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变-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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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什么地方去了。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妾云充容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杨广则凝视着萧婆娑唇边的那个浅淡的笑容,愣在那里。那淡淡的嘲讽,轻轻飞扬的眉角,不动声色的脸,竟然会像是昙花一样,猛然间就盛开了,光芒四射,魅力非凡。他一直以为女人要温柔如水才好看,可是,为什么在她的脸上,就连那嘲讽时翘起的嘴角也如此的倾倒众生。
这个女人,修炼成妖了吗?
萧婆娑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镜子的杨广,温柔的笑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光彩也在眨眼之后被她全部的掩去了,依旧衣服贤妻良母的模样。杨广又看了萧婆娑一阵子,收回了目光,看着镜子的自己和那个女人。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从他乌黑的发上滑了过去,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一幅画,谁的丹青也无法描绘出的美妙。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鹣鲽情深?
云充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虽然这甘露殿里放着温暖的火炉,虽然这地上铺着厚厚的地衣,可是,她是忍不住抖起来。有一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寒冷朝着她侵袭过来,那是一种怕还是一种冷她已经分辨不清楚,她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控制,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偷偷的抬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萧婆娑和坐在镜子前的杨广,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仿佛全世界都已经将她彻底的遗忘。那种渗透骨髓的恐惧包裹了她,她的眼泪无法抑制的流了出来。
萧婆娑很可怕,可是,她到底可怕在什么地方,云充容一点都说不出来。这个皇后还是原来的样子,见到人就笑眯眯的,说话和和气气的,可是她就是觉得很可怕,她就像是一个世界上披着最美丽的人皮的魔鬼,一不小心就会要了性命。
皇后看见自己的样子是会不高兴的,她又打了皇后,这更是罪上加罪,她甚至还自称皇后才能用的本宫,这不是罪大恶极吗?
那皇上呢?皇上为什么也不说话?元充容将渴求的目光投向了杨广,却只看见一个笔挺的背影。皇上昨天不是还很温柔的抱着她吗?为什么现在不说话?
萧婆娑看着镜子里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赤裸着身体,那原本透着一点粉红色的肤色已经被冻得青紫了,浑身上下抖得好像是筛糠一样,让她有些不忍心,于是这才开口说道:“这么大冷的天,云充容要多穿一点,你是伺候陛下的人,可不能带了病气。”
“妾,妾谨遵懿旨。”云充容已经抖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快去穿衣服吧,可别风寒了。”萧婆娑垂下了眼睛,避开了杨广在镜子里探寻的目光。
云充容又看了杨广一眼,发现他没有任何否定的意见,只好站起来,佝偻着身体,朝着外室跑去,慌乱而尴尬的捡着自己的衣服,准备快点离开这里才是。
“云充容。”
就在这个时候,萧婆娑抽出了梳子,轻轻的吹掉了上面的头发,淡淡的喊道。
“妾在。”云充容连忙转过身,又跪了下来,双臂抱着那还来不穿上的衣裙。
“大隋是天朝大国,是各国朝拜和学习的样子,这大过年的,宫里宫外都是人,可别没有了规矩让人笑话。”萧婆娑也不明说,只是轻描淡写的提醒这个女人不要自称本宫,那不是她可以用的称呼。
云充容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胡乱的答应了一声,出了外室,不见了踪影。
甘露殿里又恢复了刚才的沉默,静得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心跳声。
“她很怕你。”
“她怕得不是臣妾,是陛下。”
“她跟我说话,可没有过这样,怎么可能怕我?她分明怕的是你。”
“她怕的是我头上的凤冠,而这凤冠是陛下给的,所以,她怕的还是陛下。”
杨广闭上了嘴巴,他看着萧婆娑将他一头乌黑的头发细心的梳到了头顶,盘了起来,再带上金冠。她的身上安静极了,感觉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好像现在他们讨论的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其实,也真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杨广微笑,由衷的承认:“萧婆娑,你确实是最适合做皇后的人。”
萧婆娑那为杨广插上玉簪子的手微微一顿,唇边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她收起了手,抬头从外室的窗户缝隙中看过去,外面的天空被厚厚的帘子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谢陛下恩典。”
萧婆娑脸上的笑容苦的很淡,却很深很深的印在杨广的眼睛里,印在他的心里。他有些不忍,这个女人他是亏欠了很多,十年了,她就这样呆在自己的身边,从未远离。他伸出了手,轻轻的握住了她袖子下的手。
她的指尖冰冷,就像是横在他们中间那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一样冰冷。
“婆娑,外面冷吗?”过了很久很久,他才静静的问。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试探
第五十一章试探
“东西突厥确实都送东西来后宫了,不过,分量上没有什么多寡,我倒是觉得都差不多。”萧婆娑端起了宫女送上来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像是喝下去的一样,茶水却连嘴唇都没有碰到。
对于杨广,萧婆娑是怀着深深的忌讳的。她虽然并不生性多疑,可是对于曾经害过自己一次的人,她还是十分的地方,绝对不会给对方有什么机会的。虽然杨广不可能做在茶水里下毒这样下三滥的事情,但是,这大兴宫里想要她命的人多得是,难说别的人不会做。
“怎么?是哪边的突厥说什么了?”萧婆娑放下了茶碗,抬起头看着杨广。
杨广看着萧婆娑那留在羊脂玉碗上的朱砂唇印,并不言语,他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她。告诉,这是不是主动给了萧婆娑参与政务的机会,如果不告诉的话,他是不是能就这么给糊弄过去呢?
想到了这里他抬头看了看萧婆娑,而这个女人正漫不经心的瞟了他一眼,又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袖口上那个精美的绣花上了。
这个女人虽然什么都不说,也很会装傻,可是,这绝对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糊弄她的话,她会不会也同样糊弄自己呢?
杨广犹豫一下,决定还是把都蓝可汗的奏折告诉萧婆娑比较好,毕竟她是一国的皇后,毕竟她有一个如此位高权重的哥哥,只要能拉拢这个女人,就不怕萧琮不死心塌地的为他办事。至于那个后宫参与政务的事情,前朝也不是没有过,而且父亲有很多决定也是听从了母亲的意见,虽然萧婆娑是万万比不上母亲的,可是偶尔听听这女人的意见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不好的不采用就好了。
其实关于这个决定杨广心里权衡了再三的,最后还是先把恩怨放在一边好,萧婆娑和后宫里每一个女人都不一样。她的背后是一个曾经庞大的帝国。对于这样的情况,与其将她那些善妒而又跋扈的往事放在两人中间争来争去,倒不如趁此机会给双方一个缓和的过度,一同面对蠢蠢欲动的突厥比较好。跟一个女人窝里斗,倒不如强强联合做到“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更为高明。
更何况,现在萧琮还在长安,就算是做戏,他也不能做绝了。
想到了这里,杨广才缓缓的开口:“*的可汗都蓝上了一道折子。”他的话说的很慢,除了要考虑怎么说才能不是那么刻意,还要看看萧婆娑的反应,如果这个女人是一个对于朝堂权利过于渴望的人的话,那么……
萧婆娑还是低着头看着袖子上的绣花,仿佛根本就没有在意杨广的话一样。可是事实上,从杨广问起了那突厥的贡品的时候她就已经集中的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一个字都没有放过。她有些紧张,杨广对她的忌讳已经到了仅仅是她的家世就可以掐死自己,怎么会突然告诉她朝堂上的事?是真心还是只是为了废后的试探?
她不动声色,虽然她对这个话题真的是太感兴趣了,可是,她绝对不能表露出对此一丝一毫的兴趣。此时此刻,就算她不抬头她也能知道杨广正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毫不掩饰的观察自己,他是想看她对这事感兴趣,还是想看她对这事不感兴趣?
杨广见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反应,微微的皱了皱眉,这个女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是真的不感兴趣还是只是为了欺瞒自己所做的掩饰?他有点不甘心,决定还是再试探一下:“都蓝可汗说,他今年进贡给后宫的贡品比西突厥要丰厚很多,所以希望我……”
听到这里萧婆娑马上就明白了*的意思,她立刻就打断了杨广的话,皱着眉道:“*什么时候比西突厥进贡的东西多了?他们交来胭脂珠宝可是全部都记在帐上的,几乎是一模一样,臣妾还以为他们是两家说好了上贡一样的东西呢?怎么到了陛下那里就丰厚多了?这不是明里暗里说臣妾藏私了吗?”
在说这个话的时候,萧婆娑是紧张的,她的手指冷得好像冰一样,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像是一个正常女人跳起来为自己辩白而听着杨广把政事说完的话,可能明天自己的脑袋就要落地了。所以,她很没有风度的插嘴了,她一边这么说,一边很不满的看着杨广,一脸委屈的样子。
只是她的心跳得厉害极了,杨广会相信自己的反应吗?他会相信自己只是一个聪明而对朝堂之事没有什么兴趣的女人吗?
杨广看着萧婆娑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眉头微皱,虽然和平时没有太大的不同,可是,却能明显的看出生气了,心里微微一松,这个女人倒是很在意这些琐碎的事情啊。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萧婆娑又冷哼了一声。
“又是什么人在陛下面前嚼舌头,难道我还能将那么多的珠宝胭脂放在安仁殿不成?我会藏了不给后宫用不成?”
杨广听见萧婆娑的抢白,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皇后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前些日子皇后整治掖庭是雷厉风行,不但顾着母后的面子,还将上下梳理的一遍,哪有藏私之说,你不要想太多了。”
萧婆娑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她又不悦的皱眉冷笑:“陛下可是为臣妾宽了心了,日后可不要又让人用这事来羞辱臣妾。”
杨广盯着萧婆娑那一脸不悦看,却找不到任何一丝装出来的痕迹,也就暂时相信她对政事不是太感兴趣,缓和了口气:“你们女人啊,就是心眼太小,一点小事都要放在心上十年八年的,不累吗?”
萧婆娑垂下头,低眉顺眼:“臣妾,谨记陛下教诲。”
这算是过关了吗?他已经相信自己了吧。萧婆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情,却对一边的杨广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杨勇
第五十二章杨勇
正当这个时候,桑良忽然在外面禀告了一声,杨广微微一顿,没有接着跟萧婆娑说话,只是转头看着外面道:“进来吧。”
然后就看见那道关着的殿门被两个小太监推开了一道缝,桑良一弯腰就走了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外殿的两人,冲着萧婆娑轻轻一笑,就快步走到了杨广的身边,伏在他的耳朵边上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话。
杨广的脸色微微一变,可是马上又恢复了平时的神色,他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异色,好像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知道了,你下去吧。”
萧婆娑虽然还是在垂着眼帘看着桌子上的那只羊脂玉茶碗,可是刚才杨广的那点神色微变她却全部看在眼里,印在心里。还有那桑良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只怕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至少对于杨广个人来说不是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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