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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碧桃花开-第58部分

小说: 碧桃花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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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若先前冷眼旁观着,毕竟不是铁石心肠,可看他如此痛苦,再也无法伪装,快步上前,不等抚上他的后背,竟被他一把抓入怀中,随后将头埋入她的颈窝,大口大口的喘息之后,微微平复了激烈的咳。

一拉一扯间,兮若掖在怀中的羊皮画卷落在地上,他二人皆未留意,兮若木然的被锦槐揽着,感觉到脸侧和颈间须臾便粘腻了起来,心头一抽一抽的痛着,墨羽病得厉害,锦槐比他还厉害,先前并未觉得他羸弱,如何会咳血?

许久,锦槐贴着兮若喃喃道:“公主,我爱你,很爱很爱,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还是奢望你会回头看看站在你身后的我,我最好的那几年都在那种污秽不堪的地方度过,即便我想避开那些奢腐,却还是沾染了一身风尘气,最初出现在你眼前,是个女人样,帮着将军大人欺辱你,如今在你眼中,锦槐大概也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下作样,可我管不住自己,越是告诉自己,谁都能爱上,唯独不可以爱上公主,可越是止不住那些想要多看一眼公主的心思,等到明白自己真的放不下公主的之后,锦槐很难受,看着公主冷漠疏离的眼神,锦槐觉得自己生不如死,公主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这伴着咳的软语呢喃,如何叫人狠下心来推开他,兮若轻叹一声,淡淡道:“我有什么好,从七岁就到了山野陋地,委实没什么见识,后来被接了回来,也不是因为父皇希望我承欢膝下,他只是需要一个身子清白的女儿作为一件可以交易的礼物罢了,整个南国都知道我是一桩笑话,虽我在大殿上傲然的坚持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公主,可说到底,又有谁将我当成是一个公主呢,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只能用自己的身子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你要爱我什么呢?”

听见兮若这样说,锦槐将她拥得更紧,贴着兮若恳切道:“你不爱他,只是身不由己,跟我走吧……”

不等锦槐说完,兮若一把推开了他,他的身子很是虚弱,兮若并未用多大的力气,便将他推得一阵趔趄,最后扶着石壁才站稳,血色遮住了大半张脸,眼底氤氲着水泽,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

兮若伸手胡乱的擦掉了脸颊上沾着的血迹,对着锦槐坚定道:“锦槐,我不值得你如此的,这桩交易中,我不过是平衡他们利益的一颗棋子,我可以在自己的范围内使些小性子,可一旦离开,他们的平衡打破了,我的两位皇兄还在墨将军府里,即便墨羽放过我们,你觉得我父皇可会放过我们?”

锦槐一愣,愕然道:“公主都——知道?”

兮若凄然一笑,“是,父皇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丧子之痛,他实在受不住了,为了护住我的两位皇兄,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墨羽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抓住他,只要我的使命一日没完成,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如果我没有这样的身份,如果我在最好的年华遇上了你,我想自己大概会对你动情,但是现在不行了,不是因为你不够好,只是我不能。”

他知她在安抚她,可还是忍不住动容,明知她在骗他,却还是让自己相信她是句句真心,把手上的血往身上胡乱的擦了把,随后探入悬在腰间的皮囊袋中,摸出那方绣着锦槐花样的帕子,颤巍巍的步子走到兮若面前,伸手摊到她眼前,绽开抹妩媚的笑,轻声道:“这个绣好了很久,一直没机会送给公主。”

兮若低头看着,犹豫了片刻,伸手接过。

锦槐见她接了,脸上的笑灿烂了起来,“锦槐愿意等,只要锦槐不死,就会一直等下去。”

这一句实在太重,兮若觉得自己担不住,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一直垂着头,猛然发现先前掉出的羊皮卷,上面滴了很多血,血迹润开处浮现了特别的图形。

第九十一章 只要她活

心念一动,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炯炯的锦槐,略过他眼底的情谊,伸手指着染血的羊皮卷,惊异道:“锦槐,你看。”

锦槐知她若然回他,也只是一味拒绝,听她拒绝莫不如听她转移话题,虽也略有失望,到底还没绝望,循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真发现异样,与兮若对望一眼,随即不约而同俯身去捡那羊皮卷。

锦槐身子虽虚弱,可心中惦着这羊皮卷很是蹊跷,怕伤到兮若,动作自是尽可能的快,到底先兮若一步将它抓在手里。

兮若扑了个空,眼睛盯着被锦槐捡走的羊皮卷,由于锦槐的突然俯身,又有几滴血流了出来,叠在先前的血痕上,须臾润透开来,隐约现出几条曲折的线条。

见此情景,锦槐快速的展开手中的羊皮卷,低头定定的看了半晌,随即抬头望着兮若雀跃道:“公主,我们有救了。”

兮若目光愕然的绞着羊皮卷,呆愣愣的想着先前她便觉得那画上的美人很和善,诚然,那美人确实该算作和善的,墨羽和锦槐寻寻觅觅的出口,全在这美人图后面上标注出来了,这羊皮卷的玄机藏得妙啊。

锦槐今天的血流得够多,他兴冲冲的调侃道:“幸好自己流的,若要另取,得多疼啊。”

兮若做漫不经心状扫了眼锦槐血肉模糊的额头,明白他是在哄慰她,暗叹一声,静默不语的与锦槐一起研究起来最近的出口,锦槐一直觉得先前采摘乌果的悬崖是最有可能的出口,可看了这图才发现,出口竟然就在先前墨羽抱着兮若晒太阳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机关,触动之后,平台便是出口的石门。

研究明白后,兮若和锦槐两人相视一笑,笑完两人皆是一愣,还是锦槐先回了神,直接抓紧了兮若的手,水眸顷刻万般华彩,勾人摄魄的媚,声音也放得极轻柔了,“公主,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有人亲眼看见我们落潭了,在旁人眼中,你我皆是柔弱女子,就让他们以为我们溺死了,出了这里,我们一直往北走,圣上不会往北面追的。”

锦槐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兮若的反应,她没有挣脱他的手,让他很高兴,又瞧见自己说了这些后,兮若只是垂着眸子,不置可否,锦槐明白兮若已经动摇,这样难得的机会摆在眼前,兮若怎会不动心?锦槐脸上的笑容透出了自信,偷偷的感受着手中柔软的触感,陶醉于这难得的亲昵,试探着俯身靠向兮若肩头,贴在她耳畔继续蛊惑道:“锦槐知道公主心善,不过有些事情并未只要心善就可以阻止,即便公主留在将军府中平衡着暂时的局面,可最多也不过只能维持个一年半载的,张方碧与赤德赞普早有勾结,牟刺大殿下也是跃跃欲试,十五皇子与十六皇子实非可塑之才,生死全不在自己掌控中,公主即便惦着,到时候也只是平白搭上了自己的幸福罢了,难道公主不想为自己活一次么?”

兮若茫然的偏过头来看着锦槐,喃喃的重复道:“为自己活一次?”

锦槐重重的点头,“对,只要离开这里,公主就可以抛开过去的身份,好好的活下去,留下只能害了自己,将军大人他有自己的使命,他不会是公主的良人。”

虽这样的话说得很是缺德,却全然的实情,兮若愈发沉默,脑子里不停的闪现着德昭帝的绝情和墨羽的暴戾,最后是雪歌卡在她脖子上那冷冰冰的手,兮若想,若然她能像寻常女子那样哭出来,此刻怕是早就泪流满面了,好在,她不会哭,所以锦槐看不出她的失态,凄然的笑了笑,莫说是幸福,若她这样出去,怕是活命都难,其实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想透了之后,难以遏制心中的悲凉,却抬头对锦槐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没心没肺的说着:“你说的对,我留不留下其实没什么区别,或许我走了,情况会更好,若不是因我的任性,你和墨羽怎会变成如今的模样,走了,大家都解脱了,真真的好。”

锦槐看她笑着,却觉得悲从中来,不管她此时是多么不甘心,可锦槐还是下定决心要带她远走高飞,他发誓会用一生的时间小心的呵护了她,不让她再受一丝的伤害,这样想了,他抓着她的手便更加用力,兴冲冲的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去。”

兮若随着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锦槐不解的回头,兮若迟疑了片刻,才小声道:“我和他总归是有些纠葛的,如何能这样弃之不顾?”

锦槐心中一紧,面上却是一派谦和,伸手撩开遮眼的血发,深情款款的望着兮若,柔声道:“将军大人失踪,手下之人定是全力搜寻,我们出去后,找个童子捎个消息给莫桑,将军大人自会得救。”

听锦槐如是说,兮若觉得自己这问题问得有些迂腐,自嘲的笑了笑,随着锦槐向出口奔去。

计划总是很美好,可现实却是千变万化的,他们算计了一切,唯独没算计到此刻的墨羽,当锦槐牵着兮若的手转过弯道后,悚然的发现墨羽扶着洞壁目光森然的将他二人望着,口气阴冷道:“你们要去哪儿?”

锦槐一阵紧张,随即将兮若护在了身后,颤声道:“没想去哪里,没东西吃了,我们打算找点吃的。”

墨羽脑子很晕,看见兮若任由锦槐护着,更晕,咬牙强撑着,步履沉重的走到锦槐面前,伸手将同样虚弱的锦槐推开,直接抓上了兮若的肩膀,在锦槐和兮若惶恐不安的眼神中,墨羽却出乎意料的将兮若紧紧的抱住了,贴着她呜咽道:“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若儿,你怎么这样狠心?”

兮若身子微微的抖着,锦槐却开始不安,挣扎的爬了起来,勉强推开墨羽,伸手拉起兮若就向出口跑去,可没跑两步却被墨羽抽出软金丝绕上了颈子,一个拉力,喉间一窒,扑通一声仰躺倒地。

即便栽倒了,锦槐的手仍旧死命的抓着兮若,不小心将她也带倒了,锦槐勉强的腾挪了位置,硬生生接住了兮若倒下的身子。

兮若倒了,墨羽也撑不住了,软塔塔的倒在兮若身侧,一手捏着软金丝,一手抓着兮若的衣摆,已经陷入昏迷,可依旧声音含糊着,反反复复的一句:“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锦槐又开始咳,咳得极厉害,虽脖子上有了间隙,暂时让他呼吸无虞,他心中却明白,墨羽若然不放,他是挣脱不开了,水眸潋滟,伸手吃力的抚上兮若近在咫尺的脸,随后绽开一抹轻佻的笑,对兮若云淡风轻道:“锦槐其实对公主也没那么深情的,我们才认识了这么短的时日,又没许过什么海誓山盟,好歹将军大人还得过公主的身子,可锦槐得过什么呢,只不过看多了那些生死相随的戏本子,也生出了幻想罢了,锦槐没经过多少女子,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就是爱上了公主,其实锦槐身染寒毒,自知命不久矣,又觉得这一生没有过爱情,实在折本,便用花言巧语迷惑了公主,见公主和将军大人情意绵绵,心中很是嫉妒,又使诈让公主和将军生出了间隙,让将军大人对公主动怒,好让公主记恨将军大人,瞧瞧,锦槐是个多么卑鄙无耻的小人,咳咳——因果自有报,其实非乃诋毁将军大人,活在这场局里的人,没一个是单纯心思的想事情的,若然留下,早晚会丢了性命,公主还是跑吧,趁着将军大人没醒来,跑吧,跑到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这虎狼之地了。”

兮若心头一紧,看着锦槐浑不在意的眼神,虽然明白他若没爱上她那是最好的,可还是禁不住的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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