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春-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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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轻轻扫过:“有些事,想清楚了,也就这么一回事了。我会好好处置的,你们放心吧。”
第六章 恨思
第七章 庶务
第七章 庶务
田珑既有了主意。顾蘅与苏稚馨也便没再多言。毕竟,那赵嘉怎么不堪也是田珑的夫婿,她们说得多了,却是要伤田珑的脸面的。因着如此,三人再略微泛泛谈了几句话,又商量了一回老太太的事,那苏稚馨便告辞而去。
此时府内事务繁忙紊乱,田珑也无心多留,只略略说了两句话,将她送到外头搭上了车,眼见着一行人的踪影消失在雨幕里,就转过头,预备着处置家中的大小琐事。还是顾蘅见着田珑面色苍白,神情憔悴,好生劝了一通保养身子的话,将事情周揽下来。
田珑细细一想,现下除了田母、赵嘉并那个女人外,府里本就没甚大事,毕竟多少年过来都是有成例的,顾蘅又最是个心思灵巧剔透不过的人,交托与她自然妥当。就算府里有些人仗着老脸不服管束。添上苏嬷嬷,按着例做事,必定不出大褶子。
想到这里,田珑又自觉头昏眼花得很了,便也应下,又瞧了田母一会子,又唤了苏嬷嬷过来嘱咐一二,再诚心谢了顾蘅周揽一应事儿后,她方扶着小丫头子入了屋子,睡在田母边上的碧纱厨里。
这小丫头唤名红桃,虽生得一般的颜色,却惯会行事,最爱掐尖儿逞能,平素并不得田母田珑的眼,这一会人少了跟在田珑身边,她自然小心殷勤备至。利利索索地收拾了床铺,扶着田珑安置妥当,又取来热汤,擦了擦手,小心揉捏按摩起来。
这些日子田珑也算经历过了的,此时安安稳稳躺下来,虽然心底事情极多极繁杂,也撑不住几日睡得不好,没多少时间就渐渐地就睡了过去。那红桃见了,手上的气力便越发得轻巧,再过了半晌,眼瞅着田珑睡得深了。她方起身往老太太那边瞧了瞧,再将小风炉子上的好生封了热着,才取来针线篮儿,坐在里头细细地做起针黹来。
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日。
待得田珑苏醒时,那边顾蘅早已将府里面的事情细细处置妥当了,又安抚了赵钰与汪毓敏两个小孩儿,派了车马送到冯徽那边,自己又转过来好生处置起田府的事务来。
昨日的细碎琐事倒也不多,毕竟田珑早间早已处置了一番,但今日却又是不同,一应事体都是新的。兼着田府里人丁上上下下也有近百,其中有爽利妥当的,也有一起子人瞅着田母病倒,田珑精神不济,早存了些趁机去利耍滑的心思,只碍着素日田珑的厉害,总还有些惴惴的。不想,这忽而又来了个顾蘅总理庶务。这一干人越发得觉得称心,暗暗盘算起来。
这个顾蘅,她们也是听过的。起头那总管说道起来,还叹息好好一个女儿家,生得好性子也好,只没了娘家做靠山,又没银钱傍身,日后的前程怕也难得好的——本就不是田家的人,性子听得又不是那等厉害的,这不是活生生将那钱袋子放到她们面前了?
一干婆子顿时面活心动起来,就算没有什么事也要寻些细碎琐事,一准儿都往这边挤过来,待得顾蘅往这里过来时,抬眼瞧去这满院子竟都是一个个有事要回话的媳妇婆子。
顾蘅抿了抿唇角,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以她的玲珑心思,自然瞧得出这些人心里头想的是什么事儿。但他们若想趁心如意,那可也不是容易的。之前在顾家,她的亲娘可是交了不少事与她做的。再者,这种管家的事情,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她一不想着争赚银钱,二不须作伐子立威以作后图,一应只须按着老例——有苏嬷嬷这么个老人在,昨日自己又瞧了账本册子并老例,想要从自己身上开口子……
顾蘅微微掀了掀唇角,眉眼里一片笑意盈盈,浑身都洋溢着一股子舒展温柔的味道,慢慢地入了屋子坐下,又请苏嬷嬷坐到左手靠上的位子,再慢慢地唤了一盏茶。慢慢着吃了半盏有余,方使人将院子里的嬷嬷媳妇子都唤到里头来总个说说话儿:“我是谁做的是什么,想必有些人是清楚的,有些却还糊涂。昨儿个回话的人少,来得又稀疏,我也懒得一一说明白了。今儿人到齐了,在这里我便先说清楚了,免得日后说起来你们糊涂。原说道来,我不过一个外家的人,虽人在老太太的名下,也算顶了个女儿的名,但到底是姓顾的,做不得田家的主。”
说到这里,顾蘅轻轻捧起茶盏,吃了一口后,方抬头扫视了周围一眼,看着大部分都是低眉顺眼的,便抿了抿唇角,重新将茶搁到案几上:“但近日府里的事大伙也都清楚的。老太太病了,太太须的服侍照料,偏生任姨娘又是出了那样的事,几样凑到一起,太太身子骨弱。便有些撑不住了。这才嘱咐了我处置些细碎琐事。”慢慢吃了一口茶,她抬头往四处又瞧了一阵子,才接着说道下来:“只是也就小事我还能坐在这里当摆设,凭着苏嬷嬷并账本按着老例行事,若真的有大事,能拖就拖着吧,实在不能拖的大事,我却做不得主,只得回太太,让她拿主意的。”
这话一说,屋子里不少婆子的神色就不大好了。她们原想趁机拿大的,不想这顾蘅竟是个做不得主的人,若真的扳折过份了,闹到田珑那里却也要吃个挂落的——那素来是个厉害的,近来又出了这么些事,说不定会折腾大发,索性就将他们一准打发了去。
想着这些,除却几个被银钱遮住了眼的,连丁点银钱都想贪了的等,其余的大多觉得省事安分些倒也罢了,横竖得也得不到什么,还平白费心费力作甚!
由此,待得顾蘅询问起来时,各个媳妇婆子都齐声应了,然后退到院子里,一个一个的回话。甚么园中有些花木攀折过甚,或是枯萎了,须的寻花儿匠来栽种;再来汪毓敏赵钰两人的笔墨纸砚并点心的花哨;接着任姨娘那边请大夫的耗用等等不一而足。
顾蘅规行矩步,只照着原先的老账一一处置,若有特别的便问苏嬷嬷,两项参略了才一一处置整理妥当。在各项花销中,她还顺便挑出几项银钱耗费大的直接打发了,再将其中三样银钱算计错漏的也一并掷了,竟是样样精细,没甚错漏的。
这些婆子原还冷眼旁观,心中盘算不休的,看着顾蘅行事谨慎,银钱上面也极为精细,一时间倒有些惴惴然了:毕竟顾蘅这也算个娇客,若是真的恼了将人打发了去,太太那边也不会不给个脸的。
这主子的错,不过不知道事情惹人瞧不起而已,但这做仆从的错了,一时要打发了的还能如何?到底卖身契在,主子指着东面,他们明面上也不敢往西的。好不好,田珑还在呢。又不是让这顾蘅做好一段时间的,到底不过三五日的事。
由着这些心思,那些仆从越发得没了兴致,行事说话也妥当爽利了许多,顾蘅一面问一面处置,不须多少时候就是将事情处置的清洁溜溜。边上的苏嬷嬷虽然一直当着壁花,只在顾蘅顾蘅询问时说说话儿,但早些时候心底不能不说存着些怕顾蘅受刁难,反倒让田珑为难的心。此时她看着顾蘅一番事情做过来,竟是无处不妥当的,心底舒坦安稳下来后,不由得露出些笑意来:“老天保佑,劳动姑娘费神将这些都周揽了过去。真真不幸中大幸,这么些事情出来后,太太还有姑娘扶持一二。不然,这有老太太的事,又有那个女人闹出的劳什子,太太年纪轻轻一个弱女子,又没兄妹儿女能搭把手,哪里能撑得住的?”
顾蘅看着满堂的嬷嬷媳妇子都没了踪影,心底也算松了一口气,这回又听了这么半晌子的话,她面上不显,只笑着道不过按着老例得赖嬷嬷搭手当不得这么些夸赞,心底却还是皱了皱眉:田珑的事情,若那个赵嘉没有扭过心思,必定是得不到好的,可让那个赵嘉安安分分的,怎么可能?
毕竟,再怎么着,他既不是豁达之人,也不是什么点滴之恩涌泉相报的,凭着自卑又自傲的心性,只入赘的身份,就够他一辈子与田珑扳扯不清楚了。
想到这里,顾蘅心底越发得不舒服,好半晌过去了,她才扯了扯嘴角,边随口与苏嬷嬷说着些家务上的事情,边起身顺着道往田母的居处而去:“好歹也得与姐姐说一声今日的事情,且又有老太太的事,苏姐姐那边怕也应到了。”
苏嬷嬷听了这事,自然点头,两人带着两个才留头的小丫头,顺着道走到小花园里时,突然间蹿出个赵嘉,满脸酒红醉意,瞪着一双眼睛就直向顾蘅扑了过来。
看到这回事,那苏嬷嬷也是慌了,忙带着两个小丫鬟一并跑来拦。岂料赵嘉虽然醉酒,眼神却还好,竟也能打着圈儿绕了过去,径直向顾蘅这里奔来。
虽然没瞧着太过清楚,但顾蘅是什么样的人,只看着赵嘉虽然满脸酒醉,步子却很是矫健,连自己往一边躲也迅速反应过来。心下不须多想太多,她就脸色猛然一变,在恼怒之余,连瞧也没瞧赵嘉,一边妆着受到惊吓连连惊叫不休,一边瞅准了地方一脚向他两脚之间踹了过去!
那赵嘉何尝想到顾蘅会这么做来,素来又是个白斩鸡一般的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负且不说,单单这扑过去的时候换个方向,一时也是难了。他径直往前,顾蘅只需抬脚踹去,便也是无不妥当的。
当下,只听得一声闷响,那赵嘉立时如同宰了一刀的猪,顿时气力十足地嘶喊起来,整个人更是滚成虾米一般在地上不停地翻腾起来。
赵嘉这本色演出极具欣赏力,顾蘅那边的演技也不是吃素的,她猛然发出更加高扬的声响,然后瞅准一个小丫鬟的方位,脚下一软就闭上眼瘫软下来。
可怜苏嬷嬷这么个年龄,从没见过这样的,原还气急败坏地招呼着两个丫鬟过来拦人,不想眨眼间事情就整个转了过去,一时间她这么个积古老人家整个人都是木呆呆起来,好半晌才在扶着顾蘅的小丫鬟喊声中回过神来:“好了,不过是姑爷醉了,你们好生看着姑娘,小心谨慎些,我去叫个人来。”
这话还没说完,另外一头倏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苏嬷嬷转头看去,当写脸就整个涨红起来——就在这时候,那苏稚馨领着几个人赶了过来。
苏稚馨领来的人自然是为了田母,这事情苏嬷嬷也是知道的,瞧着两个陌生面庞,一个是红光满面,发须雪白,瞧着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另一个带着药箱,一身靛青素衫洗得发白,模样也好年纪又是不大,只一直看向老人家,想来是个小徒弟。
若是旁的时候,说不得苏嬷嬷要怎么过来奉承迎合的,但眼下姑爷赵嘉在地上翻滚不休,顾姑娘又是两眼一闭昏阙了过去,她一时间也觉得讪讪的说不的话来,好半晌过去了,她方笑了笑,有些呐呐着道:“苏、唐夫人,您来了啊,太太等了好一会子,可算等到了。”
苏稚馨这时候也觉得有些尴尬,方才听着声音像是顾蘅的,她念着自家相公说的事忙忙赶过来,再想不到这里竟是这么一副尴尬的景象。好在苏嬷嬷的话给了个梯子,她忙笑着与苏嬷嬷谦让了一句,就赶紧请一边站着的朱老大夫过来瞧一瞧顾蘅:“朱老爷子,一事不劳二人,您是积年的老大夫了,眼力自然极好,且请您瞧瞧蘅妹妹,可是没事儿?”
那朱老大夫过来后就看见顾蘅了,他是个老脉息,眼力却也还不错,比不得苏嬷嬷等人原还是只能看人脸色的,瞅着顾蘅睫毛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