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皇妃:仙履心路-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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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最后一个厨师还带上了厨房门。站在层叠的蛋糕山和水果料理台中间,耳边还有龙头没关紧的水响,沈斯晔不由得有点苦笑。
先辈们为了恋人而与情敌决斗,都是在城堡里、白马上,至少也有西风荒野做悲壮的陪衬。他倒好。身边除了案板,就是是半只片好的明炉乳猪,最趁手的武器大约就是那根烤钎。不过倒勉强也可一用……
有点不情愿地收回各种暴力联想,沈斯晔点一点头,淡淡道:“辛格先生。”他忍住了没有直接一拳砸过去。“我不想听你辩解。你对小锦的伤害有多么恶劣,想必你比我清楚的多。”
辛格硬声说:“我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不需要殿下您来插手。”
沈斯晔气极反笑!“夫妻一体,你知不知道?你以为我这次为何来榄城?来看雨景?”
辛格目光一黯,右手狠狠握成了拳头。他压抑着愤怒说:“我对不起她,宁愿用命来向她赔罪,但这跟你无关!”
沈斯晔冷冷一笑。“你口口声声说她和我没关系,好,那你知不知道她爱吃的水果是什么?她熬夜都熬到几点?你知道她小侄女的生日是哪天?”
辛格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竟是怔怔地反驳不出话。
“你恨的是我,却要报复到我女朋友身上,这就是你所谓的反抗!”注视着瞬间面色惨淡的辛格,沈斯晔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淡淡的语气充满恶意。“我没有见过太多你们的人。但是今天,我才相信帝国还能继续统治这里很久。祁复毕竟只有一个,也幸好只有一个。”
“无论如何,你救过小锦的命,所以我不杀你。”沈斯晔一字一句地说。“但你敢动我老婆,我却要百倍奉还。”
下一刻,猝不及防的辛格已经捂着脸,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一击即中,沈斯晔收回拳头,冷冷说道:“格斗术之类的防身,我劝您还是学一学的好,免得只能欺负女人。”
懒得再说下去,沈斯晔厌恶地擦了擦手,径直走出厨房,摔上了门。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大厅里仍然允乐祥和,没有人留意到皇储短暂的消失。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厨房里曾经有过怎样的剑拔弩张。事情的后遗症不可能就这样料理干净。不过一拳下去能出胸中一口恶气,也算勉强有结果。至于其它的,特情局大概恨不得立即接手。
沈斯晔心中冷笑,面无表情地走向水果山。他甚至觉得有点饿了。
皇储这次来榄城完全是私人行为,是以行动还算自由。他可以住在兄长家里,而不必去应付总督府的各色礼仪。为他准备的卧室在三走廊尽头,另一端则是沈斯煜夫妇的主卧室。佑琨早就被乳母哄睡了。无心闲谈,与兄嫂道过晚安,沈斯晔便回了房间。
窗外夜雨淋漓,浇在一大片芭蕉林上,榄城郊外的夜,安静到有些寂寥。沈斯晔在宽敞的床上躺下,关了灯。黑暗中,雨声愈发明晰,他却殊无困意。身体起初还有些燥热,但他既无意去冲冷水,也没兴致用别的方法解决。犹豫了一时,沈斯晔从外套衣袋里翻出了手机。
熟悉而悦耳的钢琴彩铃。叮、叮、咚、咚。他静静地等着。
接通了。刹那的沉默。他听见了电话那头细细而有点颤抖的呼吸声。“……阿晔?“
“嗯,是我。”沈斯晔翻了个身,面对着夜雨敲击的玻璃窗。“还没休息?在珠岛习不习惯?”珠岛是那个热带小岛的官方名称。这里因出产香料和宝石、红茶而闻名世界,是帝国版图上不折不扣的一粒明珠。“那边热不热?”
“我已经躺下了。晚上还有点凉。”锦书小声说。“你还不休息?燕京都快两点了……”
“不晚。”沈斯晔微笑,也不解释。“求而不得,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你说呢?”
锦书轻笑出声,愉悦忽然低落下去。沉默了一会儿,她低低说,“阿晔……”他嗯了一声。锦书不自主地抓紧了被单。“如果我……我做错了一件事,你会怪我么?”
宛如等待命运的审判一般,锦书紧张地等着他的回答,心脏跳得又急又快。电话那边安静了刹那。她紧张到几乎无法呼吸了。被侵犯的时候,她只觉得惊恐害怕;事后退了烧、心智也清醒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一个错误。如果真的因为不谨慎而被夺走了身体的童贞,她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现在她已经无法原谅自己了。
“你做错了什么,让你怕成这样?”安静许久,那边终于有了声音。他仿佛在微笑。“你的错再怎么严重,也不会比我差点纵火烧了宗庙要糟。小锦,人非圣贤,谨记教训就可以了。我也犯过错,但是我现在不也好好的?所以别胡思乱想了,乖。早点休息,保护好自己,我还等着你回来好娶你呢。”
锦书几乎要哽咽了。她拼命地镇静着自己,尽可能平静地应了一声,与恋人互道了晚安。挂了电话,她才发觉自己颊上湿湿的,泪水沾湿了枕头。
在接近赤道的南国度过的第一个温暖夜晚,锦书把自己埋进松软的被子里,哭了。
104倾情(四)
挣扎着醒来时,天色已明。
锦书陷在枕头里,疲倦地揉了揉眼睛。接近赤道的珠岛的白昼,要比她长大的北温带城市长得多。果然,看时间才不到七点。可是天已经完全明亮。勉强坐起身,她困意未消地慢吞吞穿着衣服,心知自己的眼睛一定肿了。
昨夜挂了沈斯晔的电话,她伏在枕上哭的泣不成声,心潮激荡,渐渐累的入睡才罢。哭着入睡的结果就是此刻的眼皮凝涩,脑袋也宿醉似的疼。这样的烦乱不宁,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了。下意识地握住颈间红宝石,锦书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心里酸甜微涩。一时鼻头又有点酸,一时又想含着泪微笑。
原来,愿将终身相托付,并不是一句泛泛的情话……
她懂了。
燕京大学的热带医学研究中心位于榄城,几个实验室散落在忻都各地,珠岛就是其中之一。从接近赤道的岛屿到极北严寒的雪原,帝国的疆域在地球仪上跨越五十纬度。而这里,几乎就是版图的最南端。这里的白昼与黑夜等长,夜色比榄城还要宁静,只有几乎永不停息的雨声。初来时,锦书颇有些不习惯。
其实这里固然距离帝都千山万水、僻居帝国角落,却交汇了通衢两大洋的航线,沟通着东方文明与阿拉伯和欧洲世界。在大航海时代,这里才是地缘政治的焦点。只是时过境迁,昔日的光荣已被遗忘了,靠向世界输出茶叶与宝石,才能维持着昔日荣光。
至于工作倒是不繁重。顾老头带着她和自己的两个博士生,每天都去居民区走走看看。虽然炎热潮湿,幸而没有疾病爆发。他的威望倒是能把当局震住,于是药品的发放也很顺利。老头在省府坐不住,又不耐烦和官吏打交道,索性拉上一群学生,登上了去山区的火车。
铁皮火车油漆成鲜亮的橙红色,在碧绿如染的山间穿行。头等铺的乘客本就不多,锦书又是同行唯一一个女生,得以独占一间洁净的包厢。窗外风光算得上赏心悦目,草木欣欣生机盎然;路基下常伴着一道河水,只是连日下雨,奔流的水质有些浑浊。
铁路边连绵几百里种茶园,农人正在茶树间冒雨劳作,拼命地除去杂草。远处山谷石壁上还能看见残破的石刻佛像。这里曾经盛行佛教,但是昔日的鼎盛香火与虔诚信仰,在产业化链条的末端,早就为全球化的需求熄灭大半了。
目光拂过桌上一壶还散发着袅袅热气的茶,锦书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车轮驶过铁轨的声音在耳边隆隆响着,一如两百年来不变的节奏。她静下心读了一会儿书,火车驶出山谷,视野立即开阔起来。巨大的水泥堤坝拦住了河水,形成一个水库。一座小型水电站在树梢上露出一角。水位已经逼近红色警戒线了,雨还是淅淅沥沥下着。
“锦书?”
回过神来,锦书赶紧给推门而入的顾老头让出位置。老头在铺上坐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了口气。“咱们再过半个多小时就要到了。你怎么样?”
锦书不答,起身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含笑给老头倒了杯茶。“您的茶还是放两块方糖?”
“正是。”顾老头满意道:“真乖。”
锦书手抖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老头抿了一口茶水,舒服地叹口气:“多亏带上了你,那几个皮小子不顶用……难怪人家都想要女儿,还是女孩子细心啊。”
锦书的眼睛狡黠地微弯起来。“抱歉让您失望了……这茶是火车供应的。”
老头摆摆手,一哂。“我说,沈斯晔那小子究竟有什么好,让你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锦书一怔,没敢立即接话。老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也是个机会,我一直想跟你说一下。”他放下杯子。“你导师把你交给我,我就得对你负责。有些话没人告诉你,我来说。”
“我也算跟皇家的人打过不少交道。那不是你能随心所欲的地方。你这孩子心性简单,步步为营看人脸色的日子,你受得了?”逼视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女孩子,老头一脸严肃。
“你嫁给皇储,世人对你的期望就是给他诞育子嗣。等你将来再有了儿女,你就再也走不出长安宫了!我知道你很聪明,可是你不懂人情世故。太子妃又是个受气的位子。真到了那一天,你后悔都晚了!我是你导师的老朋友,他为什么不好开口劝你,只怕你还不清楚?”
锦书唯有沉默。
“当年他和瑞平公主在一起,面对的是整个帝国的阻力。”顾院士叹气。“他俩都是理智高过情感的人。锦书,你是个好孩子,阿晔也是。可我真要劝你仔细想想,到底值不值得。”
姑娘沉默了许久。火车单调地驶过铁轨,雨势渐渐大了。
“顾老师,您说的这些,我其实都想过。”过了许久,她轻声说。“要付出那么多的代价,还要放弃事业,假如我不爱他,确实划不来……可是我已经想清楚了。有得有失,我可能会遗憾,但是不会后悔。我应该能平衡好自己。您放心。”
顾院士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
“原来你跟阿眉一样——不,比她还犟……”他叹息着起身,胖胖的身躯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有些笨拙。“好。哪天你后悔了嫁人,就回来。我给你留着位置。”
锦书低头微笑,睫毛有些湿了。“谢谢您。我想,也许用不上了。”
浡林是个很小的城市,在本土,或许连城市都算不上。算上周围小镇,常住居民只有十万人,几乎所有的经济来源就是种茶园。连这所医院也是方圆几百里唯一一家,设施陈旧让锦书看的只想叹息。
到达的第二天上午,锦书冒雨跟顾老头去医院,驻扎收集病例。一直忙到午后,老头毕竟年事已高,只能伏案小憩。锦书轻手轻脚给他披上件外衣,蹑足出了门。
午后来问诊的病人并不多。大厅里弥漫着潮气,连墙壁的灰泥都氤出了水印。锦书从候诊室病人里穿过,去走廊一端的药房敲窗户。药房的女孩这些天和她混的相熟,嘻嘻笑着递给她创可贴:“又把手划破了?”
锦书笑,低头掏钱包:“是啊。”其实是她想吃刺猬果。
那种深红外壳、钢针直立的果子学名叫什么,锦书至今没搞明白。但是剖开外壳之后淡黄色的果肉足以媲美鲜荔枝。在第一次不得要领地割破手指之后,她就学会把十指裹满橡皮膏了。
“让一下让一下!”
她拎着刺猬果施施然走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