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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俏医-第22部分

小说: 俏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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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将飘到肩上的青色皂绦软巾垂带捋到脑后,侧身看了眼身旁的书僮:“子砚,我们来到客地,言谈举止要有度,怎可如此攀比?圣人曰: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以行。故言则虑其所终,行则稽其所敝。则民慎于言而谨于行。”

说着,又睇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再如此,回去便给我抄《圣人训诂》。”

子砚书僮吐了吐舌头,眼睛四下里瞄了瞄,看到不远处那个卖糖人的摊子,欣喜地眨了眨眼,殷切地看着自家少爷:“少爷,我去那边问问路,怎么样?”

“问路?你我何需问路。”书生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笺,看了眼浅笑吟吟的画像,将视线挪到了右下角,指着那一条一条的线路,对子砚说,“从药王街南口入,过王记,右拐入许家巷,沿路前行,再……”

听到那一板一眼的话,子砚头疼地抱着脑袋嚷道:“少爷,我们按着这地图,走了多少冤枉路了,你还看!”

“此图甚善。”书生在图上认了下路,又将它收回袖子里,点了点头,“邀约者出图,我理当沿图而行,如若不然,岂不是失信于人?圣人云……”

“你就不怕南辕北辙吗?”子砚郁闷地耷拉着脑袋,抱怨了一句。

闻言,书生的脚步又停了下来,看着自己的书僮,轻斥道:“子砚,你怎可随口冤枉别人?这般胡言妄语,不是辜负了人家留下图记的一番好意?”

子砚不甘地辩了起来:“那古人还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呢,少爷怎么捡到张画像就跑北城来了?”

“君子之德,忠孝节义信,我若失信与人,岂不是违喏失德之辈?”书生振振有辞地讲解劝说了起来,“子砚,我既读圣贤之书,自当不违圣德,我既不曾见过她,她亦不曾见过我,不过是君子之交,何谈私相授受之意?”

说着,书生顿了顿,算是给子砚思考消化的时间,稍稍停了会儿,又准备继续说教。见他的嘴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子砚连忙猛点着头应道:“少爷,我明白了,我们快走吧,不然太阳就要落山了。”

“以后不可再犯。”听他说明白了,书生也没继续,四下看了看,“子砚,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药王街南口吗?”

子砚无奈地撇了撇嘴:“我的少爷啊,我们从南边来的,难不成,还能一下子走到北口去不成?”

“也是。”书生想了想,点点头,便沿着药王街走去,嘴里却还在耳提面命,“待会儿见到主人,应有的礼数断然不可忘,为客之道,可都记下了?”

“少爷,你就放心吧,我子砚又不是一般人,怎么会丢了你的脸面呢?”子砚的眼睛从那糖人摊上不舍地挪开,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打着包票。

七拐八拐的,终于从保安堂的后院拐到的外堂坐诊的屋子,看了眼一旁墙上挑着的蓝布旗子,又掏出袖子里的图纸看了看,不对,图上那个标记似乎画的是后面,书生认真地考虑了一番,又往后院走去。

走到后院的角门口,看着那虚掩的门,脚步又停了下来。这般唐突地进人后院,似乎于理不合。书生想了想,又往前面的外堂走去。

子砚揉了揉绕得有些发晕的脑袋,看到自家少爷终于找准了方向,伸手将垮下来的眉毛又提了上去,这才快步地跟着走进了保安堂的门。

站在门槛外,书生认真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回头瞪了眼东张西望的子砚。子砚缩了缩脖子,也规规矩矩地站好了,理了理领子,掸了掸衣服,挺直了脊梁,换了很端正的样子。

书生点了点头,便提步往屋子里走去。

“晚生梁知洲,见过先生。”书生恭敬端正地朝桌后的许中正施了一礼。

身后的子砚也规矩地上前深深弯腰躬身行礼。

许中正站起身来,眼带赞赏地略微打量了一下,也跟着回了礼:“在下许中正,请问梁公子有何贵干?”

梁知洲偏过身,避开许中正的回礼:“长者有言,知洲自当执礼以答。”说着,又微微站直了身子,从袖中取出小笺,“知洲应邀前来拜访画中之人。”

听他说得这么规范文言,许中正的古板气也冒了出来,文绉绉地回了一句:“可否借我一观?”

梁知洲将小笺递给了许中正:“长者有言,故不敢辞。”

许中正接过小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画中那个柳眉含笑的纤柔女子,自然是阿莲无疑,可是,这作画运笔的风格,却让他又惊又怒。

再看一眼那行小楷:随风入缘,三日后申时三刻,北城保安堂恭候有缘人。这字体虽然在极力地模仿,但是,知女莫若父,自己又如何认不出究竟是谁动的笔?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许中正的脸色再次变了变,脑中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让他的身子也跟着颤了一下,扶着桌沿的手微微有些泛白,强自平定了一下情绪,开口问道:“请问,您是哪位府上的?”

梁知洲欠了欠身子,还是那般恭谨书生的模样:“城南梁府。”说着,又看了眼因为自己的答案脸色稍稍白了几分的许中正,连忙补充道,“许先生不必多虑,知洲前来并无他意,与家父更是无关。”

许中正稳了稳心情,只是,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阿莲在后院照看病人,梁公子请便。”

梁知洲朝他又拱了拱手:“多谢许先生,那知洲就打扰了。”

“梁公子客气了。”许中正朝他拱了拱手,又叫来了老仆人许德,让他陪梁家主仆到后面的客厅去。

看着三人离开,许中正跌坐了下来,呆怔了好久,突然站起身来,大声道:“阿禾!阿禾!”

“老爷,什么事?”许妈匆匆从某间屋子里跑了出来。他们一家都是保安堂的老人,丈夫许德跟着进货打点外头,自己收拾着院子,女儿绿儿则做了许欣儿的贴身丫头。

“你回去一趟,叫欣儿和绿儿过来!快去快回!”许中正神情肃穆,脸色却有些发白,“如果她们出去了,你就在那里等,只有一回来,立刻把人带来。”

“我这就去。”许妈愣了愣,看到许中正难看的脸色,连忙应道,“我很快就回来。”说着,便小跑着出了屋子,心里有些忐忑地想着:该不会,绿儿那丫头,又跟着惹祸了吧?

第三十七章 头疼的初见(第一更)

回到偏房时,阿莲手里抱着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木板和绷带,看到她这么大张旗鼓的样子,苏三吓了一跳,盯着哗啦啦摆了一桌子的东西,问她:“你抱着这些东西干嘛?”

阿莲抹了抹脸上的汗珠,朝他扬眉笑了笑:“我给你做固定啊。”

“什么固定?”苏三的脸色有些古里古怪的,惴惴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吧?”

一面说,一面在心里越来越这么认为,连忙收回肚子上的手,将背挺得直直地,“你看,喝了你的药,我不疼了,身上上了药,也不难受了。”说着,又怕怕地瞟了瞟桌上大大小小的木板,“那玩意儿,用不上的吧?”

阿莲从一大堆里挑了几块一尺来长、四指宽的,撇过头看了看苏三可怜兮兮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瞎担心什么?你想霸着床,我和先生还不乐意呢?”

说着,便走到他的床前,对着他的脚比划了一下,“关节脱臼了,我给你固定一下,不然,刚摆正的位置又不对了,过几天连上了肉,再纠正回来就遭罪了。”

“哦。”苏三咧嘴笑了笑,却因为裂的弧度太大,又牵扯到了伤口,歪着嘴“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

“鬼哭狼嚎的干什么?”阿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越发得轻柔了些,“以后,看你还逞不逞能。”

将一块长的沿着小腿外侧一直到平脚面的位置,又拿了一块稍微短一些的沿着内侧搁好,两块上下略微错来一些,一手将两块都握住,另一只手取过三条绷带,依次地将木板和小腿捆绑在一起固定住脚踝的关节,将手指平平地伸进绷带里试了试松紧,这才直起腰,拍了拍手,满意地笑了笑。

回身到桌旁又挑拣着木板,心里估算着需要加固的关节和木板数目。苏三静静地看着,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着,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好似身上的伤都在那温软的触觉里痊愈了一般。

屋内静静的,阳光从窗棱里倾斜到了墙上,桌上,地上,那灰色的影轮里带着暖人的温度,让人整颗心都变得恬静而安宁了起来。

“阿莲,有人找你。”许德的声音蓦地出现在屋外,“是梁家的公子,在客厅呢。”

“梁家的?”阿莲的手停了下来,眉毛轻轻皱了皱,“哪个梁家的?”

许德快步进了屋,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知府家的公子。”

怎么看起来好像不认识呢?那人家怎么指名道姓的找上门来了?许德心里嘀咕了两句,嘴上却是催促着,“快过去吧,叫人等着不好。”

几乎是被许德推出的屋子,阿莲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许叔,你用得着这么急吗?”话虽这么说着,脚步却是跟着快速地往客厅方向走去。

客厅里,梁知洲安静地坐在客位上,几上搁着青花瓷的茶盏,子砚规矩地站在他身后,两只手却揉着衣角,眼睛四下里漂浮着,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平平常常的客厅,心里想象着那个画中的姑娘,和自家榆木少爷的第一次邂逅。

正在子砚不停地勾勒画面的时候,一个清亮空灵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让他心里一动,挺好听的声音。

“许叔,你别催啊,到底谁找我?我又不认识什么姓凉的姓热的人。”

听清了话,子砚垮了垮嘴,不过,这个语气好像不咋滴啊。

梁知洲站起身来,眼观鼻,鼻观心,规矩地施礼道:“在下梁知洲,见过阿莲姑娘。”

阿莲也屈膝回了一礼,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书生,问道:“那个,梁公子,请问有何贵干?”

梁知洲也愣了愣,不是你叫我来赴约的吗?不过,他毕竟是读圣长大的,还是维持着那风姿仪态,执礼甚严:“知洲前来,特意拜会阿莲姑娘。”

阿莲皱了皱眉,迷糊地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确认道:“你来找我?可是,我们不认识呀?”

听到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确定,梁知洲的心里也多了几分疑惑,想了想,从袖子里取出那张小笺:“我在后花园里拾到姑娘的小笺,这才依约前来的。”

阿莲接过小笺,看到自己的画像,脸色稍微变了变,又细细地看了看那行小字,整个脸就如同晴转了阴,眼神不停地闪烁着,终于是咬着唇抬眸道:“这个东西,不是我的。”

“啊?”这样的答案,让梁知洲也结结实实地惊在了那里,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愣愣地问道,“那这信笺,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阿莲的脸色又僵硬了几分,眼神飘忽着移到了屋子里:“我也不知道。”

“阿莲姑娘,圣人有言,为人者,首当待人以诚,信为行事之本。”梁知洲笔直地站在那里,看了眼那张清秀的小脸,又连忙移开,一本正经地接道,“此画虽是我偶然间所得,但无论是图,还是字,都证实了这一点,我应约前来,是守信应诺之所为。”

听到他明显拐进死胡同里不肯掉头的回答,阿莲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梁公子,我的意思是,这可能是别人丢到你家后花园里去的?”

“阿莲姑娘此言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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