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本草-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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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你离开戏班子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王小六说。旁边,尤老二不厌其烦的说着要见宁虞的事。颜初拿他没办法,“虞美人不是说见就能见,你换一个条件不行吗?”
尤老二苦缠之下,却干脆道,“行啊!换成你手下的月司命也行!”
月练正从外面回来,听到这话又掉头走了出去。外面议论纷纷的都是选太子妃的事,“对年龄要求不是很严,只要相貌说的过去,人好德行好还未出嫁就行了。哎,这要是能进宫里,那以后过的都是好日子啰!”
“说到人好德行好,那村头卖馄饨的梅大娘的女儿凤丫头,真是再好不过。就可惜是个残废,连报上去的资格都没。”
“哎呦,我说这下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凤丫头的腿忽然好了。”几个担卖做小生意的人一边看着摊子,一边叙话。听说凤丫头的腿好了,都觉得是奇事一桩,追问个不停,“她家就靠着卖点馄炖过活,怎么有钱请大夫?治好几天了?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就这两天的事,一文钱没花。说来可神奇了,那街巷腌臜处不知从哪来了一个老乞丐,又丑又邋遢,饭也讨不到一口。凤丫头看到后,每天都自己推着轮椅,来送一点吃的。”
“这跟她的腿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是被老乞丐治好的?”
烈苍郁从旁路过,他看看摆摊的几人,信步走到摊子处,似乎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那担卖的几人随他挑选,各自仍是朝那知道的人说,“虎大郎,你就别跟我们卖关子了,快一口气说下去吧。”
虎大郎是个忠实人,便往下说,“老乞丐有了吃的,饿不死,但是却得病了,腿上长了脓包还往外流脓,恶心的不得了。”
有人听的不耐烦,“我是想晓得凤丫头的腿,你老讲乞丐干啥?”
虎大郎道,“别急别急,再往下就是了。”
“快说快说。”
虎大郎于是道,“这凤丫头看老乞丐可怜,又请不起大夫。后来不知听谁说,要是用嘴巴把那脓吸出来,也许能好。”
“莫不真是老乞丐把她治好的?乖乖,这么一说,我以后碰上乞丐,也丢几个铜板,说不定也有这么好的事。”
虎大郎看一眼那说话的人,憨憨一笑,“这凤丫头确实给老乞丐吸了脓,哪晓得吸完后,嘴里往外吐黑血,还一直吐个不停。”
☆、【145】选太子妃(下)
刚刚说话的人身子一抖,“当我什么都没说。”
虎大郎道,“这凤丫头吐血吐的吓人,后来被送回去以后,就昏迷不醒。一口气也不晓得是有还是没,直到她家里人要给她准备后事了,才醒过来。醒来后自己下了床,腿也就那么好了。”
听完后,各人言语不一,“还真有这奇事?这是不是就叫好人有好报?”
“凤丫头心肠好,现在残疾也好了,但是想选太子妃怕是没指望呢。”
虎大郎也叹口气,“是啊,我们这里离京城那么远。选秀女只能从乡里往上报,听说县令大人也将自己的侄女报上去了,到时候只留一个名额。”
烈苍郁正打算办完了事回京城,天色忽然阴沉有雨,他抬眼看到对面的药材铺和裁缝店,神色定了定,抬步走过去。
村头卖馄饨的人家,眼看天要下雨,正要关门收摊的时候,眼前忽然冒出一个人来,商客打扮,谈吐有礼,说想求个借宿之地。
雨从高空落下,关门帘的人正是少女年纪,她看着下雨的天,说,“我家几个人都是女的。公子想要避雨可以,想要借宿的话,家里地方小,床也不够。”
那客商打扮的人正是烈苍郁,他摸出一锭银子,笑说,“实在没找到客舍,如有麻烦之处,还请姑娘多多体谅。“
“凤儿,我们这小地方找不到住处,你就让他进来吧。”狭窄的屋内传来一名妇女的声音。少女听了,侧身默默一让,“那你进来吧。”
烈苍郁拱手一礼,“如此谢了。我姓于,单名一个祥字。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玉凤。”
先前传来的妇女声音道,“凤儿,那你就把床铺收拾一下,让给于公子吧。晚上我们娘三挤一挤。”
少女答应了,转身往弄堂里走。烈苍郁跟在后面,说是床,其实不过是几条长木板拼凑在一起。只够一个人睡下,壮实点的人几乎连翻身都困难。
铺在床上的被套、枕头巾虽然都很破旧,但却洗的干干净净,也叠的很整齐。一长条的蓝灰布块从帐顶垂下,在洗碗烧锅的灶房里隔出一片小小的简单干净之所。只有床头的枕头边放着一堆凌乱的物品,都是些小梳子、小镜子、头发、首饰之类的物件。
床上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小姑娘只是很爱惜的将那些小玩意收了起来。烈苍郁看到里面有不少的钗黛珠花,但是小姑娘的发髻上却什么都没戴。他像是随口的问道,“凤姑娘怎么不戴点头发在头上呢?”
小姑娘将东西都收好了,过了一下,才低低的说,“因为戴坏了,就没了。”
烈苍郁称说自己是要去京城做买卖的商人,因为下雨路阻,所以借住一宿。睡到半夜的时候,他起身倒了一碗水,并往水里加了少量粉末,然后把水喝干。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烈苍郁就病了。玉凤一家三口,没有爹,只有一个娘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她娘的小名叫红梅,一般人便喊梅大娘。玉凤家姓赵,所以她奶奶在外,一般人喊赵婆婆。
梅大娘要卖馄饨,赵婆婆在一边打帮手,所以便叫玉凤留下照顾烈苍郁。玉凤说,现在自己腿好了,也能出去帮忙。而奶奶年纪大了,身子不便,就让奶奶在家照顾于公子吧。梅大娘说,你腿才好,而且一个女儿家在外面迎来送往的也不好。
玉凤很想出去帮忙,梅大娘坚持不让,母女俩意见分歧。最后赵婆婆说,“凤儿啊,你不是很想买一个小书本嘛!那你就听阿婆的话,留在家照顾于公子,等过几天,阿婆给你买。”
玉凤家条件不好,每顿都是粗茶淡饭。但是因为烈苍郁有病在身,梅大娘每天都会将一道油多的菜放他面前,家里人却不沾筷子。
烈苍郁看起来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每次快要好的时候,睡一觉,第二天又严重起来。梅大娘以为他是夜里没盖好被子,便经常半夜起来看看,但每次都盖的好好的。
玉凤怕母亲睡不好,便连晚上也照顾烈苍郁。屋子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很暗。玉凤坐在粗陋的小方凳上,烈苍郁目光看向她,“你晚上不睡觉吗?”
“你睡吧,我看着你。”玉凤说。
烈苍郁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孤男寡女在一起,你不怕影响到声誉?”
玉凤脸上窘了一下,“你经常在夜里犯病,我也只是想照顾你。”
烈苍郁说,“你白天照顾我,晚上就不用了。”
玉凤也道,“但是我娘经常起夜看你,都睡不好。有我晚上照应着,这么一来,她会放心许多。”
“要是凤姑娘不嫌麻烦,我也无所谓。”烈苍郁说完,旁若无人的去解腰带。玉凤见他当场脱衣服,“啊”的一声转过头去,双手同时蒙上眼睛。烈苍郁目睹她的反应,问,“从来没跟男人在一起吗?”
玉凤仍然蒙着眼睛,“小时候经常跟爹在一起。”
“你爹怎么能算呢?”烈苍郁说。玉凤没明白他的意思,道,“我爹怎么能不算男人呢?”
烈苍郁衣衫半解,露出内里的贵物衣绸。他往前走了几步,用手拿下她的手,“我只是脱衣服睡觉,你如果觉得不妥的话,还可以离开。”
“我……我没有。”玉凤如同被火钳烫着了,赶紧抽回自己的手。
烈苍郁一双眼睛若有深意的盯住她,“不瞒姑娘说,我家做些小买卖,家底还算殷实。但我一直在外面跑,到现在也没有娶妻室。”
玉凤被他看的好不尴尬,“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凤姑娘照顾我多日,我把你当朋友,说说也无妨。”烈苍郁一直看着,目光浮浮沉沉,仿佛潮生的海浪如波暗涌,卷起暧昧的情愫,丝丝拨动人的心弦。
玉凤被他看得无处遁形,“你说你家里还不错是吧?”
“是的。家里有田产有佣人,嫁过来便有人伺候着。”烈苍郁说。
☆、【146】有意试探(上)
玉凤鼓足了勇气看他,“既然你家不缺钱,那你还是先找个大夫把病看好了吧。这样也能早点去京城做买卖。”
“凤姑娘说这话,意思是担心我呢,还是希望我早点走?”烈苍郁问。
“你来我家借宿,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你早点好起来,不就能早点上路去京城了吗?”
“我是要去京城,但我没说我很急啊。”
油灯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玉凤眼里的光芒也如灯火弱了弱。她有些没忍住的问了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呀?”
烈苍郁又住了几天,身体完全的好起来。玉凤每次见他要说话,都神情一震,仿佛在期待什么。但是等他把话说完,又露出失望的表情。
这天,烈苍郁一声不响的离开。玉凤找了找,以为他不辞而别。于是有些小开心的把自己收好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一个一个放到床上,摸了这个又摸那个,仿佛爱不释手的样子。
烈苍郁走回来后,只站在门口等着。直到玉凤恋恋不舍的将物品堆好,她回头看到烈苍郁折回来,似是担忧的问,“你身体又不舒服吗?”
“我很好。”
玉凤悄悄的舒了一口气,“那你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也没有。”
“那你怎么……”玉凤不知道该怎么问,转而道,“那你还有什么事吗?”
“宝剑配英雄,香花赠美人。”烈苍郁朝她递来一个镶嵌有明光珍珠的妆奁,“这些头钗还算漂亮,送给你,很合适。”
屋内有些阴暗,玉凤被闪耀的珠光刺的用手遮了一下眼睛,道,“阿娘说要借宿给你的时候,也没想过这些。所以,公子不用这样。”
烈苍郁走进几步,“借宿的事可以不用这样。但是这些日子,我身体染病,一直劳烦凤姑娘照料,总该表达一点心意。”
“你对我也不用这样。”玉凤说。烈苍郁濡了濡嘴唇,仿佛有话欲说不说。他迈步向她走近,玉凤一退再退。直到身体撞上灶台,玉凤被他抵在仄角处,抬头显得不知所措。
烈苍郁看她就像一只雄鹰看着爪下的猎物,他的眼中既有鹰的犀利,又有浮光闪烁的柔情,叫人辨不清真假。
玉凤朝后退的不能再退,她用手往外推烈苍郁也推不动,表情急的就要哭出来,“你送的东西我要还不行吗?”
烈苍郁似乎也觉得差不多了,他随手将妆奁搁在灶台上,然后坐到床拐,身子往后一躺。玉凤见他碰了自己摆在床上的东西,连忙道,“你先别睡!”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把烈苍郁拉起来,“等我把东西拿走了你再睡。”
烈苍郁一点也没有被拉动,只说道,“放着也能睡。”
玉凤把东西都装起来后却发现还少了一个。她来回找了几遍没找到,便要使烈苍郁下床。
“什么东西不见了,我送给你吧。”烈苍郁说。玉凤却坚持要他下床,烈苍郁从胳膊下摸出一个手镯子,“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玉凤急伸手去要,“你还给我!”
烈苍郁手一让,玉凤没抓到。两人一个想要回来,一个不给。玉凤扑来扑去,抓的很急。烈苍郁逗她几下过后,有意让她抓住,却在她手指将将碰到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