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岁记(女尊)-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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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莘等他把这一堆说完,才撤了手,笑道,“他就是那样的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我们几个都是明媒正娶,从福正门抬进来的。他不过是个宫侍出身,不过是仗着运气好,怀了龙嗣,才封了君。做什么要我们跟一个下人平起平坐?”莫璃有些恨道。
颜莘抬起一根手指,掩了他唇,眼里仍旧带了笑意道,“不许你这么说他。”
“每次跟你说,你都这样。你就从来就不肯好好管管他。他在你眼里就都是好的?”莫璃侧头躲开,评价道,“偏心眼儿。”
颜莘收了笑,道,“连我也一块儿指责了。你是不是想找打了。”
“看,现在连说都不让说了。”莫璃见她敛了神色,难免有些心虚,却仍旧嘴硬地小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颜莘正色直视他。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莫璃有些怕她动真格儿的,忙收了声,却撅了嘴,偏了脑袋到另一侧去不看她。
颜莘舒了口气,半劝半哄道,“好了,你别生气了。我回头儿说他去。”
莫璃目光随着她起身坐到原先的位子上,看着她端起茶盏,掀起盖子向嘴里轻轻送了一口,才小心问道,“我娘……回京之后……是不是见过你了?”
颜莘不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你……知道她为什么找你么?”
颜莘略扯了扯嘴角,带出一丝笑来,道,“废话。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她的宝贝儿子呗。”言罢又将手里的盖子重新覆到杯子上,放回原位。
莫璃见她语气还好,便又缓缓道,“我……其实……嗯……你知道的……我……”
他顿了顿,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便索性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想望,就是给你做……做正夫。”
他原先预料着她会叫自己这番直白弄得惊讶,不想她却只是抬眼看了看他,好像觉得他完全没必要说这话似的,只淡淡道,“我知道。”
“其实……就算你不是皇帝也一样。我只是想在任何场合都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总是以小侍的身份做人。”
“你现在不也是堂堂正正的么。”颜莘反问。
这话说得莫璃有些说不出话。他想了良久,方续了道,“我……我说这话,是觉得咱俩之前,不应该有什么在中间隔着的……母亲又总是催我跟你说……”
颜莘笑笑,道,“这我也知道。”
一听这话,莫璃便觉得有些泄气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许久,方听她幽幽道,“你……嫌弃谁多余了?”
莫璃觉得从她语气里听不出意思来,但“嫌弃”这两个字总归是不好,便犹豫了看她,道,“倒也不是在嫌谁。我也实在是不知道。只是总是觉得不是那么舒服。”
颜莘便也侧过身子去看他,只缓缓道,“你我夫妻做了这么多年了。不说别的,我这一宫的侍君宫侍,除了宁君安君他们几个,哪个你没出手打过?”
莫璃无话。
“你总是惯了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别人出气。日子久了,便连自己都不觉得什么了。”
“若是这样也能父仪天下,那整个大慕的男人,便就都成了妒夫了。”
莫璃被她几句话说得无语,有些尴尬地低声道,“这个……我也不是不能改……”
“这是你自小带出来的臭脾气,说改就改,哪儿那么容易。”颜莘揶揄他道,“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改一丁点儿。”
“况且你这急性子,火气上来了连我都敢顶撞。你要是在这宫里称大了,还不得到处鸡飞狗跳。”
莫璃听明白了她话里意思,只咬了咬嘴唇,良久方低声涩道,“你是在告诉我,在你眼里,我终究是比不上他么?”
颜莘偏转过头去,不发一语。
莫璃脑海里一片空白,愣愣地坐在她身旁,脑海里翻转过无数念头。
一想起自己身边所有人的努力和希望全都化为了泡影,即便是母亲回京几次求她也没有半分效果,禁不住眼泪便要夺眶而出。
然而,就在心里千回百转之间,却突然听她叹了口气道,“立储这事儿,终究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情,不是你们之间的问题。孩子都小,性子毕竟不是那么早就能看得清楚的。况且……”她心里软了软,道,“我这也不是没有最后定么,总得再需些时日好好看着。”
见他有些愣住了,她又道,“渊秀的事情,你也就多上些心。即便是得不到我这位子,我也会想着将来好好用着她。”
莫璃有些禁不住这种大悲大喜的转换,脸上眼泪都来不及抹去便站起,惊喜道,“真的?你……肯给我机会?”
颜莘略有些无奈,“没说一定。你自己也有些分寸……”
不待她说完,莫璃便接连几个“好、好”,几步扑到她身边,抓起她一只手,放在自己嘴边胡乱亲吻了几口,见她有些无奈地想要抽回手去,他便又俯身下去,暧昧地笑道,“那……那臣侍就好好伺候陛下一晚上,报答您吧。”
“滚。”颜莘言简意赅地甩开他手,满脸笑意道。却抵不住面前一阵阵浓郁香气的诱惑,笑着覆上他唇。
冬日的午后。
暖暖的阳光洒满了院子,天空蓝得几乎是没有瑕疵的透彻,只偶尔飘过几朵淡淡的浮云。
洛谨在廊下坐了,将手里握着的谷粒轻轻抛撒开来,看着几只被厚重羽毛裹得有些臃肿的鸟雀从低矮的树梢穿过,落到地上,在自己面前小心地啄食。一面仔细地寻找,一面警惕地盯着自己。
他不禁有些失笑。这些鸟儿,终究是叫人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既然想要吃食,那就该大大方方地去索取;如果是怕被伤害,那就什么都不要再想要。
而换作一个人,必须得不再想争取些什么,才能将一切都放下。
也是好些日子了。该有的大悲大喜也都过去了。心里平静的如同一滩死水,没有半点儿涟漪。
曾经怀疑自己会有多坚强,才能不再念念不忘。
有些事情,既然决定了,那么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虽然那并不仅仅是一段感情,而是一生。
他只觉得自己心里在一片空荡荡的同时,总有些说不出来的堵。心境有些脆弱,又有些轻。
直到他从苏合带来的身边跟着的小侍从外面远远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将一封拓了熟悉的家徽的信件递到他面前。
“郡主,王爷有急信给您。”
琼箫碧月唤朱雀2
颜莘手有些失措地垂下,原先执着的书卷也随之落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进来通报的若韵。
“谁?”她皱了眉。
“是洛才人。”若韵加重了口气。
颜莘抬头看了看窗外,良久方回过神来,却又依旧抬起手中的书卷,道了声“叫他进来。”
洛谨进门,行了礼,轻轻道了声“陛下金安”之后,便只远远站着,
颜莘依旧不错眸子地盯着手里的书,看也不看他一眼,半晌才道,“你什么事。”
洛谨起先觉的有些难以启口,犹豫了好半天,才挤出了半句:“也……也没什么……”
然而见她并未答话,只在等他说,便低了头,又向前靠了几步,却在离她不远处又立住,些许勉强道,“那个……臣侍有事……”
颜莘感觉到了他动作,却只抬头望他一眼,仍旧没放下手里东西,道,“这不是一直在等你说么。”
洛谨怕她不耐烦,便忙开口,小心询道,“那个……乌罗国新王登基,在南疆大肆武力侵夺的事情,陛下,您……知道么?”
“知道。”颜莘略一考量便知他前来不过是为了此事,意料之内,却终究不免有些失望。索性干脆只答了他这两个字。
“臣侍在苏合的时候就知道,大慕虽然被各邦敬为天朝,然而终究是因地域广大,与乌罗交境处又地处偏远边陲,常年受其侵扰。如今乌罗国再度开塞,在南疆迂回,陛下便从没打算整军出征,联合南疆诸国,夹击乌罗么?”
颜莘放下手里的书,冷笑了一声,道,“你关心的倒不少。”
“南疆诸国都是小国,虽然尚且不为天朝附庸,但一方受敌,另一方也总难免唇亡齿寒。”洛谨见她肯认真听了,便又掂量了措辞,道,“大慕为上邦大国,又怎能容忍完全不知诗书礼乐的蛮夷北犯边境。”
颜莘笑笑,“这些事情,用不着你替朕操心。”
“陛下若是增派军队,慑服南邦,清除靖逆,不就可以永免乌罗常年之扰么?”
“事情并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的。”颜莘索性直白地耐心告诉他道,“南疆是夷地。向来烟瘴毒气横生,极不利于北人生存。大慕没有那个多余的心思和能力去消灭他们。也只能是远交近攻,安和内外,武力与怀柔双管齐下。”
“况且,”她看洛谨,道,“你自己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过来的么。心里万般不情愿却也只得屈就,整日里一脸沮丧、满腹怨恨,度日如年似的。”
洛谨不顾她话里满满的讽刺,“扑通”一声着地跪下便道,“那都是臣侍不懂事。臣侍给陛下赔罪。”
他抬头,有些急切道,“如今苏合却在危难之中。臣侍求陛下发兵,救救苏合。”
见她并未立刻出声反对,他便又道,“母王已经数度来信,苏合早已支撑不住。求您派兵解围。”话里却已经带了几分哭腔。
“出不出兵是朝政大事,没有你干预的道理。又怎么能为了你一个人,叫朕更改国家大策。”颜莘听他吐出了本意,心里更是一片冰凉,只挖苦他道,“况且就算苏合覆了,你在大慕的皇宫里衣食无忧,又与你何干。”
洛谨听她这话决绝,心里难免生了几分黯淡。待冷静下来想了想,又缓了语气,继续强作分析道,“陛下是圣主,又怎么能容忍治下战乱。南方一隅若失,自然也会影响到天朝安宁。您决策的越早,胜算便越大。即便是有些辛苦,也是宣扬天朝威望。而南疆各国即便最终灭国,也会对陛下感恩戴德。”
“你用不着说这么多。”颜莘仿佛看穿他心思一般,冷冷道,“南疆兵乱本就与我大慕无关。发不发兵,也是朝堂之事,不是你一个身居后宫侍君的几句话,就能左右的。”
洛谨怔了怔,却依旧不死心。想了想,却换了口吻,央求道,“那臣侍……好歹也是跟了陛下一场。如今求陛下救救苏合,救救我母王,也算是陛下给臣侍一个机会,叫臣侍全了为故国之道,为人子之道。”
不想此话一出,却听颜莘将手上一把白梨木的玉柄扇合了,重重拍到桌上,怒道,“你还敢开口提这个?你只一心要尽你那为国之道、为子之道,又几时尽过为夫之道?”
洛谨先是一惊,继而脸上却有几分尴尬,只得腼腆地小声答道,“您……您有那么多侍君……也不差臣侍一个。但您若是非得……那臣侍……也自然会……”
颜莘听他前半截话尚且不明就里,然而后半截一出口,便知他是想歪了。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谁跟你谈榻上的事儿了。你逆反那事儿,眼里心里就总想着朕能欺负你是不是?”
“你进宫这么久了,从没做过半点叫朕舒坦的事情。”颜莘不理他脸红,只接着道,“皇后那里的晨省你是从来不去的;各个君卿那里你也从来都不肯去拜见请安;即便是路上遇见了朕,也只是匆匆绕过,恍若不见。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仗着自己名义上对关内生活不适应,整日里抱恙。而真正病得起不来的,又有几日?”
“你当朕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