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御玺 作者:林千寻-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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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错点头:“想必刚才这年兽嘶吼并非单纯发狂,而是在向同伴传递求救信号。”
皇甫寻接口:“这么说来,它们也算是智慧型动物啊。”
雪烙急得跺脚:“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吧,咱们难道不该先逃命吗?”
“它们数量太多了,我们仓皇逃命只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阿错冷静地看了月刹一眼,“你还撑得住么?”
月刹咬了咬牙,闷声道:“没什么大问题。”
“那好,你先带着雪烙走。”
月刹一怔,不由看了阿错一眼。他没想到阿错关心他身体状况,只是为了让他带雪烙走。
“别这么不服气地看着我,”阿错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如果不把雪烙这个拖油瓶带走,只会害得我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喂喂”雪烙气得大叫,“当初是谁说要四个人合力解决掉年兽的啊?!”
“当初是当初,现在形势不同了,当然应该随机应变。”阿错答得面不改色。
月刹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他略一思索,觉得四个人留下来的确没什么必要,于是转身扛起雪烙就走。
雪烙身型瘦小,很轻易地就被月刹抓起来扛在了肩膀上,他恍惚了一下,随即用拳头砸月刹的后背:“月刹你快放我下来!”
月刹不理他。
雪烙又叫:“要跑也是我自己用腿跑比较快好不好!”
月刹这才顿住脚步,将雪烙放了下来。
雪烙也不含糊,两脚一沾地,立即撒丫子跑得比月刹还快。
阿错一回头,发现皇甫寻还在,他皱了皱眉:“你也赶快走!”
皇甫寻岿然不动:“雪烙是拖油瓶,我可不是。”
“你的灵能力太弱,留在这里只有……”
阿错话没说完,皇甫寻已经大踏步向那群年兽迎了上去。
阿错怔了一下:“阿寻你做什么?”
皇甫寻置若未闻,定定望着那只受伤的年兽,缓慢却坚定地吐出两个字:“安静。”
那年兽果然渐渐安静了下来,虽然不再继续发狂,但是它的面目依然十分狰狞,完好的那只眼睛死死瞪着皇甫寻,四肢用力蹬着地面,似乎想朝他扑过去,却又半晌没能挪动半分,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压迫着它,让它动弹不得。
在这只年兽的身后,那些前来助阵的同伴们竟也渐渐放缓了脚步,虽然不至于像这只年兽这样寸步难移,但脸上也隐约透出一丝畏惧之色,喷着粗气踌躇不前。
“是言灵术!”阿错心中惊叹了一声,言灵术是施术者催动自身脑海中的念力,使之变幻成为各种无形的攻击力和控制力的一种高端法术,对象越强大,施术者耗损的元神就越大,严重者有可能会因为耗尽元神而导致念力失控,最终反噬自身。
阿错快步来到皇甫寻身旁,看见皇甫寻两眼一瞬不瞬地盯住那群年兽,脸色紧绷,唇角抿成一条直线,额角渐渐渗出了汗水。
阿错暗暗吃惊,心中越发疑窦丛生若皇甫寻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家奴,他怎么可能拥有震慑一群年兽的强大念力?
他如此想着,又下意识地去看皇甫寻的眉心,因为缚着发带,所以看不见朱砂的颜色。但是阿错清楚地记得,皇甫寻眉心的朱砂颜色很淡,这明显是混血人的标记,当初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亲手为皇甫寻绑上了发带。
但是现在,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皇甫寻所散发出来的顽强的念力,虽然不及言灵贵族那般气势磅礴,却十分坚韧绵长,绝对不像他眉心朱砂颜色所呈现的那样薄弱。
他沉默地注视着皇甫寻,突然发现这个少年身上充满了谜团,让他感到熟悉又陌生。
年兽们扛不住皇甫寻那源源不断的念力压迫,受伤的那只已经伏在地上口吐白沫了,后来的那几只也逐渐精神萎靡,耷拉下脑袋趴在地上,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此时的皇甫寻也因为使用了大量念力而元神虚脱,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下来,脸色苍白如纸。
“阿寻,够了。”阿错担忧地看着他,“快停止,否则你的元神会被耗尽的。”
皇甫寻浑身的力气被抽尽,精神力一松懈,全身顿时虚软如泥。
阿错见他晃了晃身子,眼看着就要栽倒下去,立即上前扶他,随即感觉到对方整个人的重量都向自己身上压了过来。
阿错趔趄了一下,迅速调整姿势,改扶为抱,才堪堪将皇甫寻的身子稳住。
“阿错。”皇甫寻将下巴抵在了阿错的肩头,气若游丝开口唤他。
“我在。”
“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说什么傻话。”阿错低声呵斥道,“你这一次太莽撞了,要制服年兽,还有别的办法,尚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你何苦要拼上自己一条性命?”
“我只是……想跟自己赌一赌。”皇甫寻喘了口气,“赌你会不会心疼我。”
“你!”阿错深吸了一口气,用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在这个时候骂人。
皇甫寻渐渐垂下眼眸,声音越来越低:“阿错,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像我记挂你那样,一直记挂着我吗?”
阿错顿时全身僵住,抱着皇甫寻一动不动地静默半晌,才涩然开口:“你是……你是谁?”
皇甫寻没有回答,他已经陷入了昏迷。
泪意渐渐漫上眼眶,阿错紧紧抱住皇甫寻的身体,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骨节泛白,他咬住牙根低吼:“你这家伙,到底是谁?!”
一条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接近阿错背后,仍陷入激荡情绪中的阿错并未察觉。
风声呼啸间,那黑影猛地抬手,给了阿错后颈一个凌厉的手刀。
阿错因为突如其来的痛楚而骤然睁大了双眼,只是一瞬的功夫,他的眼瞳便模糊了焦距,随即失去了知觉。
※
“苏泽,苏泽醒醒,苏泽!”
恍惚中,苏泽听见陈希扬的声音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陈希扬的脸近在咫尺,带着腾腾的怒气。
他眨巴着眼睛呆滞了三秒钟,突然一把抱住陈希扬,呜咽道:“阿错,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打晕了呢!”
陈希扬猝不及防地跌进苏泽的怀里,听他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先是一怔,随即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扬起手,往苏泽下巴上便是一记倒勾拳。
“嗷呜~”苏泽捧着下巴仰面栽倒下去,舌头差点咬出了血,“你你你干嘛打我?”
陈希扬叉腰俯视着他:“如果还没有清醒过来,我不介意再给你一拳。”
“清醒了清醒了!”苏泽抱着脑袋从床上翻滚下来,口中抱怨道,“就算叫我起床,也不必用这么暴力的方式嘛。”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陈希扬戳了戳他的脑门,“你这一觉可是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我都在外头办完事回来了!”
苏泽抓过闹钟看了一下,果然已经过了中午吃饭的点。随即他抬头问陈希扬:“你去外头办事?办什么事?”
“你该不会把这个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吧?”陈希扬提着一个标本袋,在他眼前晃了晃。
苏泽定睛一看,是一块石头。他才恍然想起,昨晚他们潜入水塘中,陈希扬将砸中他脑门的那块石头带了回来。
一想起那石头上恶心的黏液,苏泽立即皱着眉头倒退三步:“你拿这个东西去化验了?结果出来了?”
“他们初步判断,这上面的黏液是某种生物的胃液没错。”陈希扬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但根据他们对胃液成分的分析,认为这应该是一种生活在深海区的海洋生物。”
第二章 河图洛书(十四)
“海洋生物?”苏泽不可置信,“你说那水塘底下黑漆漆的东西是一种海洋生物?”
陈希扬摊手道:“化验的结果是这样没错。”
“这不科学啊!”
陈希扬翻了个白眼:“请问什么是科学?”
“呃……”苏泽摸了摸鼻子,的确,从小到大他身边的事情就从来没有科学过。
陈希扬又道:“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东西果然是个活物,而不是你所说的什么‘黑洞’。”
苏泽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只要是活物就好办。”陈希扬顿了顿,“我们今天准备充分之后,晚上再下一次水,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苏泽无言地看着他,现在的陈希扬,对于追查这件事,态度简直比他还积极,他甚至可以隐约看见陈希扬头顶上熊熊燃烧的激昂火焰基本上,除了玩游戏,他还从未见过陈希扬对其他什么事情表现出如此亢奋的状态。
这样的陈希扬真是不多见,苏泽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不过,他很开心,同时也被陈希扬昂扬的斗志感染起来,终于有了两个人并肩作战的感觉了。
但过了半晌,苏泽渐渐回过味来:“话说,陈希扬,你上哪儿去做的化验,而且居然一个上午就出结果了?”
“这个你就别管了,”陈希扬摆了摆手,“我们陈氏一脉在南方扎根了近千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苏泽还想再问,门外传来了俞韶的声音:“苏泽,你起来了没有?骆柒说一直没见你出房门,吃午饭的时候也没看见你,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在睡吧?”
苏泽与陈希扬面面相觑,他们差点把俞韶这家伙给忘了。不过经俞韶一提醒,苏泽的肚子立即“咕咕”叫了起来,胃里的空虚感翻江倒海地席卷而来。
苏泽跑去开门,陈希扬则十分默契地收起了手中的样本袋。
苏泽将俞韶迎进门来,讪笑着道:“这不刚起么,正和陈希扬商量着去哪儿解决午饭的问题,你来得正好,要不也一起去?”
俞韶看向房里的陈希扬,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你们两个一起睡到这么晚?”
苏泽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暧昧,还后知后觉地打着哈哈:“是啊是啊。”
这一下,俞韶的眼神更加古怪了,要笑不笑地“哦”了一声,视线在陈希扬身上扫了扫,一脸“我懂”的表情。
陈希扬被他赤果果的有色眼光看得很想炸毛,但是又不好戳穿苏泽的谎言,如果说自己刚从外面回来,俞韶问起去出去干嘛了,反而更麻烦。
于是陈希扬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默默忍下了这个误会,心里把苏泽那二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
骆柒和莫传延听见隔壁有动静,也都过来窜门,刚好听见了方才那番话,好不容易看见陈希扬吃瘪,都忍不住幸灾乐祸地憋笑。
俞韶见人都到齐了,于是大手一挥:“走走,我先领你们去吃饭,然后带着你们四处逛逛。我们俞源村虽然地方不大,但到处都藏着值得深入挖掘的东西,苏泽你要是写考察论文,没我给你讲解可不行。”
苏泽点头应和:“是是是,我不就是为了这个才找你的么。”
午饭叫了一桌子菜,却只有苏泽一个人吃得狼吞虎咽。
陈希扬明明在外面吃过了才回来的,但碍于俞韶在场,不得不装作没吃过饭的样子,勉强动了两筷子。
俞韶一直盯着苏泽看,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才低声问道:“那件事,你们打算怎么办?”
苏泽一头雾水:“哪件事?”
“就是关于水塘的事情啊,昨天不是说这水塘下有问题吗,你们想好没有,怎么查这事?”
苏泽不知该怎么应对,他看了看其他三个人,骆柒和莫传延都低着头默不作声,陈希扬则一脸漫不经心地拿着筷子拨弄着碗里的一根小青菜,看来他们都打算置身事外。
苏泽在心里默默地唾弃这三个人,面上一本正经地清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