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女书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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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附则第1条:如果有人不喜欢你,那一定是误会。
真理附则第2条:如果有误会,那爹爹来负责搞定!
真理附则第3条:如果有第1条附则情况发生,那么通过第2条,一切又会回到真理本原:宝刀你真可爱,人人都会喜欢你的!
所以那什么杀气……一定是她弄错了吧?爹爹现在不在这里,没人帮忙搞定真理附则的第3条呢!世界出现了一个不安的小缺口。宝刀担心地转头看看。
小兵丁这时候已经低下头,躲到了队伍的后半部份,左看看右看看:有没有可能提前溜号?
他还是要早点回家里,把堂哥的文稿重新整理好,看能不能赶上帛书大会!
宝刀看不见小兵丁,杀气也消失了。兼思仍然满脸的阴云,宝刀想安慰一下他,就小小声跟他说:“爹肯定是考验考验我。我能让他满意的话,他就来接我啦!你不用为我担心。”
兼思肚里想:大小姐,谁为你担心啊?看着宝刀那张认真的小脸,绝情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押车官兵拿刀鞘往车栏上一打:“再敢说话,钳你们的嘴!”宝刀吃软不吃硬,眼睛一瞪,要同他对吼。屋脊上忽跳下一个人。
这时他们已进入桑邑。跳下来那人手持一根大扁担,势如疯狗,见人就揍。小兵丁已经缩到了队伍的最尾巴上。屋顶上跳下那人正从尾巴揍起。小兵丁一勾头,连腰上朴刀抽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已经摔个狗啃泥。好险躲过了一棍爆头的命运,但腿上被自己挎的腰刀豁出了一个大口子!幸亏屋顶上跳下的那人没有往地上补棍,反而往前冲杀。整队官兵紧急回头,接住了他。
小兵丁想站起来,腿上伤口实在疼,脚踝比腿更疼。这一摔,脚竟然扭伤了!小兵丁觉得自己实在倒霉,心头一酸,没忍住,坐在桑邑的街心揉着眼睛抽泣起来。
宝刀急抬眼看。刀光棍影、人影晃动之间,终于认出这跳下来的,是寨里砍柴挑水的林伯!林伯来了,白龙寨的大伙儿还会远吗?宝刀大喜,正想雀跃招呼,囚车木栅锁着她,她没能跳得起来。而这么短短时间里,官兵们齐心协力,已把林伯按倒在地,来了个缴械活捉。
林伯功夫在寨里是弱些,但也不至于此吧?宝刀瞪大眼睛:而且,白龙寨的其他人在哪里呢?为什么叫林伯一个人遇险!
她心头好像有条不怀好意的小虫子,一口一口在咬她。
按住林伯的官兵已经大声招呼:“绳子呢?!”
“绳子来了!”两个人递绳子,是三根指头粗的上好麻绳,捆头熊都够了!一群官兵七手八脚,便要将这“劫囚匪徒”五花大绑。林伯大笑:“我劫她?哈哈!她是大哥抢来的孤女,几年来表现得疯疯癫癫,想必包藏祸心,把全寨人害了。我是来杀她报仇的!”说罢,向天大呼:“大哥,仇报不成,休怪我。我来请罪了!”嘴一歪、鼻一斜,向白宝刀做个鬼脸;双臂一振,把压住他的七八个官兵挥出去,跌个满地葫芦;肩再一动,肘下竟藏着肘剑,回刃向腹下一刺,气绝而亡。
这下变起突兀,满场哗然。宝刀确实自幼不记得有母亲,但“爹”这个字叫了这么多年,总不会是什么“抢来的孤女”,要说啥“包藏祸心”,那更属无稽之谈了。她不明白林伯用意,回想林伯那个鬼脸,像每次跟她玩捉迷藏时会做的一样,因琢磨着:“莫非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越想越合理、越想越宽心。爹本来就爱跟她闹着玩,那所有这些千奇百怪的变化,都是一场大游戏中的环节了。她这么聪明,当然会配合爹装神弄鬼啦!以后,爹跳出来揭穿谜底,她要跟爹怎样的大笑一场呢!这么想着,小虫子从心头飞走了。大家对牢林伯尸体瞠目结舌时,便只有宝刀微微含笑。兼思真以为她被吓傻了。
亏了这么个插曲,宝刀过堂时,再没说自己是白龙寨大小姐,兼思则坚称自己只是过路人。邑守没法子,硬往重了判,给他们两年徒刑。
所谓“徒”,其实就是强制苦役。安城人杰地灵、苦差事不多,官府硬要给徒犯找差事也蛮麻烦的,他们做出来的工价还不一定抵得上监管费用,于是盘算之下、另兴出来个法子:“买徒”。有钱人可以把徒刑犯买去,为奴为婢,刑期满了,放归宁家。
慕飞小少爷就等着这一出!
宝刀他们被官府推到衙门口出售那天,只见慕家家丁奋勇举牌竞价。“买徒”本是价高者得,他们不惜标出高价。耳朵上还包着白布的慕飞亲自坐镇。看他脸上那副狞笑,就知道不是想买他们回去爱护珍藏的了。兼思很慎重的考虑用什么法子才能脱身?哪怕抬出他忌讳的身世……
一顶轿子悄没声息被抬过来,轿帘掀起一线,递出张纸头来。那只手色泽粉红,像是婴儿,指形成熟纤长,却明显不是婴儿了。
纸头上写的数字,比慕家举的少一个零。主办师爷愣了愣:“这位,您弄错了?您是想加价是吧?”
“不。我觉得他们就值这个价。”轿中人语调客气、低沉、冰冷。
“呃……”师爷还想说什么,猛然有人哭哭啼啼跑过来:“有人在京里参了我们老爷!小少爷,夫人叫你快回去!”
是慕家来报凶信的。
慕家在桑邑扎根很深,一旦有事、伤及一片。在场人几乎全乱了。
只有轿中人冷静道:“我想没人跟我抢了。”
没人抢。一个人都没有。
天上明明没有滑过扫把星,但是宝刀十二岁的秋天,桑邑内外最大匪寨、还有最大纸商,一起垮了。宝刀后来想起:都觉得这应该算什么预兆。
第五章 1夜君陵倾
宝刀和兼思,被简竹带进了山乌槛。
“山乌槛”看起来是个道观、原本也是个道观,但里面早没有道士了。十多年前慕家商号将其吞并为慕家产业的一部分之后,将其地皮作为一个作坊使用,只是庙室里面一些老君、天师的塑像还留着,不知主事者是不敢动呢、还是懒得搬动它们了。作坊里的人来来去去、经过它们面前时,经常还供上几支香。神像们大概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无不可,对无耻商人占用清净地方乒乒乓乓干活儿的亵渎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么多年来没给他们找过什么麻烦。
山乌槛的小作坊生意,一直办得不错,要不是慕家倒了,它根本不会沦落到被倒卖的地步。
京邑中,先代君陵忽然1夜倾裂,慕家那位守陵的三品叔叔,事先全然没有发现征兆,当夜据说以为太平无事,找人品茗清淡了!事故发生之后,张皇失措,救护不力,坐实了“失职”的罪名,因为兹事体大、后果严重,被附比到“大不敬”的条目受参,阖家连坐,包括桑邑的慕家一支,是五服以内血亲,一荣俱荣,一损也逃不掉跟着受惩。慕华名下所有家产,或抄入官中、或当市官卖,山乌槛也只好被连着卖了。
但凡是慕家这样的大商行、大字号,下面总有许多分号、作坊、码头什么的,像许多小珠子攒成一朵大珠花。穿珠的主心金线一断,你才会发现,这些小珠子是独立的,可以拆开来卖。
能吞下整个慕家的大佬,安城不多,就算有,也未必肯出手,自然是拆开来卖方便。
山乌槛正是其中一粒珠。它地方偏僻、占地狭小、产业种类相当低级、产出自然也不多,属于不起眼的细珠。一个外地商人愿买,桑邑本地商家懒得抢,就赏他一碗饭,让他买了。
这个外地商人,正是买下宝刀与兼思的人,姓简、名竹。他自己带过来的伙计,恭恭敬敬唤他“少东家”。
宝刀进了山乌槛后,就没见过少东家长什么样子。事实上,她都不知道谁有幸见过。少东家出必乘轿、坐不垂堂,到哪儿都帘幕深深、严密遮掩起来。传说他原来在外地做生意做得好好的,忽逢大难,毁了容,这才灰心懒意,流落异乡,到了安城来。
他看起来是个胸无大志的男子,买下山乌槛聊以栖身,便再无进取之意。“他买我们时多拽啊。”宝刀奇怪的问兼思道,“怎么之后就没动静了?我还当他请我来,想有什么大动作呢!”
兼思操着破拖把,东一记西一记的在拖地,听闻此语,嘴角抽搐了一下:“白宝刀,你有什么能耐?买下你之后能有什么大动作?”
宝刀跳起来,趴到他背上,像爬树似的爬上去,攀着他肩很不客气拨乱他黑亮的头发:“朱兼思,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给我下来!”兼思大声呵斥。都怪这小魔头日以继夜、毫不见外的欺侮他。他谦谦君子的教养在她面前荡然无存,完全到达有屁就放、有火就发的境界。
“活儿干完了?”工头在外头叫,不知骂的是谁。所有偷懒的伙计心生警惕,煮蚕茧的煮蚕茧、整蔑席的整蔑席,暂时没活的也装出一副忙碌样子。宝刀像小耗子似的从兼思身上溜下来,跳后窗走了——她的岗位在外头。兼思背对着门口,拖把一摆,重复抹上先前拖的湿迹。
他适才在地上拖的湿迹,看似乱涂乱抹,其实是一笔漂亮草书,写的是:“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我知者,谓我士也罔极。”拖把再一动,抹去了,任何人都再也读不出来。
有条大河在山乌槛后门流过,名为“云晓河”,深倒不深,宽有一丈多宽,每日洗菜的、洗衣的、洗碗涮盆的,就没个闲下来时候,左邻右舍嘻嘻哈哈哗哩哗啦的,把河畔当成了游园会。幸而山乌槛地势略偏,来的人少些,河流弯到这儿,沉静下来。山乌槛漂絮的活计,就可放开手脚干。宝刀正是漂絮女工之一。
——你道山乌槛既是纸商作坊,为何要漂絮?却原来除了帛纸、麻纸、秸杆纸之外,天下有一样最原始的纸头,唤作“赫蹄”,在《汉书》中都有记载的。它做法如何?说来简单,便是做丝棉时,需先将蚕茧煮烂、捶散,这“捶”的工作,应在浸没于水中的蔑席上进行,捶完后,蚕茧就成了一团丝棉,而且洗净了,这便称为“漂絮”。漂过絮的蔑席上,难免粘连着一些杂丝薄絮,沥干水后,揭起来,是张薄片,再经晒干,轻薄柔软,可用来包裹物品、也可书写。这就是最初形态的“纸”了。
自百年前圣人诣宫造纸后,麻纸代替昂贵的帛纸,大行其道,但仍有人爱赫蹄纸色泽比麻纸洁白、质地比麻纸柔软、价格又比帛便宜,所以仍有用它的。它倒不如麻纸和帛纸衬墨,所以书画家看它不上眼,多半是店铺、和居民家爱用它包个什么、写个标签,用完后,它的成份本就是丝棉,还可以洗了、重新絮进棉衣、棉被里,比正经纸头经济实惠。
山乌槛还是道观时,道士们便自己漂制丝棉,顺便造出赫蹄来,不知是水好、还是制造过程中使了什么妙法儿,比别处赫蹄更平整均匀,慕家商号看上了,巧取豪夺,把它买下来。像大多数道观、寺庙一样,山乌槛中正经修行的,也就两三个道士而已,见事不可为,不耐烦同世俗商人争斗,撒手云游去了。剩下的道士,当初无非为找口饭吃才修道的,索性领慕家薪水、成了伙计。
简竹买下山乌槛后,仍然把这帮老伙计留下来了,根本没费心去替换他们。他显然不喜欢无谓的变动、也不是那种急着要拉起“我的班子”的人。
但是在管事问题上,简竹态度坚决。山乌槛作坊自有个老管事,已明确表示愿意效忠新主子,简竹仍然将他辞退、换上自己带过来的管家。
他统共带来两个仆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