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重设历史-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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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座破落的几乎住不了人的茅草屋,歪歪斜斜的几根木竹竿,上面晾着的破烂麻布迎风飘着,零零散散分布于房屋周围站着或坐着的几个农汉和农妇。
见到张廷玉一行人,一名农汉眼神一亮,立刻从门后跑了过来,却又似乎忌惮着胤眩热耍谌娇庹径ǎ挚煨Φ煤芏骸罢哦樱穸掷戳耍堪パ剑盗四挥镁@矗歉龇孔游夜返盎故悄苄械模 �
约可沁闻声,立刻暗暗打量着那人。那农汉大致二三十岁的样子,皮肤黝黑,鼻子有些塌塌的,嘴唇微厚,一口发黄的牙齿,显然是经常抽汗烟所致,但那双明亮有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不会惹人厌。他身上穿了一件非常破烂的衣衫——圣人所谓的“衣不蔽体”,约可沁终于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但是浆洗的非常干净,与其他农汉满身汗臭味隔老远都能闻到相比,确实更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张廷玉笑着往前走了两步,“狗蛋大哥我自然放心,左右今天无事,便过来看看。哦,对了,这些是我的朋友,跟我过来也是想要帮帮忙……”
“我们才不要旗人的帮助!旗人都是向着旗人的,才不会管我们汉人的死活……”狗蛋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声音大家都能听到,要不是顾忌他们是张二公子的朋友,他们村的人早把他们乱棍打出去了!
几个侍卫撇撇嘴,面露不愉,但见几位主子都没发话,也不敢逾矩。
胤眩返i虽是不快,到底素养好,并不做声,也没有表现出来,依旧笑得得体。
约可沁想的倒是要多一些,照理说,这些农人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些。毕竟比起清军刚入关时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如今对汉民的政策已经宽容了很多,尤其是世祖时期,推崇“满汉一家”,虽然这次的赈灾可能有所偏颇,可说句不好听的,大清是满人的天下,比起前几朝,他们自认对汉民已是足够道义了,可如今……
张廷玉看到约可沁若有所思的表情,猜到她是想到了什么,再看看其他人不快的神色,赶紧轻轻拽拽狗蛋的袖子——不敢使劲,怕拽烂了——“好了,狗蛋大哥,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要相信他们!”
这时一个妇人走了过来,面色憔悴发黄,衣衫脏兮兮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身上还有臭味,但是笑起来的样子颇为和善:“张二公子说得对,张二公子帮了我们那么多,虽然长得不太好人的样子,不过既然是二公子的朋友,那肯定也是好人!”
……
众人一头黑线——是说,您确定要帮我们说话么?
狗蛋一见农妇便有些拘谨起来,黑透了的脸上也有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正当众人讶异时,狗蛋扭捏地唤了一声“张嫂子。”
而后那名农妇自我介绍姓张,是村里的寡妇,忙把胤眩热饲虢宋荨�
那茅草屋极小,估计连毓庆宫的一个小暖间都比不上,却住了六七个年纪不等的小孩。这十五个人根本站都站不下。
接到约可沁的目光,张廷玉和胤眩返i干脆留下那四个丫头,他们带着侍卫把几个小孩带出去屋外玩。
房内虽然还是有些挤,不过总算能让约可沁坐下了。七星先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把房间拾掇的暂时能够凑合坐了,这才恭请约可沁上坐。
、28赈灾(中)
张寡妇看着打扫的几乎可以说纤尘不染的房间,不禁目瞪口呆,心说不愧是大家族的孩子,一边又奉上茶水——说是茶水,也不过是用一只破瓷海碗盛了半碗略带浑浊的水。
七星皱了皱眉,刚要拒绝,就见约可沁神态自若地接过来,道了谢后,放在一边,虽然没有要喝的意思,但同样也没有丝毫嫌弃的神色。
那张寡妇本还有些拘谨,但见对方不甚在意的淡淡模样,不由放松下来。这张寡妇本就性情直爽,爱跟人聊天,又不知避讳。自言本是天津静海人,家里男人死了,因为无后,被宗族叔伯霸占了房产,赶了出来,无处可去之下,背井离乡来到了京城外围。她又上下打量着约可沁,不住地夸她生得好,长得健康。又夸湛卢等人水灵。又想起出去玩的胤眩热耍炙的橇叫值芨星楹茫さ靡步】堤窒玻切┐兜氖涛栏歉叽罂∏巍苤痪浠埃焕⑹悄诔抢锇似齑蠹遥褪歉话闳瞬煌�
约可沁睨了一眼身后捂着嘴偷着乐的湛卢四人,不动声色地打听,“咱们村受地动影响大么?”
一提地动,张寡妇有些悲戚,“这次地动还算好的。地动的时候,大伙几乎都在地里打麦子,所以伤亡的人数不是很多,但是李大牛李大哥那天生病了,李大嫂在家看护着,结果……唉!”张寡妇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在那天李家嫂子嫌孩子吵,给撵到外头玩去了,天可怜见的,要不这几个孩子也……大小姐您别看我一个寡妇家里那么多孩子。那都是我收留的孤儿,李家的那三个孩子也在!其实还得感谢张二公子呢,要不是二公子,我就是留了这几个孩子也没粮食养活!”
“廷玉最近一直过来?”
“那可不!”张寡妇眼一瞪,生怕约可沁不相信,“从八月初开始,几乎天天来。您不知道,地动时我们都要吓死了,里正大老爷也给压死了,都当是老天爷降灾了,个个都跟丢了魂似的,麦子在地里都倒了也没人去收。有些有家人被压在房子下的,疯了似的去挖人。”张寡妇说着就陷入了回忆,“第三天张二公子就来了,见到我们村里那些汉子们耷拉着脑袋的样子,狠狠地训斥了他们一顿!您不知道,那六岁的娃子,在我们村里这样大的孩子不少,可他们只会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哪里又有那般气势,简直连内城的大老爷都比不过!张二公子给我们讲了很多,我一个妇道人家虽然听不太懂,却是懂了一点——这地动啊,并不是老天爷降下的灾难,而是我们脚下的土地运动了一下而已——就是我们人睡个觉都要翻身,更何况这土地呢?”
约可沁点点头,地动的形成原理额娘跟她和胤眩⒂窠补约旱牟虏猓且灿凶约旱囊环敕ǎ床幌裢⒂褚话悖炎约旱耐撇夤谥冢哺О傩盏目只拧�
——也许百姓并非不知好歹,他们只是不懂罢了。
“那廷玉还做了什么?”
“张二公子帮忙把还活着的人都救出来了,又让死了的入土为安,领着汉子们收了麦子,建了暂住的茅草屋,还帮我们跟内城大老爷要来了银子,简直比得上菩萨了!”
约可沁笑了笑,又问:“除了廷玉,村里最近有外人进出么?”
张寡妇皱着眉头想了想,点点头,“有的有的,前两天来了两个外乡人。”
“外乡人?”约可沁皱了皱眉,眼中划过一丝警戒,“哪里来的外乡人?京畿地动难道不晓得么?怎么巴巴地过来了这危险之地?”
“俺也不晓得。”张寡妇茫然地摇摇头,“他们说是南边的商人,送给俺们一些粮食,要在俺们村里住一晚。俺们也没啥计较,就让他们住下了——住在狗蛋家!”
商人?还是来自南边的?约可沁心里有了几分底,面上却是笑意不减,“张嫂子先忙去吧,我借您这屋子坐一会。”
“没事,我不……”忙字还没出口,一抬头就看到约可沁满含笑意的眼神,莫名心里一颤,连忙改口,几乎是落荒而逃,“是是,大小姐您慢坐,俺、俺去忙了……”
待张寡妇走了之后,约可沁收了脸上的笑容,“七星,去叫廷玉进来。”
“是!”
张廷玉带着胤眩值懿⑹鍪涛莱隽宋葑樱窍仁窃诖謇锼闹芰锎铮质俏Ч鄞迕窀欠孔樱质强慈寺袷模挚纯创甯敬蚵笞拥摹W思溉Γ返i有些无聊了,于是跑到树阴下乘凉,胤眩匀桓稀U磐⒂窦酱迕衩墙┎菸萑耸钟行┎蛔悖∶婷β遥苁呛窳称さ亟屑噶思父鍪涛廊グ锩ΑX费|本来也想跟过去看看,怎奈胤礽缠他太紧,胤礽身份又实在尊贵无匹,容不得出半点差错。胤眩缓么帕礁鍪涛琅阍谪返i身边。
而从张寡妇家领出的几个小孩子,则是拿怯怯的眼神在一旁看着。
胤眩返i自生来便是天家皇子,从小养尊处优,吃穿住行样样都是极好的,再加上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属于皇家的固有的傲气和优越感,哪里是几个贫苦农民的孩子见过的?他们的眼神里有向往有羡慕,还有几分他们自己都不太了解的敬畏。
两拨人大眼瞪小眼地彼此看了能有半刻钟,还是没有人开口。正当胤礽站得不耐烦,想要拉着胤眩フ以伎汕呤保桓龃笤际曜笥业哪泻⒆哟展辞崆崤隽伺鲐费|的指尖,见胤眩约嚎垂矗Π言噘赓獾氖植氐奖澈螅骸澳忝且灰臀颐且豢槎ッ悖俊�
“摸鱼?”胤礽从胤眩砗筇匠鲆豢判∧源劬ι亮亮恋模催丛蹈雒煌辏骸罢飧鑫姨⒍扑倒『芎猛娑圆欢裕康侥睦锩。空獗叩挠愦竺矗堪。甯缥甯纾勖亲郊柑跤愀⒙旰突荻钅锍⒊伞必返i说着,伸手捉住胤眩囊掳冢銎鹆称谂蔚乜醋咆费|。
——阿尔吉善是索额图的次子,跟胤礽年龄相仿,经常入宫陪胤礽读书,两人甚熟。
胤礽今年不过六岁,正是不辨雌雄的年纪,又继承了赫舍里皇后的美貌,长得更是粉雕玉琢,跟个小玉娃娃似的,比年画里送子观音的座下童子还要可爱几分,再加上穿着的上贡的苏锦蜀绣,柔顺光滑的材质愈发显得小脸冰肌雪骨,堪称天人了。那农村的小孩哪里见过这般风情,瞬间涨红了整张脸,结结巴巴道:“好、好玩!就、就在那边、那边的河里!”说着,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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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把张廷玉吓了一跳,他敢把皇子的护卫带走,自然不是不在意皇子安危——这村子本就民风淳朴,又只有巴掌大,他随时看着,不会出什么事,可现在胤眩值芤肟约旱氖酉撸墒欠判牟幌拢急复攀涛栏ィ咝潜愎赐ㄖ骸罢哦樱吖饔星搿!�
约可沁找他自然不是为了小事,他略一沉吟,“七星你带着他们去五阿哥和皇太子殿下那里,公主那里我自己去就好。”
七星深知自己的主子只有胤眩蝗耍粝卤;す饕步鼋鍪且蛭馐秦费|的命令,主子去了河边她自然也是担心的,于是便默默地点头,带着侍卫离开。
关于张廷玉和约可沁谈话的内容,除了当事人,也就只有湛卢三人知道——当然事后栾辉也晓得了——所以当功勋卓著的约可沁公主谈到自己的过往时,她始终挂在嘴边的茅草屋,成了历代史学家永远不解的名词。
当夕阳西下时,约可沁和张廷玉才终于谈完事情出来,此时胤眩返i早已与几个农村娃子打成了一片——几个农村娃子领着他们摸了好几条半斤甚至近一斤的大鲫鱼。自然,衣服神马的早就半湿了,包括侍卫们的衣服。兄弟俩干脆入乡随俗,脱了一身半湿的衣服晾在河边的矮灌木上。
于是当约可沁和张廷玉出了茅草屋,寻到河边时,就看到一帮只穿了亵裤的小鬼头聚集在河滩上玩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