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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部分

极品女书商-第57部分

小说: 极品女书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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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台上生涯,让小露红通身透着风尘气,或者说所谓“不正经的魅力”。她洁身自好,那魅力仍然浸染了她,叫宝刀心头跳着,情不自禁往兼思那边又瞟一眼。

兼思心里有鬼,也往她这边看来,视线一错,立刻吓得低下头去,那股滋味就别提了,嘴里像含了个橄榄。那橄榄还是烂的!而且他还非咽下去不可!

他是城君洪逸的儿子、洪逸可能曾经给薛大将夫人下毒、宝刀可能就是薛夫人的女儿、他跟宝刀可能有杀母之仇?!这算一笔什么烂帐!

白顶天是不是薛大将?这可只有找到白顶天才能晓得。

白顶天却是到什么地方去了呢?他如真是薛大将,兼思与他如何能见面?

兼思正心里塞了团乱麻,清不出头绪。那月亮已是越来越低、清辉也越来越淡。

同样的月光。也撒进鸡鸣茶舍的苦竹帘子隙间。

这茶舍也招待吃夜茶,与白天的茶室规矩不同。客人进了房间,四面帘子落下,当中一个茶炉,客人自取自烧,若非招呼,茶倌绝不进来。几色茶点,分为黑白瓜子、新落枝的嫩桃、薄薄切好的瓜果片、并好醋好酱凉抖的木耳菜尖不等,一水儿的清雅,又耐久。若非客人呼唤。茶倌不再进来更换。蛙声并那风吹合欢树叶的声儿。高低切错,又有水车嗳呀,潺潺自窗缝流进,自生清凉。茶炉边上有低低的木榻。薄毯纱褥,正适合初夏取用。榻边另有竹编的坐垫,团团可爱,齐齐撂起。地上本扫得点尘不沾,客人可自行将坐垫拿了坐,累了便在榻上一歪睡去,虽不是正经憩室,实在比一般旅馆还雅洁可喜。然而这情趣冷僻了些,天一明且须挪地给茶舍做白天生意。若非熟客、又雅好此道的,不会定此间。

简竹轻轻伸手,拔弄月光。

客人已经离去。月光下,他的手指,又如新打的银子、新纺好的丝那么白。

他手指轻轻晃动。月光在他指间,就成了缕缕丝光。

传说中有一种狸猫,生着尖尖的耳朵、大蓬蓬的尾巴,跳进舞来,尖耳能将光线裁开,尾巴扇扇,便可把裁开的光线织成花朵。这花朵多半没什么作用,只是奇丽夺目,开得一息,便谢了。为这无用而短促的法术,狸猫不惜与上古时的神魔作交易,牺牲了它们的影子,好让神魔给它们种下“契珠”。

所以,灵狸是没有影子的。它们的影子,是它们本体所化。如果伤害了这影子,跟伤害它们本体是一样的。有些猎人就设计钉住它们的影子,来捕捉灵狸。

灵狸的珠子藏在尾巴里,只要珠子不失落,它们就可以千年万年、长长久久的裁光为花、舞蹈下去。但尾巴剖开,珠子被人吞吃,人不能因此得到裁光种花的本事,却可藉些长命百岁。失珠的灵狸则当场化为灰烬。

大多数的灵狸,都化为灰烬去了。

简竹这一生,有荣幸见过灵狸一次。那一次的花事,是他一生不能忘却的绚烂传奇。

他自己可没有灵狸那份以生命换取、以生命灌溉祭奠的才能。他把玩着月光,就像人在百无聊赖时,把玩着一朵花,把花瓣撕成一丝一丝,自清波水面垂下去,招惹小鱼儿来咬。

一缕月光从指间撕落,凋谢。

人间事比什么星光月光更迷人之处在于,光线撒下去,就没了。纵然灵狸以影子定契,换来的绝世才能,也不过让那浩大花事开一场梦的时间。人间事,却可以一缕联一缕、一丝勾一丝,勾勾连连,绵延得久呢!

简竹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

是星姑娘唤他回人间,着薛大将以全寨人马性命为祭品。他彻底恢复人形时的震荡,垮塌了京邑的君陵,使得桑邑傅家被连坐论罪。

月光落到地上,苍白成灰。

是他将月夜的衣裳吹卷在砖墙上,诱导慕飞发现最粗浅的印刷术。

又一缕月光撕落。

也是他让宝刀“发明”皱纸。

他是他们的师傅。他们的一切发现,都要归功于他。然而不能否认的是,那两个孩子天资聪颖、一点就透。否则,他的计划还不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月光碎落成珠,如无数的上品米粒,在地上跳跃。

傅琪打开了仓门,将他地盘上新收的米,称给了西商。

对于上等大米,也有刚需。西边诸城的上流社会、耽于饮食的人家。他们需要吃新米。

西商不管怎么打米战,必须把这一块需求给满足了。这样他们才能长久在西部诸城池立足。

瘸子秦正是看准这一点,拉傅琪结盟。秦、傅铁板一块,西商上等米收不足,只能向安城低头。将所有的米都按足价收购。

傅琪却毁约弃盟。

这时候毁约弃盟,卖的米,比以往价格毕竟低了一半。真正的损人不利己。瘸子秦本预计傅琪绝不会这样蠢。

哪晓得傅琪有了新的利益权衡。

绵羊医生拿着屈老板献出来的方子,酿成了酒,用其他水果。那果酒坯子正盛在瓮里静静沉睡。

星姑娘抬手,让月光照彻她的角瓶。瓶中有液体滟滟流光。

这是何四酿的酒。他说,他把花香、春光、千里铺展的豪情与方寸迤逦的幽思都酿在了里头。这酿法迥异于沧浪大洋两岸的现行酿法。他也不卖。除了他自己,他只给一个女孩子喝过。那个女孩子目光闪闪的笑着说:“好啊,为了这口酒,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可是后来,女孩子嫁了洪姓少君。何四这才被逼得,把他一直不敢提的要求提出口。女孩子目光闪闪的看着他。不是不感动。可——“我不能嫁给两个人啊。”她笑着说:“这样吧。如果我生了女儿,把女儿交给你好了!到那时,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可千万记得早点提。”她和他一起喝光了他珍藏的一瓮酒。受封为夫人,封号雪鸿。

再后来她就死了。她的孩子,阿星,交托给他。水里火里,他总保这孩子平安。

然而他比从前更沉默,几乎成了个哑子。不管要求、建议、从前、未来,都不再说。

他唯一肯跟阿星说的长一点儿的话,就是这酒,“有花香、春光。四时、千里……除了我,它的主人,就只有你了。”

“你献它给了我,它的主人就是我。你和它都是我的。”阿星冷冷的回答。

何四低下头。

阿星比当年的雪鸿夫人更美、想要的更高远。他只有低下头,把自己的身体奉给她们做台阶。但愿她们能称心如意。

那酒。他是以四时花朵酿制。

因为有致命的缺陷,所以这酿酒法儿,还不能用在果品、更不能用在粮食上。

屈老板的独门绝活儿,却只能用在果品上。

结合两种秘方,酿酒术能更上一层楼。从此之后的酒业,将不会是米酒的天下。

阿星说服了傅琪,派奸细到绵羊老板身边,终有一日将他整个产业都夺下来,送予阿星。到那时,阿星要做出划时代的好酒,把傅琪推上全安城第一的商人宝座。

傅琪压下米价,全是为了阿星这个提议。

新的酒,不会是传统米酒,但原料中仍然会有米。优质、而廉价的大米,造出新颖、动人的美酒,这其间的差价,利润何止千百。

傅琪愿全力投资。

却不知一切都在简竹的通盘计划中。

简竹含着笑,双手交拢着月光,揉碎了,摊开双掌,灰白的碎屑翩翩落地,如死去的蝴蝶。

从前他对人类抱过期望,甚至某种程度上说爱过某个人。那爱已深埋地底,在悠久的岁月中死去,从此,所有人类都不过是他的棋子。

鸡已鸣。

茶倌很不好意思催客人离座。但他们要来收拾地方做第二天的生意了。

简竹唤简来方拎起简单极了的包袱。茶倌提醒:“老板,还有一个包!”

那是海蛇帮留下的订银。头批麻料验货交付后,他们会付全款。

简竹回头笑:“那包是要交给别人的。我懒怠拎。”

外头,一个瘸腿的人,带着办事伙计,一步步走来。

☆、第八十章 瘸子找死

瘸子秦如果能单干,绝不考虑与人联盟。

从根本上说,他不信任人。白花花的银子哪怕烧化了,也还是银子水;哪怕跟其他东西烧熔在一起,回头再炼出来,该几斤几两几分银子,还是几斤几两几分——它总归在这里!

可是人呢?太阳还没从东边树梢头走到西边儿的瓦檐上,院里鸟儿撅起屁股拉的一泡稀屎还没有干,人已经变得连从前的一点影儿都不剩了。

所以对于背信弃盟,瘸子秦没有心理障碍。他觉得,他如果不这样干,傅琪也会这样干。

瘸子秦做梦也没想到傅琪已经把仓库里的米压价粜给了西商,西商不再急着进米供给西边诸城的高端市场,他手里剩下的米缺乏销路,注定要跌。

瘸子秦只是觉得,西商老是不松口,一直顶下去,毕竟可虑。

简竹派简来方去向瘸子秦做一项提议时,瘸子秦正中下怀。

宝刀投靠大乔之后,简来方就回到了简竹身边。他替简竹带给瘸子秦的提议是这样的:“我们老板想用市场价向您买米。买您全部的米。”

出价太优厚了,单子太大了,瘸子秦可不敢相信,眯着眼睛问:“现在的市场可够危险的呀,简老板敢接盘?”

他得到的答复事:简竹肯。前提条件是,如果他能帮忙简竹铺通贩丝道路。

桑邑的丝例来往张邑走。张邑完成生丝的精加工,再贩往各地。简竹手里已经有大量生丝,现在的任务是通过张邑往外捣腾,步步高升。张邑现有最大丝商是大乔。扶植简竹,就是跟大乔作对。

瘸子秦不在乎跟大乔作对,他只在乎自己在当中能不能落下好处。

简竹提出,他可以接手瘸子秦手里的大米,让瘸子秦不至于承担米市的紧张风险。米价就按现在的市场价来,可是简竹不能付现银,要用生丝期票作担保。

就是说。瘸子秦现在把米给简竹,如果能帮简竹把生丝卖出去,简竹从卖丝利润里抽出米价付给瘸子秦。如果生丝贩不出去。简竹的丝、瘸子秦的米,一拍两瞪眼,都落不下好。

瘸子秦当场就大笑了:“简老板好如意的算盘!我秦瘸子可不敢领教。大管家。您请!您请!”端茶碗送客。

简来方不怕被送客。做生意嘛,本来就都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几经拉锯,简来方的出价改为:同意支付现银,但并非全部货款,而是按行业惯例。百分之二十的定银。

实际上。就连这百分之二十定银的款项。简竹都没有。简竹的所有现银,都已经投入麻田麻料炒卖。这一点,慕飞给简竹提供的数据报告书里,明确指出:如果抽出这么多现银。炒卖资金链顿时断裂,安南地域的麻料泡沫会被戳碎。

可是简竹仍然对简来方吩咐:“可以让步到这个程度。”

简来方严格按吩咐办事,绝无质疑与偏离。

交易谈到这种程度,照理说也差不多了,但瘸子秦拧了拧脖子:“剩下的现银可以用货抵,但不是丝。”

“那是……”

“麻!”瘸子秦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知道简老板手里有麻。”

简来方脸上的表情,似乎是遭遇了猛烈伏击,都懵了。瘸子秦毫不放松。一定要用麻来抵。这是非常狠辣的要求。现在这个市场,麻料简直等于白花花的现银——不,比银子还硬实!

简来方不得不对瘸子秦说:“我要回去请示。”

简竹的既定方针是从茧商做起、一步一步打进丝绸市场。麻料炒卖是为了积累资金而做。若只抓着麻料不放,因小失大,甚为不智。

瘸子秦的要价虽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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