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纪-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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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刘秀紧了紧手臂,在她耳边压抑着声音低语,“再让我抱一会儿……”
她还在微微挣扎,“傅弥和习研她们……”
“她们都退下了。”
阴丽华这才停下了挣扎,环住他的腰,问:“你这是怎么了?”
刘秀放开她,突然又将脸埋进她的胸口,大声笑了起来,整个身躯都在颤动。
阴丽华更不解了,“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和习研一样?”
“你睡着的时候,习研宣了太医令,给你请了脉。”
阴丽华眉峰动了动,莫非她生病了?那也不对啊,她生了病,习研哭倒是可以理解,但又为什么笑呢?
莫非……她心头一震,下意识地便想要伸手去抚摸腹部。
刘秀将她搂坐在自己腿上,将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抚摸着,极尽温柔地,“迟了三年,总算是盼到了。”
阴丽华黑漆漆的眼珠子动了动。
“丽华,咱们终于有孩子啦!”
阴丽华的手猛然一颤,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
又……有了?
刘秀与她对视着,眼瞳里倒映出的,全是她的脸。
“……有了?”
刘秀点头,“有了。”
含泪笑了笑,阴丽华埋首在他颈边,“文叔,咱们现在有孩子了,那些事情我不放在心上了,再也不跟你赌气了。我们好好过日子,我给你生儿育女,生很多很多孩子……好不好?”孩子都有了,还怨什么恨什么?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会比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更重要了。
“好!”
皇后纪 第三部分
阴丽华怀孕,刘秀一扫近几个月来因为忧心战事而烦乱的心情,自心底里发出来的喜悦藏都藏不住。仅一炷香的时间,整座南宫便都知道了西宫阴贵人身怀龙胎的事情。
第二十章 帝王后宫(1)
阴丽华怀孕,刘秀一扫近几个月来因为忧心战事而烦乱的心情,自心底里发出来的喜悦藏都藏不住。仅一炷香的时间,整座南宫便都知道了西宫阴贵人身怀龙胎的事情。
次日阴丽华醒来,刘秀已经不在,习研和傅弥伺候了她梳洗,习研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外走。她看了看习研,试图将自己的手臂抽回来,不过是屋里走着而已,她上次怀孕时,也没见她这么扶着她走路啊。
但习研就是不放手,眼睛盯着地面,似乎这青石砖的地面平白地就能给她盯出一块拦路的石头来。
出了殿门才发现,殿门口那些高高的门槛不见了。
“这些门槛……怎么不见了?”原本大气的宫殿,少了门槛,总也让人觉得少了些威严。
傅弥抿着嘴角笑,“砍了。”
阴丽华眉梢动了动,“砍了?为什么?”
习研抬起头,答道:“奴婢叫人砍的。”想了想,“不过这也是陛下默许的。”
“为什么要砍了?”
“因为姑娘怀了身孕,那么高的门槛,万一姑娘不留神磕着碰着了,那还了得?”习研的声音理直气壮。
连阴丽华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被门槛磕着碰着。
“习研,你太大惊小怪了。”
“奴婢没有大惊小怪,奴婢照顾姑娘还跟往常一样。”
“那之前你怎么没有砍门槛没有扶着我走路?”
习研黯然,“就因那时候奴婢疏忽……才导致姑娘……这一回奴婢绝不敢大意了!”
傅弥随着习研将她扶到榻上坐着,才开解习研道:“贵人您就原谅习研吧,她都折腾一夜没合眼了。又哭又笑的,奴婢还以为她魔障了呢!”
习研将手放到阴丽华的腹上,表情严肃地道:“好不容易又怀上了,又赶在这个时候……最好是个皇子,一旦姑娘生了皇子,又有陛下的宠爱,那皇后的位子,又岂会轮得到旁人?”
阴丽华拍她的手,轻斥:“又胡说,这里是皇宫,不是新野,你再这样说话不知分寸的,当心我撵你出宫去。”
习研笑嘻嘻地道:“只怕姑娘舍不得!”
傅弥接口道:“可不是,这要是换做奴婢呀,只怕贵人巴不得轰我走呢!”
阴丽华笑,“我倒是想留你在身边一直陪着我,但要是因此把你给耽误了,那傅大人可就要恼我了,我可不想招傅大人的怨!要不然,我请皇上做主,给你在朝臣之中寻上一个吧?”
宫女上了早膳,傅弥一边给她布菜,一边笑,“我的贵人!这朝臣之中还有几个没有成亲的?”
阴丽华停下木箸想了想,笑道:“怎么没有?”
傅弥瞪大眼,“贵人不会是说建威大将军吧?奴婢可配不上!”
习研道:“能让姑娘上心的,定然不会是建威大将军,我想应该是……梁侯!”
“梁侯邓禹?”
阴丽华想了想,慢慢地道:“我与邓仲华自幼熟识,深知他的为人。”顿了顿,斟词酌句地,“他,十三岁便能诵诗书,受业于长安,同陛下私交甚深。嗯……是个可托终身之人。”
等阴丽华说完,傅弥粲然一笑,“贵人不必操这心了,梁侯邓禹何等英姿,何等人物,奴婢连建威大将军都配不上,何况梁侯?”
阴丽华笑,“瞎说,傅侍中的妹妹,配谁配不得?旁人巴不得来求呢!”
正说着,殿外宫女小跑进来,“贵人,郭贵人来了。”
习研和傅弥都安静下来,阴丽华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下,放下木箸,欲起身。习研一把拉住她,低问:“姑娘做什么?”
阴丽华顺势扶着她站起来,微笑,“自然是要迎她。”
第二十章 帝王后宫(2)
刚走两步,郭圣通便已经大腹便便地进来了,一洗刘扬刚死之时的凄然与昨日宴席上的淡漠,眉眼含笑地叫了声:“姐姐大喜!”身后宫女捧着的托盘里,放置着许多贵重的补品。
阴丽华面上带笑,虚扶住她,道:“郭贵人身子重,这般可让我如何生受得起。”说着,自有宫女扶了她到席子上坐着。
习研扶了阴丽华在她对面坐好,郭圣通才笑道:“姐姐如今身子也一样。陛下在却非殿忙朝政,咱们姐妹守着后宫,为陛下多生皇嗣,开枝散叶,倒也算是为陛下分忧了。只是,姐姐如今是头一胎,不比妹妹这个过来人,有些不懂的,要小心的,妹妹说给姐姐知道。这生儿生女呀,可是反应不一样呢!”
阴丽华笑容不减,“那便多谢郭贵人了。”
郭圣通道:“咱们姐妹说什么谢不谢的,都是为了陛下。姐姐不知道,当初妹妹怀着皇长子的时候,可是吃尽了苦头,没少惹陛下忧心。如今姐姐怀第一胎,妹妹自然要多多照顾姐姐,好为陛下分忧。”
尚未等阴丽华说什么,习研却突然抿着嘴笑了起来,道:“郭贵人有所不知,陛下也是着实忧心我们贵人呢!”她一指殿门口,“您看,陛下怕这门槛太高,我们贵人如今又怀着身子,就怕一不小心磕着了,所以连夜就命人把这门槛给砍了!又命奴婢们说,定要把我们贵人给照料好了,若是贵人有一丁点的不适,可是唯奴婢们是问呢!”
郭圣通嘴角的笑微微一僵,随即又笑,“好个奴婢,这般的巧嘴伶俐!你若把阴姐姐照料好了,陛下同我定然会重重赏你!”
习研道:“奴婢在此就先谢过陛下和郭贵人了,不过,奴婢这赏呀,是领定了。陛下对奴婢,那是最信得过了!否则当年他也不会那么放心地把贵人交给奴婢来照顾呢!不过这说起来,当年陛下跟我们贵人那可是……”
“习研!”阴丽华淡淡地喝止她。
习研立刻噤声跪了下来。
郭圣通向阴丽华笑道:“这个奴婢口齿伶俐会说话,妹妹倒是喜欢听她话说,姐姐怎么不让她说了?”
阴丽华向习研淡淡地道:“不知尊卑,不知进退!谁准你这般跟郭贵人说话的?如此不懂规矩,我要你做什么?明日出宫去吧,这里不留你!”
习研埋下头,急道:“奴婢知错了,请郭贵人恕罪,贵人不要赶奴婢出宫……”
郭圣通道:“妹妹倒是喜欢这个奴婢,要不是看她把姐姐照料得好,妹妹倒还真想问姐姐要了去呢!姐姐就看在她用心伺候姐姐的分上,姑且饶了她吧!”
阴丽华颌首,向习研道:“今日是郭贵人大度,不与你计较,便饶了你。再有下次,你连阴家都不必回了,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诺!奴婢谢过郭贵人!”
习研退下后,郭圣通又与阴丽华闲话了一时,方才道了乏离去。习研看着她挺着肚子离开的背影,哼了一声:“居然跑到这里来摆身份亮高低来了,生了个皇长子了不起啊!现在我们姑娘也怀上了,还要再让着你?立谁当皇后,还两说呢!”
阴丽华无奈地叹了口气,“习研,我方才说的话,你是不是没记住?”
习研眨了眨眼,傅弥在边上扯了扯她的衣袖,她茫然地看了她一眼。
“你当我方才在和你演戏么?我说的是真的。”
习研明白过来,瘪了瘪嘴角,垂下头,“诺,奴婢晓得了。”
“我跟你说过,这里不是新野,不是淯阳,而是皇宫。你说话行事都需得小心些,否则惹出了祸事连我都救不了你。你要跟傅弥多学一学,多看多做少说话。明白么?”
第二十章 帝王后宫(3)
“诺。”
斥责了习研后,她长长吐出口气,起身往殿外走,习研抓起一件薄氅跟上来,“姑娘,披上大氅!”
阴丽华无奈地看着她。
习研抖着大氅,瓮声瓮气地道:“您就是要赶奴婢出宫,也得披上它。”
“可现在是五月天,习研。”
习研只顾闷头给她系带子。
出了中庭,看到满眼郁郁葱葱的花木,心怀便也渐渐地敞亮了些,同习研与傅弥说说笑笑,正玩乐间,忽然听到身后中规中矩的见礼声:“臣兴拜见阴贵人!”
阴丽华心头一喜,回过头去看,正是阴兴。
“兴儿!”忙将他扶起,却也忍不住埋怨,“你官拜黄门侍郎,守期门仆射,平日里出入掖庭最多,却也不来看一看姐姐。”
阴兴沉着脸打量她,冷冷地道:“清减成这样,宫中是缺衣少食还是短你吃喝?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
“你也知道自己是要当舅舅的了,跟姐姐说话还这样不分大小!”
阴兴冷笑,“但是真正让人挂心担忧的,是你这个大的还是我这个小的?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当姐姐的,还叫家里人这么操心你,也不知你这个姐姐是怎么当的!”
阴丽华皱眉瞪着他,“阴兴!我进宫这些日子你不来看我一回,这一来就不说一句好听的,我到底是你姐姐!”
阴兴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方才缓下语气,问:“方才我看到郭贵人从你那里出来,她来做什么了?”
阴丽华不甚在意,“能来做什么,一边向我示好,一边提醒我,”她长吸一口气,才慢慢吐出,“她生的那个才是皇长子,我到底是生儿还是生女,还不一定呢。自来便是立嫡立长,嫡现在不敢说,但到底她的才是长……明摆着的。”
阴兴冷哼,“这么早就开始搬弄心机,她倒也不嫌累!”
阴丽华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摇头,“她没有错,也是个可怜人,刘扬死了,她也没了靠山,陛下对她……”笑笑,“在这深宫里,她唯一还有可能得到的,便只有后位了吧?”
阴兴嘲弄地笑她:“你可怜她,说不定她还可怜你呢!”
“是啊,”阴丽华自嘲地笑,“说不定,我在她眼里,更可怜。”
阴兴看着她,眼睛里含着浅浅的担忧与不舍,过了一会才叹了口气:“你这么笨,又一见……就发昏,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