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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碧桃花开-第67部分

小说: 碧桃花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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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凤九的激动,雪歌依旧云淡风轻的笑,低头看了一眼小白,淡淡道:“至少雪歌有一样没说错。”

凤九心头复又一跳,口气依旧生硬道:“什么没错?”

雪歌自嘲的笑了笑,“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像雪歌算计中的那么好掌控。”

凤九一愣,“有你掌控不了的事情?墨羽爱上了小十七?”

雪歌抬眼望向北方,漫不经心道:“他爱不爱凤兮若对雪歌来说全是一样容易处理,可惜那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所有,有些计划自当顺势而变,之前雪歌只不过想让十四公主略有芥蒂,如今,下味猛药,才会立竿见影。”

凤九又开始颤抖,讶异道:“什么孩子,难道、难道是小十七有了身孕,怎么可能,当初墨羽命人给她灌过避孕的药汤,且还一直给她下毒,怎么会有孩子,即便有,也该掉了。”

雪歌突然转回头来,银色的眸子阴寒乍现,看得凤九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雪歌的语调却是平淡无波的,“北夷轩辕氏,子嗣寡薄,且不说寻常女子无法诞下轩辕氏血脉,便是诞下血脉,也无法避免每一代必出一个异胎,北夷开国君王便是由轩辕氏异胎长成,为人狠毒暴虐,白骨堆山,污血汇河,铺就北夷大统,大业初成不足三载,爱上一名舞姬,不顾其出身低贱,愿立为王后,大婚当晚,舞姬于其酒中下鸩毒,却不知其不畏毒,翌日得知舞姬乃其灭族部落公主,寻他为父和未婚夫报仇,王大怒,下诏将其余部三万众赶至校场,男者活剐,女者凌虐致死,架巨鼎蒸煮幼儿,场面残忍至极,有劝谏者,与待罪之人同处,执行者从校场出后,为噩梦所困而死者不下数十人,囚于地牢中舞姬得知族众受其所累,嚼舌而亡,王获悉赶到,只见尸身,大伤,迁怒旁人,却不知谁人相告,欲以整个王都陪葬,将尸身缚于身后,一路行过,触目所及,残尸断臂,王弟宅心仁厚,下令制服已失心智的王,后闭月乌云散去,王渐渐清醒,立于城头下诏禅位于王弟,并立开国祖制,世世代代,异胎长成者不可承王位,遗诏立下,解下尸身抱于怀中,跃下城楼毙命,之后接连五代异胎皆做过大肆屠戮,是以传说中异胎所长便是恶兽投生,如受诅咒一般,每代必出异胎,于母腹内不畏百毒,出生后存异貌,即便没再有过滔天的罪恶,却不容于世。”

凤九愕然的听着,直到雪歌言罢,才颤声道:“你说小十七腹中是轩辕氏这一代的异胎,那不是更好办,以你的本事,我不觉得你没办法对付那个胎儿,打掉他之后,一切还是一样的。”

雪歌勾唇笑笑,淡淡道:“异胎虽不可承王位,却有护国之责,以冷硬手段担着恶名,保国之基础,北夷王轩辕烊因不舍王后受辱,逼走其兄,是以落得国破家亡之果,九殿下,若你是我,可会除掉这个孩子?”

凤九微微挪了挪麻木的腿脚,讷讷道:“难道你……”

雪歌不甚在意的浅笑,“雪歌之母当年曾饮药堕胎,却终未将雪歌落下。”

凤九听出了疑惑,结巴道:“难道除了下毒外,还有确定异胎的办法?”

雪歌微微摇头,“母后不想留雪歌,乃因雪歌并非轩辕烊之子,轩辕烊虽逼走雪歌之父,终究不舍伤害母后所出,是以,雪歌会照拂他孙儿一命。”

这一时的混乱让凤九有些担不住,这样机密的事情雪歌以前从不与旁人道,今日却要将前因后果向他说个明明白白,实在古怪,想了半晌,却也只是喃喃叹息道:“你虽与墨羽为异父兄弟,却为其尽心尽力,如今你当着我的面害我一双妹妹,撼我国之根本,就当真确信我不会出卖你?”

雪歌的笑没有丝毫改变,口气也是一派悠闲,“你不会出卖我?”

凤九追道:“何来如此自信?”

雪歌视线复又飘向北方,轻道:“可还记得十七公主之母因何获罪?”

提到安思容,凤九心头一动,沉吟片刻,小声应道:“毒杀皇子?”

雪歌摇头,“凤华雄爱安思容甚于那个冤死的皇子,他会赐死安思容,只因嫉妒,擒获宋国师,他并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当初刑部以为宋国师是因凤华雄内定了罪名才沉默,可九殿下该明白,这世上不存无因之果,无头之风,他会沉默,只因当时那个传闻是真的。”

凤九蓦地心悸,攥紧了拳头,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十七她,她当真是宋国师的女儿?”

雪歌银眸中不见情绪流走,对上了凤九的视线,一字一顿道“十七公主的确为凤家血脉,安思容一生只有凤华雄一个男人。”

凤九已有些沉不住气,试图从雪歌眼底提前找出答案,却一无收获,雪歌顿了片刻,直接给了他答案,“当年与宋国师有私情乃是九殿下之母。”

虽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却还是无法接受,连连摇头:“怎么可能,你怕我出卖你才要如此胡乱编排,我母妃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雪歌不疾不徐的接口道:“雪歌从未骗过九殿下,九殿下先前问过雪歌,为何救你而不救其他殿下,今日雪歌便坦言相告,若无宋国师,便无今日的雪歌,宋国师与九殿下之母本是指腹的未婚夫妻,奈何皇命难违,不得已分开,后九殿下之母回府省亲,与宋国师有过一夜情缘,九殿下身子羸弱实乃人为,在与宋国师这一夜之前,凤华雄已两个月未曾翻过九殿下之母的牌子,而九殿下之母回宫后,又是两个月不曾见过凤华雄,这种事乃欺君重罪,恐累及九族,自是不敢私保九殿下,可千方百计得到的堕胎药却因分量不足,九殿下侥幸得了一命,随后凤华雄得知九殿下之母有了身孕,堕胎的药不敢再轻易使用,若未曾经过几次摔爬滚打的意外,外加用特别的办法在九殿下只七个月的时候强行生产,今日的九殿下也不会如此羸弱,当初九殿下之母若要七月生产,你母子二人只能选其一,九殿下之母选择把机会让给九殿下,所以,你活下来了,典史中有记载,因其母妃身子虚弱,是以九殿下虽足月却似七月早生之儿,九殿下可去查究。”

第一百零二章 不择手段

二十四年的所思所想瞬间倾塌,身冷心更冷,翻腾的思绪冲撞着脑子嗡嗡的响,无力争辩,只因这番话出自雪歌之口。

突然觉得好笑,而他也当真失态的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笑得弱不禁风的身子里那泡着药汤子长成的五脏六腑好像一瞬间全移了位,疼得叫人难以忍耐,尚来不及遮挡,眼里酝出的水泽已倾泻,而他只是笑,想着市井中流传的说法:德昭帝的内宫,集天下之极秽,果真如此。

先前总是好奇雪歌为何偏待于他,那时雪歌回他,还是不知的好,原来事实竟是如此不堪,不知者当真好过,养大自己的亲人一夕间变成血海仇敌,有几人能轻易接受?

可如今这样的局势,雪歌又为何会同他讲了个一清二楚?他从不逞口舌之快的。

雪歌静默的任凤九放纵,伴在一起十几年,彼此自是十分了解,此时的凤九并不需要劝慰,生死已在度外,只要宣泄出来,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一刻钟之后,笑声渐止,其实凤九一直希望自己与这金碧辉煌的囚笼没有关系,明知雪歌这些年做过些什么,他却宁肯担着不忠不孝的自责帮衬着雪歌,时时受良心的煎熬,事实如此,那些曾叫他寝食难安的煎熬也成了好笑的傻气,若当初他顾念与德昭帝的父子情谊出卖了雪歌,才可谓真正的不忠不孝罢。

在这禁宫中最让他眷恋的便是那年碧桃芬芳时的暖色,仙子般的女孩笑嘻嘻对他说长大要嫁给他那些话,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珍藏着,虽然她回来了那么久他一直没去看她,却并不代表他不想她,只是明知道不可能,便将那份念想葬在了心底,爱上自己的亲妹妹,这比那未婚私通的情事还叫人鄙夷,他觉得自己做的很好,好到连他自己都以为当真释怀,却在这一刻想到她的笑脸后,即将干涸的泪痕复又汹涌:与她不是亲兄妹,真好!

先前是痴心妄想,如今梦想成真了,却心如刀绞,那本是旁人的错,全由着无辜的她承担了,他才是真正的孽种,若不是他父母的罪过,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岂会被放逐荒野,当年谁人不知,十七公主是德昭帝的心头肉、掌中珠,那时世人笑谈,若南国有女帝,或许德昭帝会把皇位也传给她,若不是怀疑她的出身,怎会将她当做一件物事,随意送给墨羽在众目睽睽之下玷辱?

抬了手臂遮住模糊的眼,终于寻回了声音,干涉沙哑道:“宋——他不是一直以行事光明磊落自居么,又怎么犯下这种伤及无辜的事情?哦!我对他还算有些了解,他也不算多爱我母妃,他和母妃私通的那个时候,已经娶了夫人了,男婚女嫁,本该各不相干,却有了我,还敢说什么光明磊落,笑话!”

这话听上去是置喙着宋春寒的人品,雪歌却明白他计较些什么,温雅的笑,淡淡道:“他知道安贵妃在凤华雄心中多么重要,只是不曾想到凤华雄已失了理智,他一直是个机敏的人,却也算错了一把,那个时候他只以为凤华雄是因他和北夷的关系,打算借着这个由头除掉他,他有一身傲骨,知道结局已定,笑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愿徒费口舌,只是后来才明白凤华雄当真是因嫉妒而癫狂,并不是因他的身份而针对他,可惜已经晚了,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两句话是,‘尘羽,逸青就拜托你了。’和‘甄儿,我过来陪你,等我!’,他还有另外一双子女,可最后惦着的,只是你和你娘。”

此时此刻,还有远比追究过往更为重要的事情要解决,凤九深深地喘息过后,情绪已渐平稳,那些尘封的爱与不爱,孰是孰非,待到能静下心思的时候,他再慢慢去想,袖摆拂去眼角的湿润,目光冷静的对上了雪歌,顿了片刻,挑拣了个相对平淡的话题绕过先前的压抑,“张方碧决定的事情很难动摇,这次的结果实在出人意料。”

雪歌见凤九已经平淡的接受,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那笑容让凤九有些微的愣神,呢喃了句,“若你对小十七这样笑,她可躲得过?”

凤九的声音极轻,可雪歌却听得分明,兮若回京前,凤九从不在雪歌眼前刻意提她,雪歌却知道凤九心底住着这么个人,一个被他当做亲妹妹,却无法戒掉思念的人,凤九以为自己隐藏的好,可那些伪装还是在得知兮若的现况后土崩瓦解。

随后凤九便试图让雪歌知道兮若的好,小心翼翼的念叨着,只希望雪歌不要伤害了他心底的碧桃仙子,可是雪歌还是搞不懂,凤兮若究竟哪里好?

脸上的笑容恢复成先前的温文,收了真心,隐了实意,声调淡漠的回答了凤九先前的问题,“只需让张方碧了然,一个是已经懂事且恨着她的皇子,而另外一个却是什么都不懂的皇孙,哪个更好摆布,她自然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凤九静默片刻,长叹一声,虽没有血缘,却改不了当了将近二十年兄弟的事实,到底做不来一笑置之,可他又能如何?他们皆是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的人,谁又能同情的了谁?

他终究还是有私心的,踌躇了许久,忍不住,开口喃喃的问了,“你说过会护住她腹中的孩子,却又为何要让仙桐去恨她,且不留半点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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