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蛊墓杂记-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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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有什么东西使他受到了刺激,导致情绪不稳,才会一反往常疏忽大意。
我们进去时,墓中并没有什么异状,所以第一条不成立。而如今看来,我终于明白,显然是第二种情况,张睿意外的在墓中发现了姐姐的遗体,精神上受到强烈的冲击和打击,于是一下子没了方向。
看来,他离开墓的时候,或许正处于浑浑噩噩的精神状态中,情绪十分紊乱。
直到此时,张睿在向我提起当时的情况时,脸上也难掩痛苦的表情。他用手盖住额头,静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继续道:“我不知道她在里面躺了多久了,遗体保存得很好,几乎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而且……面容安详,看起来死的时候应该没有什么痛苦,就像……就像她只是睡着了一样,我当时恍恍惚惚的,总以为她或许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睛,喊我的名字,对我微笑……”
“我本来想带走她的遗体,可是她看起来那么安详,我……不敢动她。”他再用力吸了口气,抑制住尾音里的颤抖,“我怕一动,她就可能会变得面目全非,不再是那么完好的样子了。”
张睿扶在桌边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握拢,绷得骨节都发白了。
张家虽大,张睿却等于只有他姐姐这么一个亲人。小时候的傻瓜蛋整天拽着姐姐的裙摆躲在姐姐身后,战战兢兢地盯着别人瞧,好像世上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要害他们姐弟俩的坏人。我那时候不懂事,现在知道,张睿对于张家人来说简直是世所不容的存在,也许他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尽管满堂喧嚣,却冷冰冰的世界里,唯一能给他一点温暖的人就只有他的姐姐。
他对姐姐的感情,必然是刻骨铭心的。
如今找了那么多年,忽然之间在遥远的云南,在偏僻的深山老林中的一座古墓里见到至亲的尸首,虽然当时的情形我没有亲眼见到,但是想来,张睿独自一人呆在那又黑又冷的墓室里,面对一口冷冰冰的棺材以及棺中早已冰冷僵硬的亲人,心情该是如何的。
张睿啊张睿,你当时是不是强烈盼望着身边能有一个人能听听你心里的发泄?
而可惜,当时你什么人也叫不到,在那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地方,你过去是孤独的一个人,现在依然是孤独的一个人,没有人可以与你分担你那冰冷的内心世界。
我苦笑了一下,伸手按了按张睿的肩膀,也不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刚才竟还能在我面前谈笑风生。
“节哀顺变吧。”我道,“也许在那里长眠,是她的选择。”
张睿到底是有极好的修养,在如此心境下却没有继续消沉下去,很快他对我笑了一笑,悄悄掩埋掉眼底的那丝哀伤:“我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类型,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觉得姐姐或许还活着,现在虽然这个希望破灭了,不过,我还是要将真相查清楚。”
看他的神情里总有一股终有一天会飞蛾扑火玉石俱焚的感觉,我拍着他的肩膀,忍不住道:“我们也算是投缘的朋友,兄弟的事就是自己的事,你要下斗,我陪你一起,我们一起把事情的真相查清楚,这样,万一哪天你在斗里心情抑郁不能控制的时候,也好有个人能说说心里话。”
张睿回头看着我,眼睛明亮:“……谢谢。”
“哪里,谢什么呢。呃,我主要是因为……”我抓耳挠腮,忽然不知该从哪里讲起,结果挤牙膏似的慢慢说,“因为以前的某些旧事,某些约定,虽然童言无忌,不过我不想做个言而无信的人,所以,所以你将来要是有难,我这个朋友一定会罩着你!”
我说得有些脸发烫,大概是觉得以前给这样英明神武的大帅哥取那种绰号实在很不好意思,现在也没有脸再提起,于是莫名的尴尬起来。
张睿忽然轻轻一笑:“原来你还记得,我以为你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尴尬地耸耸肩,他却笑弯了眼。
他的眼睛实在很漂亮,清澈如水,里面却淌着几许痴醉,仿佛是透过烟雨看花花世界里繁花似锦,明明意犹未尽,却始终只是远远观望,而没有让自己陷入那个世界中去。
我始终认为张睿是个什么心思全写在脸上,看起来十分简单的人,可是他到底有没有动过情,到底喜欢些什么,讨厌什么,即使很多年以后,我还是对他了解的很少。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张睿清清嗓子,正色道:“回到正题上。这只木匣有七道锁,目前我只能解开第一道,剩下的六道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开,才能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诧异道:“里面有东西?”
“嗯。”张睿点头的同时,把木匣拿起来晃了晃,果然里面传出咕隆咕隆的声音,应该是放着什么坚硬的物品。
46 姜四爷
姜家据说祖上是为朝廷效力,从雍正年间就已经是仿制官窑的名家,也就是“官仿”。
所以论家底,苏州张家宅的阔气虽已让我大开眼界,但张睿说,北京的姜家比他们实力雄厚得多,光是家里面库存的古玩就足以举行一场独家展览会。
之所以提起姜家,不光是因为我和张睿在讨论紫檀木匣时说到了姜老六和张家的恩怨,还因为姜家有妙手鬼才姜四爷。
他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据说此人双手长得十分古怪,但也因此比普通人的双手要灵活得多,打字时,旁人只能看到他双手走势的幻影,却根本看不清手势动作。李斯特的钢琴曲《唐璜的回忆》他只需用五分钟便能弹完,手指音阶跨度可达十三个音阶。而且,他的本职是警局重案组一名拆弹工程师,经常需要长时间集中精神且精密细致地工作,只有手指灵活的人才能从事这个行业。
我和张睿对着紫檀木匣研究了大半天无果,最后张睿叹了口气说:“要不然,我找姜四来商量商量,这种方面我想他应该是比较精通的。”
张睿和姜林不但齐名,两人交情也不错。不过张睿是比较低调的人,而姜林性情狂傲,做派张扬,精于奇巧淫技,雕刻技艺鬼斧神工,传闻能在黄豆上刻立体版的仕女图,画上女子倾国绝色,美艳动人。
因为他自恃很高,傲慢无比,在帝都又是背景很大,权大势大的太子党,圈子里的人都管他叫四爷或太子爷。
我正好奇,张睿怎会与这样的纨绔子弟结交,第二天姜四一来,送了厚礼给张老爷子、张老夫人以及当家的张慈,却私底下塞了一套简装版《乱世佳人》给张睿,说:“你要的浙江文艺出版社再版第二次印刷,傅东华翻译的版本,我给你找着了,怎么谢我?”
张睿笑道:“你想我怎么谢?”
“画张我的裸体工笔画,做成屏风如何?”
姜四爷自然是随口说说的,而出乎意料的是,张睿竟冲他挑了挑眉,说:“好啊。”
我觉得,这两人的交情非比寻常。
与之前送给老爷夫人以及大少爷的三样东西比起来,姜四给张睿的礼物算是“薄礼”,但却不难看出很得张睿欢心。
我很惊讶,张睿原来爱看浪漫爱情小说?
张睿说姜四有三十多岁了,不过他看起来却还十分年轻,干净的斜纹衬衫和扣着黑色背带的西裤,外面套一件宝蓝色大衣,现在少有人这样打扮的。额前刘海的弧度给人一种刚硬锐利的印象,衬得他的脸硬朗刚强。
我原以为姜四和姜六是有什么关系的,那么按照排行来讲,姜四怎么也该比姜六年纪大一些,结果没想到是这样一位风华正茂的男子,很是意外。
这日,我们三人在张睿的书房里谈正事,姜四喝了一口张睿泡的碧螺春,面上沾了点不浓不淡的笑意,说:“茶淡,人也淡,整天喝这种工序麻烦却涩口的东西,怪不得人矫情。”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姜四真是一针见血,说穿了张睿的精髓。
张睿面上僵冷,斜了一眼姜四:“不喜欢喝,就把杯子放下。”
姜四笑着说:“放下了你不会立马跟我翻脸?真要我放下?”
张睿动了动唇,却没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茶。
这两人之间我实在无法介入,便默默地在一旁拨花生米,拨到一半,姜四的眼神便朝我投来:“这小哥长得很清秀嘛,原来你喜欢茶叶杆子,泡软了又酥又带点韧性这种。”
我满脸黑线,喂!谁是茶叶杆子啊,老子我可是有六块腹肌的男人!
张睿看看我,咳嗽两声,说:“阿四,我想你帮我看看一只机关盒能不能解。”
姜四伸手摊开五指:“盒子呢?”
张睿取来凤凰木匣,放在姜四面前的茶几上。姜四愣了愣,拿起匣子来看:“东帝的十只木匣之一……哪来的?”
张睿道:“姜家也保存着一只吧?”
姜四笑笑:“确实有,刻着狮子的。不过盒子被保存在老太爷那里,我们小辈没人见过。”
我道:“之前我们还见过一只刻着龙的,那是一只九转乾坤匣,但是这只却不是,十只匣子的机关可能都各不相同。”
姜四点头表示赞同,眯缝起眼端详木匣。
我注意到他拿着匣子的五根手指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指甲很长,并且有种尖利如刺的感觉。
他用拇指的指甲在木匣顶面上的凤凰尾巴这里轻轻一拨,继而并用食指和无名指将两个侧面夹住,在以小指在正对他自己的那个侧面正中戳了戳,如此轻而易举的便将张睿研究了两个小时才解开的第一道锁给打开了。
我就像个土鳖似的愣在那里,张睿道:“剩下应该还有六道锁,我们研究了一整晚毫无头绪,你有什么看法?”
姜四转了转木匣:“这是‘七巧连心锁’,共有七七四十九根转轴通过正中唯一的一个圆孔,解开它的方法就是找到四十九根转轴的顺序,依次抽出某几根转轴,顺序不能错,否则轴会被卡断在里面,锁就永远打不开了。”
我和张睿对望一眼,幸好我们都没有鲁莽行事。我道:“我会开六星连心锁,小时候听爷爷说,七巧连心锁只比六星多了十三根转轴,原理是一样的。”
姜四微微抬高下巴,倨傲地看着我,勾起嘴角:“想不想试一试?”
我正色道:“试一试可以,不过工具……”
“六连环和七连环吗,稍等,我马上叫人送来。”
人说姜四说风就是雨,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说一小时内把工具送到。
果然一个小时后,他的手里便拿着“六连环”和“七连环”,冲我笑道:“我相信张睿的眼光,小哥你加油,不要败坏了张二爷的名声。”
这简直无形中给了我压力,我算是领教了姜四爷名副其实的嘴上功力。
他把两副工具丢过来,我接住后,唯有保持镇定地道:“我姑且试一试吧,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麻烦姜四爷提醒。”
姜四笑了两声,转向张睿:“苏州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我想李小哥他需要先放松放松,才有精力去应付那只盒子。”
张睿便转向我。姜四又道:“哦对了,千万要带上老榛,上年纪的人得要多锻炼锻炼筋骨才行啊。”
姜四所谓的“锻炼筋骨”其实就是替他背行李。我们从虎丘逛到观前街,白大褂手里的礼盒叠得跟小山似的,什么送给二三四姨妈的,送给弟媳和妹夫的,送给姑姑婶婶的等等等等,姜家人丁兴旺,而且看似乎每个人都与姜四关系不错。
到了狮子园,姜四买了把折扇,白底上画着竹叶。姜四说太过单调,非要张睿给他题字。张睿借来笔墨,问他题什么,他神神秘秘地笑了笑,展开折扇摆在张睿面前:“五个字,天下第一林。”
张睿摇头叹气,似乎有些受不了他,不过字还是写了,看不出张睿的毛笔字竟走的是龙飞凤舞的风格。
我们最后在园中吃了小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