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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帝宫岁记(女尊)-第17部分

小说: 帝宫岁记(女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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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了太多太多。

犯了这么大的事儿,换了别人,怕早已是死了无数遭了。便是自己,也必然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只是柳臻除外。起初那么生气,也不过是被禁足了而已。如今却只两月不到的时间,竟就完全脱了责任,与他人一般无二了。

这自然是为了顾及身边这么多张嘴。她不得不这样。他这样想。

毕竟宫里每个人都睁眼看着的呢,柳臻把事情做得太绝太过分了。到了这个份儿上,再一味地过分偏宠,光是别人的议论,她也承受不了。

就算她承受得了,柳臻也承受不了。

不过就算柳臻如今醒悟了过来,肯去认错求饶,她那样的人,心里的气,怕是一时半阵儿也消不干净的。

所以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他其实很明白。他常常会把她身边的人自动圈成两部分。

一种是她心里的。比如说皇后他们。她肯纵容他们毫无顾忌地出主意,做事情。出了错她不会怪罪,得罪了别人她会帮忙想办法,有了麻烦她会替着顶着。

他们在她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而且这种际遇也是从来不会变化的。

那不仅是一种偏爱,也是一种信任。怕是没在她身边待上个十年二十年,不会肯给的。

不过倒也奇怪,他们也都是心里有数儿的人。他们就是会很少犯错儿,也不会惹麻烦。

毕竟,在他们本身的行为作为标准的这种制度下,他们又会有什么失误可言呢。

另一种,只能算是她身边的。

温敢言和韩嫣他们,便是这种的。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够优秀。相反的,在他眼里,这几个人,个个优雅俊秀、玲珑剔透。即便是那个平日里总是默默不言的温敢言,一身的幽怨也丝毫遮不去满腹的城府。只不过他总是自恃修养、比较内敛罢了。

也只是因为他们年轻,资历浅。不出几年,被看出好了,得宠也是必然。

只自己,好像总是在两个回合之间打转儿。

连他这么脑袋清楚的人有时候都会弄不清,自己到底是属于哪一拨儿的。

她欣赏自己、爱护自己的时候,自己便像是前面那一伙的,从内往外都幸福舒畅着。然而她跟自己生气的时候,自己却又好像是后面那一伙儿的,只那眼神里射出来的寒意便能让人心怯无比。

她总是说不喜欢自己刻意营造的与她之间的那种距离感,可是她又什么时候用心替自己考虑过,若是不那样做,自己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然而她待柳臻却是有些教人想不通的。

她是喜欢他这种性子不假。看宫里常年得宠的惠侍君、安侍君就知道。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清淡。他虽然没见过她做太子时最喜欢的那个侍书,但毕竟是她念念不忘的,因此也听旁人说过,据说更是淡得快不食人间烟火了。

然而柳臻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叛逆和顽皮,却是一眼看去便昭然若揭的。不仅是他年龄小,还因为他就是不懂事,先天的性子使然。

这是一种听起来看起来都很美的童真,同时却是宫里最大的忌讳。

所以他看到了,或是听说了柳臻所为的种种,便不免在周遭人的悄声议论中,暗自奇怪,也不禁有些替他担心。

如今事情竟出人意料到这个样子,他也不得不在在意外以外,暗暗感慨果然是万事分已定,浮生空自忙。

凭借直觉,也凭借对她的了解,他却总觉得这事情没完。

毕竟是几次故意与她作对,公然将不明身份的人私自带进了御书房。怎能是跪上几个时辰就可以开释心结的呢?

自己这局外人,便也只能在一旁站着,看下一步如何了。

雾蒙蒙的清晨,柳臻一个人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着。

从出事的那个时候起,他就习惯了早起。过多的睡眠早已成为了他的累赘,他也早已无力应对夜夜的惊醒。

他也习惯了屏退跟着的宫侍,只自己一个人静静地想些事情。

暮春时分,整个院落里一片繁花似锦、鸟语花香。偶尔缓步穿行于院落中的宫侍们,脚步轻盈,身姿端庄。

广内宫的气氛总是缓缓的。主子们都没什么事情,下人们也自然跟着悠闲。完全不像文源阁那样,一院子的人忙来忙去,走路也都是快步如飞的。

纵然悠闲,却也都在演绎着各自的戏码,阐释着各自的悲情。

柳臻静静地看着早晨的清风掠过花草,听着草尖上荡起一片浅浅的沙沙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一串玉石手链。

那是颜莘给他的。算是件精妙绝世的宝贝。是用一种叫做如意玉的玉石串成的,每一颗都价值不菲。每一颗玉石上面都有七个孔,在阳光下,光线可以往复流转,璀灿无比。

然而在这样的阴沉天气里,却如同是蒙了尘般的黯淡无光。

就像此时的自己。

他甚至还清晰地记得她将这串珠子套到他腕上的时候,眼见着他一脸的失望,却柔和的笑意。

她带他去到灯下,教他去看玉石的变化。看着他脸上的诧异与欣喜一再放大。

即便是他将不高兴写在脸上,她也不会生气或者责怪他。她只会再想了办法弥补他,出脱于一种简单的宠爱。

他那时候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感情,也没多余的心思去仔细想。他甚至没有发觉,这种疼爱与欣赏,他不能失去,也不想失去。

当明白过来的时候,自己也早已不能习惯这种变化了。

然而他不再是最初的自己。他很清楚,这样简单的赔礼认错,怎么可能弥补自己在两个人之间曾经酿就的那么大的过错。

纵然她肯允许自己和宫里其他侍君一样的份例待遇、饮食起居、侍寝伴驾,却不过只是证明了自己与别人略有些不同,或者说是先前的恩情未断,也终究不过是她肯容忍的最大限度了。

他觉得既然自己已经被解禁了,那就可以随意出门,自然也可以寻了机会去文源阁。

只要常常去见她,去讨她喜欢,总有一日,她会肯改了心意,仍旧像先前那样待他。

然而就像后来每每想起,也常常会笑那时候的肤浅那样,自己竟然会天真地以为,可以通过所谓的弥补,磨灭一个说一不二惯了的人,被那般忤逆所铸就的深刻记忆。

他去过很多次文源阁。却都被宫侍们以“皇上不在”的理由婉转打发了回来。

他是不知道的。并不仅仅是因为要见外臣,她才会常去上书房。她是习惯了他在身边,又想总是守着他,才会一直在内书房办公事的。

如今他不在了,她自然再也不肯再留在内书房了。

而到了晚间,她也并不是所有的时间里,都刻意地要躲开他。

承明宫的惠侍君染了疾,眼看越来越重,教她难过坏了。

他原本身子就虚弱,整日里就是太医汤药伴随度日。每逢季节变换,便如同是要过个坎儿似的。今年冬春之交的忽冷忽热,便让他一下子病倒,再也起不来了。

眼见他能不能熬过这一夏都不好说,她更是心疼得不行,每晚都过去陪着。若是多了时间又要去看皇后他们,时辰晚了又直接留宿了,压根儿就没有时间呆在文源阁。

她在别人的宫里,柳臻自然是不能擅入的。但忙活了好些日子,竟也一直都没机会见她。

起初他只是心里憋气,却又没有办法。但是到后来这样空忙的时候多了,他便只得放弃了。

然而他放弃了,有人却还没有放弃。

父亲不能再入宫,却几次三番地捎信儿进来。

他是他家里一切昌隆的源泉。一府的荣华富贵都得靠他撑起,由他中兴。这由他先前受宠时,府里的车水马龙便可以看得出来。父亲母亲虽然从小便很娇惯他、宠爱他,然而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好像不是先前的他们,他也好像不是幼时的自己。纵然这里面充满了痛苦和被动,他也必须要去做,清醒而又无奈。

周围人的眼神和指点他也可以看得出来。

他其实并不是十分拘于人言的人。然而毕竟曾经有过那么一段人人瞩目、人人艳羡的生活,那种愉快又怎么可以用语言来形容。

广内宫他住了虽然也有些时候了。条件虽然不差,却终究不如在文源阁的时候,那些云上天仙般的日子。神仙做得久了,又怎么可能接受瞬间跌回地面的现实。

如今再要自己平淡心胸,做个普通人,却早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更何况经过了那么多日子的照顾陪伴,他甚至已经有些不适应、也不会自己生活了。

况且他很快发觉,自己现在连做回普通人都不那么可能。

解禁后的这段日子里,虽然她兑现了自己与其他侍君一样待遇的承诺,然而别说是比起宫里高级的侍君,便连是温敢言、韩嫣他们,他也再是比不过了。

她会偶尔唤他们过去作陪,写字、下棋、作画、聊天,或者……侍寝。

每次看到他们回来时那种洋溢了幸福和娇羞的笑脸,他心里都如同刀剜一般。

他终于明白,在这深宫里,没有她的宠爱,做什么都没有底气。

况且自己又不是什么神仙,自然不可能心如琉璃般地内外明澈。

有些奢望,也是必然的。

人就是这样,离回忆越近,渴望也就越热切。

好在终于是被他等到了机会。

碧海青天夜夜心2

他独自坐在文源阁的寝殿里,轻轻抚着云丝被上缎面的锦绣龙凤。

整个大殿里,只有几个宫侍安静地守着。香炉中的香气在殿里盘旋回绕,良久不散。

屋子里十分安静,只偶尔有入夜时分殿外几声轻微的鸟鸣,在他听来,也是那么悦耳动听。

几个月前,当他还是可以随意地在这儿躺着的时候,最喜欢远远地看着她晚间坐在梳妆台前整装。因为之后她会过来抱了自己,好好疼爱自己。

或者是早起时懒洋洋地蜷在暖暖的被窝里,等她临走前过来给自己额上落下一吻。

事易时移,如今能再一次在这里,他心里不免感慨万千。

这些日子里,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住在广内宫的日子毕竟和在文源阁大不一样。且不说周遭人的态度,只是继韩嫣之后,前些日子和自己最要好的温敢言也得了她的宠幸,便叫他无论如何都受不了。

他并非仅仅是嫉妒。只是很明白她并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原先他得宠的时候,她对那些人是看都懒得看的,更别提要他们去伺候了。

如今变了性子,肯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她虽说是原谅了他,可也从来没发话要让他回来伺候过。他也只能是像别人一样,等着她有一日想起了自己,才有机会过来待上一个晚上。

想到这儿,他便有些替自己那时候的所作所为感到难过。自己先前得到了那么多,却从来没有认真去珍惜过。如今失去了,才知道有多么的可惜。

他曾经好几次暗暗地发誓,如果再给他机会,他这一辈子都不会选择再违抗她一次,再忤逆她一次。

皇天不负有心人。如今他终于有了可以表现的机会,也算是万幸了。

他有时候担心不再会有这种机会,那他或许这一辈子都再也没什么指望了。所以听了日间那道口谕,便如坠五里雾中一般。若不是一旁人拉着他谢恩,他几乎是反应不过来了。

所以这个夜晚对他很重要,也一定不能错过。他会好好地在她面前表现自己,要她不仅记着自己,还要时时想着自己。

他正胡思乱想着,外间便有一些宫侍进来。他便知道是她回来了,便连忙站起身来,站到榻的下边角儿那儿去。

她果然进了门,坐到了梳妆台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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