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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何处江山颜-第36部分

小说: 何处江山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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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自是免不了一番寒暄,我一边和大小官员们打着哈哈,一边在心里默背他们的台词。我琢磨着应该督促礼部去为他们量身打造一些新话语儿来了,从小到大十几年来都未变过这番恭维话,已经不能适应时代发展和君上我倡导的创新理念了。昨儿才丢了满篇歌功颂德的折子到某侍郎身上,贬他去了梁州,今日怎么他们还未未受到教训呢?

后来我了悟,大约是他们被前日君上我的君威给恐吓到了,所以愈发小心了。

飞檐黑瓦上偶垂一滴昨夜雨水,落入喧哗热闹的人影间转瞬无影。银花缀树,凤箫声飞满都城。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戏台上水袖翩跹,戏子莲脸巧笑、唱词婉转,屈着指节合着拍子敲着椅肘。听了会子,眼睛还看着台上侧首问:“这唱得可是《长魂记》?”

旁边坐着的官员冷不丁被我点到,反应过来后激动地有些言语不能:“是是是,君上果真好耳力,好学识……”一连串的好字就和爆竹一样放在我耳边。我抬眼瞧了他一眼,笑问:“卿家是太学里的学士吧?”

他热切地看着我点点头,我哈哈干笑了两声,心领神会转到另一边去摸案几上的糕点,又挪了挪身子离那边远了点。鉴于每年都有太学里的学士在皇宫前做一些要么很艺术要么很愤青的行为,我从来都是对他们抱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敬仰态度的。呷了口茶,听说礼部为了王都风貌考虑,已经有打算将太学迁到郊外了。我想荒坟堆这种地方一定很适合他们对月诵诗,咏古讽今。

阿寞自打我入了这北国公府就不见了人影,丢我一个人在这看着戏台上的痴男怨女,真是勾人伤感。我不由想到还在战场上的某人,顿时我和那台上死去又活来,反复和那书生进行人人恋、人鬼恋、人妖恋、人仙恋,最终破镜重圆的小姐一样哀怨惆怅。一出戏下来,我做了如下点评,结局是圆满的,过程是坎坷的,主角们是吃撑了的。

戏当然不是白看的,就如我这趟北国公之行自也不是白来的。除了给北国公祝寿以外,还有个独特又别致的任务,那就是遇刺。对我而言,任何太平之景都不过是两场行刺之间的暂时歇息罢了。身为国君要有个觉悟,那就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有莫名其妙的刺客冒出来。一般来说,除了昏君之外,刺客们都是不会得逞的,因为明君的周围都是值得信赖的忠臣之士。可惜,我好像已经在昏君这条道路上行走很久了。

也不知是谁的杯子摔在了地上,哗啦一声后,像是开启了所有动乱的开场。女眷们的尖叫声、桌椅翻倒声、脚步奔跑声,呼喊护驾声和眼前混乱攒动的人影似又上演了一出戏剧。我果断掀翻椅子,腰一折头一钻便躲到了桌子下。抱着桌腿,我在盘算这次我能生还的几率有多大。按理说,我身边是形影不离隐卫的。但从这次他们还未出现的情况来看,这次行刺要比我想象中的有预谋有组织的多。行刺讲究个快准狠,没多久我身边的人已挨个遭了杀手,当那个太学士一脸是血的倒在我面前。那双眼睛灰蒙蒙地看着我,散去了原本活络的神采,我咬着唇角伸出手去抹下他死不瞑目的眼睛,掌心沾染上了还有一丝余温的鲜血。

也不知道一会还有没有人来给我合上眼,算了还是别合了,我决定要瞪着砍死我的人让他此后日日夜夜被噩梦纠缠直到疯癫。

挥起的剑光闪入我的眼,我一个激灵抱着脑袋立刻滚出了桌子,“嘎啦”桌子贴着我的背裂成了两半。“刺啦”一声,衣服裂了,背部也撕开了火辣辣的一道伤。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几道森森剑芒眼见着就冲我而来。吾命休矣,我悲剧地发现黑衣人们左右夹击我无路可逃。难道本昏君真要在今日命丧于此,我一步步后退直到贴着那观景台的栏杆之上,我见着阿寞那袭紫袍晃动在后方。想来他也是投鼠忌器的很,我觉得王都的治安真的很成问题。对此我决定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要关闭王都所有秦楼楚馆来惩罚那些拿着薪俸整日陶醉在女人香里的王孙公子们。

也许是上天觉得我气数未尽,也许上天它只是觉得荆国气数已经放过了我,总之我没死在那时。观景台下是一汪池水,我在退无可退还想退时,果断地掉了下去。

好吧,偶尔喝喝养鱼水是能保住性命的。等所有刺客皆已伏法,我也颤抖着被阿寞打捞了上来。荆国素来气候偏寒,纵是夏初之时也仅和他国春时一般,这池水还是凉的很的。我披着阿寞的袍子打了好几个喷嚏,挥退了想要服侍我去更衣的侍从。大小官员皆是面色惶恐有的还负伤跪在地上,一片狼狈,我擦了擦脸上的水,叹了口气无奈道:“众位卿家们都起来吧,事已至此你们再跪也于事无补了。有伤的疗伤,没伤的也都回去吧。”

“臣等惶恐!”“臣罪该万死!”“君上万安!”安安安,我不耐烦地打发去了他们。

料理后事的北国公在群臣相继离去后才匆匆赶来阿寞的书房。我披着袍子,斜靠椅子坐着似笑非笑看着他。

“君上此次受惊了,此后请君上万万再不得做出如此以身作饵之事。梁州之事他既已按伏这么些年了,水深势众。君上如贸然行事,先不说触不得他根基所在,若因此伤了龙体就当真是动摇国泽了,万害而无利了。”北国公老头说得极是严肃和诚恳。虽然这是一出早就计划好的引蛇出洞,但我在他府内若是遭遇不测,想来他这罪名是怎么也脱不得了。一个苦情的臣子加上一个苦情的君主,明主贤臣岂又是那般好当的

我又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捧起茶来润了润喉咙:“这么说还是没逮住就是了?”

“他人早已不在王都,余下被俘的死士皆已毒发身亡了。经此一次,要么他破釜沉舟就此反了,要么短时间是再无动静的,无论如何都不得放松警惕。”北国公沉声道,抬头看了一眼一直立在我身边默不作神的阿寞,转而又道:“君上业已登基,望君上以江山社稷为重,请尽快大婚吧。”他撩开衣摆直直跪了下去。

我含着一口茶突地喷了出去,咳得惊天动地,又是大婚大婚,老头你不是说暂时不提此事了吗?身边阿寞身子一颤,猛地握住我的手,我低下头去,手腕掌心茶水皆掺和着鲜红的血,咽喉动了动,才发现一嘴的血气。胸口涌上一阵绞痛,手一抖茶盏落下,而落地的声响却未入耳了。

书房里的茶没有毒,有毒的是观景台的那杯茶水。在我醒后得知了查明的事项欷殻Я讼拢此腔共扇×怂O沾胧票匾臀胰セ迫6鞘保⒛言诘钔夤蛄肆教炝揭沽恕�

我醒来时眨了眨干涩的眼,胸口还是有隐隐余痛,头顶赭色的帐子龙凤相缠,缠得,很纠缠。我慢慢抬起手揉揉眼,终于那龙和凤不再晃悠了。似是听见帐内的响动,帘子被哗啦一声拉起,姝色双眼红肿,说出来的话都在抖:“君上,终于醒了。”

“姝姝……你哭了。”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她哭的我,比她还惊喜,我喃喃道:“好神奇啊。”

“君上!”她擦了擦眼角,嗔怪看着我,转身便道:“快去把外面候着的太医请来,君上醒了。”

外面一片兵荒马乱,念佛声,抽泣声,奔走声。就听姝姝道:“君上这回可把大家给吓坏了,秦大人和北大人都在殿外候了好几宿了。”

“什么?”我惊得想坐起身,结果撑着床沿的手一软,整个人载到了下去,天旋地转临昏前我喊道:“快快快,请进来……”

原来仗打完了,他,也回来了。

秦沉璧带兵凯旋,姜国兵败回境,而荆姜两国的仇怨不负众望地深之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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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十三章 云疏璧沉(一) 。。。

作者有话要说:在完结之时,上了编推,于是在我紧张准备考试还在存君妻那文稿准备上三万时,拼了老命在一个下午和晚上存了一万的稿……好悲情的有木有!TAT要完结了,第一篇文,心情很复杂,不管怎么样,我想我还是很爱它。

“古之君者,从事必藉权务时。时势藉权,自率万物而定百事。而今,黎青相结,独大一方,是以至此,荆无回地。且国内叛逆之众蠢蠢欲动,弹基触石,乱我社稷。步疏不才,既负王名,必守我疆。

既顺天下之心,御千载国业,揽四海之利。”

九月重阳登高祭山,洋洋洒洒一篇祭文下来,本君我快连气都没了。

大概以往没有出过女国君,并未考虑到男女体力的区别,一番山爬下来我觉得半条命也快没了都。好在有秦沉璧在后不时暗地里扶我一把,渡我些内力才让我磕磕绊绊上了顶。

此时,距离离荆姜二国的战事已隔了数年之久了。这期间华国亡了紫氏灭了,青国的苏公主和黎国侯两个人的绯闻闹得满天飞却久久不见有勾搭的迹象。这其中纠结之甚简直可以写成部巨著传奇流芳百世,供百姓唠嗑喝茶剥瓜子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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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遇刺之时,恰逢他凯旋王都。庆功宴没给他摆上,据姝姝说,倒是将正领兵进城受百姓欢呼撒花掷果的他惊很是不清,一路纵马疾驰掀翻无数摊铺到了王宫。铠甲未卸,就与阿寞守在殿外好几宿没合眼。

我喝着药默默想,当初我答应在他打赢仗回来时给他个惊喜,而今有惊无喜,好歹也算达成了一半。

后来在我醒后看见他时,他的下巴上都生了粗粗的胡渣,我一眼撇去大惊失色打翻了手中的药盏。就见他有些疲倦的面上黑了黑,大咧咧在我塌边坐了下来微微一笑道:“怎么?阿疏见到我如此惊喜?”

他笑地很具有威胁性,我不敢说出例如“你怎么变得如此邋遢?”“温润如玉的秦小公子究竟去了哪里?”这样的话,只得诺诺点了点头。惊喜惊喜,我给了你个惊,你也还了我一个,俗话说得好,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老天的办事效率还挺高。

他言罢又叹了一口轻气,然后继续做着惊吓我的事。就见一向循规蹈矩的秦公子抬起他的手摩挲在我脸上,虎口的茧扎得我有点痒,他道:“辛苦你了。”

短短三个字就勾起了我无限地委屈,结果我红着眼很是凶恶道:“国君如此辛苦,爱卿还不献身慰劳一下?”

“……”他的掌心贴着我的脸颊,粗糙又滚烫,他不说话静默看了许久。我有些害怕了,调戏这种事有些人是手到擒来,而于我却只是一鼓作气,再而就竭得没影了。

可未料他掌心向我脑后移去,轻轻一使力将我按入他怀里:“我倒是真想为你献身,阻去不可能代你的伤痛。”他身上的铠甲冰冷而坚硬还残留着战场的肃杀之气,我还未出口,就听他轻笑道:“你最好此刻还是别说话的好。”我的喉咙咽了咽终是无言,看来他也摸清了我喜欢浇冷水破坏气氛的毛病了。

多一步是错,退一步不舍。秦沉璧,我也很想矫情地对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了。

事后我后知后觉问姝姝道,不是说阿寞也在殿外候着吗,怎不见他人?姝姝道,我在昏迷时只唤了秦沉璧一人的名字,她们也不敢擅自放他进来。不久,等我从七国会盟后回到荆国时,只见阿寞留书一封言身子不适离京出走了……

有些事,不愿说明,怕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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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乱世,而作为乱世最大的证明就是战争。九月重阳祭山不久,黎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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