一抖,没关上门,倒把门又敞开了些。
那只芦花大鸡扑着翅膀就跑了。
归明远顿足,把慕飞推到一旁,追出去,哪还追得上!他拎着刀大骂:“跑了这畜牲!”
“禽兽。”慕飞纠正他,“畜牲是猪啊羊啊那种,鸡得归为‘禽’一类。咦,大文豪,你怎么用词这么不严谨。”
归明远郁闷地瞪他:“如今你也来消遣我!”
“说真的,什么时候印书?”慕飞问,“你就算要做帛书,其实也能做得起几本了。”
归明远拎刀还在远寻鸡影,耿耿于怀,口中答道:“简老板叫我先别做。如今会看帛书的人,不爱看我这种故事。”
这倒是真的。归明远写的那种故事,慕飞爱看,归顺子爱看,但花得起钱买帛书的文化富豪们……就算爱看,也不愿意摆这种帛书在架子上。嫌太丢份子!
产品跟包装不对路,市场就打不开。
文字这种东西,却偏偏只能载于纸帛。
“那就出麻纸书啊。”慕飞撺掇归明远。
归明远还未回话,吱呀门响,英英托着后腰出来。春天带着孕嫁给沈明远,如今她肚子高高隆起,已经快临盆了。
孕妇嗜睡,她本来正在里头睡着,听得外头响动,不敢高卧,起来看,在门缝里已经张见了是慕飞。她晓得慕飞年纪虽小,名义上还是归明远的老板,更是大老板简竹的关门弟子,忙堆着笑道:“这大热的天,少爷怎么亲自跑过来。快到后堂,那边风凉。我打冷水来于少爷揩。”
她是服侍惯了人,慕飞可不惯叫孕妇服侍。
作小少爷的时候,下人若有了孕,根本没资格服侍他,生怕身子沉重,一点不周到,唐突了他。他能见到的孕妇,全是婶子阿姨们,主子身份,到这种时候都比往日尊贵,托着腰,抱怨着这里不舒服、那儿又闻到臭味要吐,这个不吃、那个不爱,别人要忙着照顾她们的。哪怕是娘姨,好歹称得上半个主子,有孕时节,肚里是小主子,再苛刻的主妇,这时候也要给她配了照顾的丫头婆子,送好东西给她吃,嘱咐她小心些,莫动胎气。
——怀孕的女人最要小心!
慕飞打小儿晓得这个。
让怀孕女人伺候他?想都没想过!
慕飞抬手作礼请英英回去:“嫂嫂,别吓我,你躺着去罢!”
归明远关篱笆回院,黑着个脸。
英英战兢兢瞄他一眼。
她出身不好,从小就挨打受骂惯了,又是自己作孽,跟过路客人暗结珠胎,只当这次完了,谁知月姑真能救她、老天垂怜,她竟嫁了人。只是个穷酸、又是天阉。这也都算了!若非穷酸、天阉,哪个肯娶她,作这么个便宜爹爹呢?
谁知过门之后,不知是不是该说她旺夫?还是这没出生的孩子福星照命?全邑都被破产之风席卷,她丈夫归明远所在的生意坊竟然发了家。英英也不知具体怎么发的,总之老板稳健,逆市发财,连携归明远这么个帐房都腰包鼓鼓。
本该是喜事,英英倒害起怕来。
富易交、贵易妻。男人有了钱,还肯要这么个破女人当老婆吗?
会不会把她卖了?
英英倒不怕吃苦。她觉得自己没投好胎、也没做好事,吃苦受罪是应该的。只是她肚里孩子,无辜哪!若她夹紧了自己的两条腿,这孩子本来不用出现在她肚子里的哪!
让这孩子吃苦,怎么忍心?
她战战兢兢在这个屋子里,名义上是主母,心里头比奴仆还要忐忑畏惧。她生怕有一点做不好,让归明远把她赶了出去。
见归明远拎着把刀,她搭讪着去接:“先生切什么?我来好了。”
——她甚至不敢叫一声“夫”。只随着外人,尊称他为“先生。”
归明远让她接了刀,脸上还是很郁闷:“我杀鸡……”后面的事太丢脸了,他说不出口。
“鸡跑了。”慕飞代他讲,然后打圆场道,“让它去吧!要吃鸡,再买不就行了。”
讲是这样讲……
归明远穷困了好多年,挨了白眼好多年,终于时来运转,有屋有地,很知珍惜。跑了一只鸡,也还是可惜的。再说,身为大男人,一只鸡都搞不定,他也丢脸。
英英察颜观色,道:“先生陪慕少爷先坐回儿,饮些茶水、用些凉果,那鸡么,不必担心,奴家总能拿了它回来,如何?”
“你还能拿它回来?”归明远不信,“别说大话。”
英英堆着笑,也不再接腔,殷殷勤勤把两个男人让到后堂。那儿果然风凉得多。井里已湃凉了水果,就手儿可以切盘奉上,连凉巾把子也一起给了。英英又挑凉水来泼堂前的石板地,更沁凉。
慕飞实在看不下去:“你能干这重活吗?”
“能!能!”英英忙着表明自己有用、值钱,“奴家从小就干熟这些。少爷、先生你们坐。奴家这就好了。”
“算了。”归明远叫慕飞,“你今天找我干嘛来了?”
慕飞其实是想找英英的。找英英则为了打听宝刀的情况。他干笑两声,一时说不出口,且先跟归明远谈论简竹的大业。
说起简竹,归明远衷心道:“光赚钱还不足以叫人佩服,能花钱,这真不简单。”
慕飞点头附和。
简竹在麻料上赚的大笔银钱,转手就花了出去,大方向两处。
第一,酒坊,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不消多说得。
第二个方向,却简直是白白把银子送人。
☆、第二章 上了贼船须听话
米市受打击、紧跟着麻料泡沫破灭,大量平民、以及小产业主们,濒临破产。
他们要度过难关,必须借贷。
然而如今各大商家都困难,谁能借贷?
简竹伸出援手。
不但给钱,他还不叫别人知道是他给的,只通过一些另设的户头放帐。十足做好事不留名的慈善姿态。
这慈善倒也不是普渡众生、给谁都能来一份的。
简竹并不是给谁都借贷放帐。
他要求下头人,放贷前,先检查借贷人的资质。
其他放贷者也会这么做。但他们例来的做法,总是给商家借钱容易、给平民借钱难。
因为平民不过两肩荷一口,靠两只手赚钱,赢利前景惨淡,还钱比较难。商家么,好歹有个产业在,赚钱的前景更好!
说来也怪,简竹给的策略,却是向平民放贷容易、向商家放贷难。
他给的借贷方针是,平民家里,只要有劳动力,不缺手不缺脚,还能做活,他就敢贷,当然贷的也只限于生活所需,每户不多,加起来却不老少了。
商家,小产业主们,简竹严格审查资质,一定要真正头脑灵活、办事踏实的商家主人,才肯放出贷去。
而且,只要是纸业,他一个都不贷。
桑、张两邑的纸业,已经被打击到谷底,陈雍早支持不下去,张大佬自顾不暇,没能救他,他的纸号“且再川”,就卖给了简竹。
简竹得到了麻纸的全套生产线。他现在终于可以算作正经的纸商了。打压其他纸商,也算是按牌理出牌。
可是,打压了其他纸商、自己手里也攒了大批的麻料,万事俱备,东风却不起——他竟然并没有大规模造纸!
事实上,他造的皱纸。都比麻纸多。
屈老板实在看不懂啊!
自从跟了简竹,他办事都听简竹的。买麻卖麻,遵照简竹的指示,赚了一笔。这钱白放着也是生锈,总要投出去让钱生钱,怎么投法,他也习惯性的听简竹指示……听着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找到羊医生,问:“羊啊,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你说怎么回事啊?”
羊医生满身酒气,问:“什么怎么回事啊?”
屈老板恼了:“你还问怎么回事!你不是知道怎么回事!”
羊医生挠挠头。他确实有点糊涂,而且他觉得这种辘轳话绕来绕去也没个去路。不如快刀斩乱麻:“你要不就信他,要不就不信!”
屈老板恼上加恼:“这就是你出的主意?”
“羊老板羊老板!”小伙计大叫着找他,“星老板找你!”
“来了来了!”羊医生先应了声,再真诚地望着屈老板,“作决定的只能是你自己。”
“你就不能帮我商量商量——”屈老板拉他袖子。
“那不是我的强项!”羊医生把袖子夺出来。准备遁了。
“你无情!”屈老板控诉。
“星老板叫了!要是我迟迟不去,她才让你看看什么叫无情!”羊医生悲怆的说完,强行跑走。
屈老板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空手。他很怀念羊医生作一名笨医生的日子。
手上沾着酒味。现在的羊医生,一身酒气!屈老板伤心的想:这个老朋友啊,毁了!
他自己回去,想了又想,羊医生还真没说错。简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到揭晓时候。是很难猜出来的。重点只是选择信简竹、还是不信?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屈老板喃喃苦笑。
已经上了贼船!没几斤几两水性,怎敢跃舷而出?
屈老板把手里的钱,完全按简竹的要求放贷出去。
关于这一点,归明远和慕飞都交相点头赞赏:
“简老板放贷,保持了低调风格,叫别人去放。做得好!免得树大招风。”
“难得是他找的人,都能严格贯彻他的意图。”慕飞道。
归明远望着慕飞笑。
慕飞赶紧补充:“像我,是他弟子,归兄你么,也是早早被他礼聘来的。自然不一样。还有其他人,各种来历,居然都一个个听他的,真难得!”
“那自然是简老板有识人之明,又知人善任,而且计谋确实精当有效,不听他的都难。”
“说得对!譬如现在吧,羊坊酒业兴旺,很需要钱,简老板反而没有把全部钱都投进去,因为人人都知道它有前途,它可以在外头圈钱——”
“留些钱,扶持小作坊,其实是在取舍之间,把两邑的产业结构作了一次调整!这是官府命令都做不到的大事。”慕飞崇拜毙了。
“至于单户平民们,现在借了钱去,暂时是难还。但酒业兴盛,很快会需要大量工人。这些借了钱的,就要去当工人,赚了钱来还钱。也就是说,简老板除了两邑的产业作坊,把工人们也捏在手里了!”归明远继续挖掘简竹举措的深意。
慕飞深深点头。
两个人随即不约而同冒起的想法是:妈蛋!这妖孽半年就把两个邑的产业和人都捏在手心,安城统共有几个邑……他想干嘛!
闷热的安南天气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丢开了这个想法。
归明远咳一声:“慕兄今儿来,具体有什么差遣?”
“不敢不敢!”慕飞往外望,“关于月姑……嫂子还会跟月姑来往吧?”
英英打了个喷嚏。
鸡看到了生机,在她手里用力一挣。
英英手上一点没含糊,芦花鸡没挣出去。英英手起刀落,鸡脖子上喷出血来,脚蹬个两蹬,英英手攥得紧紧的,鸡血呈一红线,注入下头碗里,一点儿也没溅出来。等血干了,英英褪毛、剁块、下锅,一气呵成。
“呃……你在干嘛?”归明远在窗外。都看傻了。
英英没注意到归明远来。一下子她也慌乱了,怕自己做错什么事,下意识想把两只湿手在衣襟搓干——但她手上可能还沾血,会把衣服弄脏!她手像触电一样弹起来。仔细检视衣服。并没有血沾上去。她活儿干得很利索,手上只有水,没有鸡血。她松口气,怯怯回答归明远:“*……先生是想*吧?”
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