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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帝宫岁记(女尊)-第8部分

小说: 帝宫岁记(女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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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臻歪坐在榻上,拼命承受住她施加过来的压力,带着哭腔道,“……留下疤痕了……一定会觉得难看……不会喜欢臻儿了……”

颜莘看着他一脸的紧张和沮丧,却突然心中好笑,便故意逗他道,“这得看看伤到什么样子。要是伤口太长太难看,那自然就不喜欢了。”

柳臻闻言大惊失色,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哗哗流下来,转眼间便哭了个无法收拾。一面哭,一面迷糊中却仍旧不忘牢牢拽住颜莘的手,坚决不给她看自己的伤口。

颜莘见他认真,便觉得玩笑开得有些过了。便忙着将他揽进怀里,柔声安抚道,“朕逗你玩儿呢。臻儿什么样子朕都不舍得不要的。”

不想柳臻钻进她怀里,哭得却更是厉害了。一面哭还一面哽咽道,“可是……真的变丑了……呜呜……”

颜莘笑着,一面轻抚他后背,一面再次伸手,去揭开他额上包扎的伤口。

这一次柳臻没再去挡。

她小心地拉开纱布,见里面伤口虽然是有些深,但却不长,也已经上了止血去毒的药,便心知是无事。于是便开口安抚他道,“没事的,药都上好了。过些日子伤口愈合了,再用些祛痕的好药,就不会留下疤痕了。”

柳臻依旧是呜咽,仿佛不大相信她的话,然而哭声却是小了。颜莘正要再哄他几句,不想却听一直安静地跪在地上的男子开口道,“陛下不用担心。臣侍有个方子,可以止血且不留疤痕。”

颜莘闻言向这边看去,却见地中央跪的那个男子,样貌虽然一般,然而眉目清浅,肤色白皙,衬着一身兰花图案的浅水绿色绸缎直身长袍,一眼看去便让人觉得舒坦伏贴。

她多少对他有一些印象。如今再见面,换作往常也至少会多看他几眼。然而毕竟是眼前再没有比柳臻受伤更重要的事情了,便只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温敢言眼见着她关切地将柳臻护在怀里,满眼满心都是他一个人,半点儿也看不见自己,便失意得有些难过。再一见柳臻乖巧地偎在她怀里,纵然是破了面相这种大事,也掩不住他一脸的娇羞幸福。这更是深深刺疼了他的心。

纵然他一向内敛的性子,此刻也再也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们。

然而话一出口,他就为自己的轻率和鲁莽有些后悔了。

柳臻出了事,毕竟是和自己有干系的。不管她知不知道根由,连有了身孕的容千青都要留待处理了,自己又怎么能完璧无事?

就他自己平日里的作风,不出事都要躲得远远的,更别提跟自己有关了。

他不住地责怪自己,怎么能如此肤浅和沉不住气,仅仅是因为一时的嫉妒,便克制不住自己。

然而既然已经开了口,便就是覆水难收。况且皇帝已经开口问了。

他便只得硬了头皮,恭敬地答道,“臣侍知道,用白獭髓、玉屑和琥珀屑调和在一起,涂抹在伤口上,就可以不留疤痕。”

颜莘抱了柳臻在怀里,一手轻抚他背心,替他缓着气,一面道,“这种方子……朕倒是从来没听说过。”

她犹豫了下,又看了看柳臻,道,“好用么?”

温敢言见她狐疑,忙答道,“臣侍幼时也曾受过伤,便是有一个游方医生给臣侍用过这个方子。之后果然是没有留下痕迹。臣侍愿意以性命担保,”他肯定道,“定然叫昭林恢复原貌。”

颜莘点了点头,道,“试试也未尝不可。”想了想,又道,“然而,这白獭髓又在什么地方可以弄到呢。”

“江上每年春天,白獭为争夺配偶发生厮杀格斗,死去水獭的枯骨就会藏于石穴之中。虽然里面没有骨髓,但将骨头粉碎,效果也是一样的。陛下可以派人去打捞一些獭骨,与玉屑、琥珀粉调和即可。”

颜莘“嗯”了一声,转头吩咐一旁人道,“照办吧。”

待那人答应了出去,她便回头再看温敢言,却柔和了语气,道,“你先下去吧。”

温敢言耳里听她舒缓了声音,但却并没有感谢自己或者留下自己的打算,心里便不是个滋味。但也只得退下了。

颜莘再去看柳臻,见他仍旧抽咽个不止,便忍不住笑道,“好了。既然有了不留疤痕的方子,你便别再哭了。这么大的人了,一有点事情就哭。最近净看你哭了。”

柳臻这才止住了呜咽,却仍旧埋在她怀里,许久,方闷声哽咽道,“陛下……真的不嫌弃?”

“朕心疼你还来不及呢,干嘛要嫌弃?”

“可是……”

“别瞎想了,”颜莘打断他道,“朕说不会嫌弃就是不会。”

柳臻这才点了点头。想了一想,却抬起头,泪痕未干地问道,“那个小宫侍……陛下把他……杀了?”

颜莘点点头,替他将有些散乱的头发略略打理整齐。

“可是……或许他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的呢……”柳臻道,“我总觉得他推我那一下怪怪的。”

颜莘愣了愣,有点儿后悔没有问清便先叫人将他杀了。然而事情已经过去了,便也没有办法,只得拿过绢帕去擦他的泪痕,道,“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总是伤害到你了。欺负你的人,朕怎么能叫他活着。”

柳臻点点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的……”

“这宫里可没人像你这样肯替别人着想。”颜莘看着他的眼睛,续道,“你总觉得人人都对你好,殊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地里都恨不得置你于死地呢。哪怕朕整日里这样盯着防着,派了这么多人跟着,还是让你伤了。”

“不关他们的事。”柳臻实在是怕颜莘再去处罚跟着自己的人,便忙替他们开脱道,“是臻儿自己要去玩的,他们……也提防不了……”

“朕知道。”颜莘早看透了他心思,笑道,“朕自己有数。”

柳臻见她不再多说,便也不再多问。他摸摸自己额角,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端卿……端卿哥哥。您也别怪他,他也是不知道,便没拦住臣侍。而且,他还有身孕呢……”

颜莘点头。笑道,“他在旁边寝殿歇息呢。朕得过去看看他。你自己乖乖的回去睡一会儿,好不好。”

柳臻忙点头起身,由一旁人扶着出去歇息了。

颜莘眼看着他走了,这才向对面寝殿去了。

世间安得双全法3

见颜莘进来,正坐在榻上,满心忐忑不安的容千青便忙着要起身过来迎接。

颜莘快走两步,按住他身子,扶他倚下。

容千青原想着柳臻是她心头最爱。如今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等大事,她自然是少不了要迁怒到自己身上的。

他并不是怕她发脾气,也并非是因为觉得委屈。

纵然摔伤是难免的,但千不该万不该,柳臻被划伤了的是脸。不论对谁来说,这都是万万接受不了的事情。

他可以理解柳臻当时的心情。虽然他没有当场就哭出来,但向来活泼的他突然缄默的一言不发,那种担心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而换作是自己,更是会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皇帝总不会有那个心情整日对着位脸上有伤的侍君。即便是受宠如柳臻,也难保不被厌烦。

她又是那么认真的人。伤到了柳臻,又如何能丝毫不去追究。

整件事情中,没有尽到监管责任的自己,便一定会成为倒霉的替罪羊。

他思来想去,求别人帮忙是没有用,也来不及了。只能是托着自己身怀有孕,多说几句好话,想法子避过这顿责骂。

然而转念又一想,自己这身孕原本便不是她的意思。她那说一不二的性子,说不好正要趁着这番折腾,彻底出了气。

他心里又怕又难过。

一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周全地得了这一胎,为此不仅永远失去了留在文源阁的机会,也彻底失去了帝后二人的信任。

这些他都可以不计较。毕竟,比起自己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扎实可靠的根基,感情这件东西,在这种地方,是那么地不堪一击。

自己的将来,自然还是只能靠自己。

皇后没有嫡亲的女儿。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怕是再难改变了。

而对所有的人来说,这都是很好的机会。

尤其是他。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对这个孩子这么执着。然而尘埃落定,再每每抚着自己的肚子,他却又很安心。

而如今好不容易风波俱过,正是需要安心养胎的时候,却雪上加霜般出了这样的意外,又如何能叫他甘心呢。

他细细地回忆了当时的场景。宫侍慌张地进来告知他的时候,柳臻已经受了伤。而在场的人谁也说不出来当时是为什么,或者是怎么就那么碰巧地出了事。

他自己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曾经是他挨个儿认真挑选、严格把关的。

在他的印象里,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人会这么不稳妥。

当时自己也是慌乱得失了分寸。如今再坐在这里细想,那个推倒柳臻的宫侍又的确是有几分蹊跷。

然而他又一时说不出来他到底奇怪在什么地方。

刚才坐在这里,听到外面传过来的一阵子推搡哭喊的声音,他便叹了口气。

他是没想到她爱柳臻爱得心切到这种程度,人一带过来就连想也没想地给拖出去杀了。反倒叫这事儿再也说不清楚了。

若是他能想到,来之前,他就会自己先好好责问那人一番的。

此刻,他只能坐在那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连起来,静静地想。

手段很简单,目的也很明确。不久柳臻受害,还可以顺便牵连上自己。

那个人,会是谁呢……

他脑袋里乱乱的,一时又想,她叫人扶了自己,去她的寝殿外榻上休息,弄得他有些意外了。

他了解她得很。她一向是不会容人擅用自己的寝殿的。

先前自己得她喜欢、在文源阁的时候,倒是有过几次被她破例允许在这里歇息过的。

这毕竟是极大的恩宠了。虽然他知道,那不仅仅是因为自己。

她一向不喜欢过于有心机的男人。毕竟她是比自己大了好几岁,经验和阅历是没法儿比的。

在她面前,自己的那些手腕儿,不过一目了然,如同儿戏一般。

虽然不喜欢,但她大部分的时候都不会去戳穿他。因为就算她洞悉一切,也没那个心情和时间跟自己算计。

况且她是那么喜欢颜渊觅——自己和她的女儿。所以也就肯爱屋及乌,多放纵自己一些。

事情终究是过去了这么久。再一次坐在这里,他发觉一向镇静的自己,竟然第一次迷茫得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她进来。

颜莘进来,挨了容千青坐下。一抬眼,满满地都是他虽极力遮掩却无法全然拭去的恐惧和担忧。

她暗暗地叹了口气。想起自从他动了自己秋试试题之后,便更是对自己心有余悸。

后来又发生了私自动药留了胎的事情。虽然她没明白地说,但他冰雪聪明,又如何估量不到自己是猜得出事情原委的。

他心里对自己的距离,真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远的。

她笑了笑,攥住他手,用足以宽慰他紧张的声音,轻声安抚道,“他没事了。朕不怪你。”

看着他满眼的不可置信,她又笑了笑,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了个吻。

容千青这才略松了口气,一双修长的手从袖里伸出,紧紧攥住她的手不放,只低了头不再说话。

“你这身子……”颜莘顿了顿,想起来道,“朕说了多少次了。不许上火,更不要跪。你怎么总是记不住。”

容千青顿觉自己喉里有些哽咽,心道我又何尝愿意去跪。却并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你向来心事重,不要叫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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