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变-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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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搭话,只是若瑾偷偷看去,碧珠的额角渗出了星星点点的汗珠。她的心也猛然揪了起来,难道,难道碧珠出了什么事情吗?她连忙去看安平秋,可是得到的却是一张古井不波的面孔。
“碧珠,你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回娘娘,奴婢伺候娘娘已经十六年了。”碧珠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红色波斯地毯,那上面的花可真是漂亮,大朵大朵的牡丹,深深浅浅,就好像是活的一样。
“十六年啊,今年昭也不过才二十岁。十六年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一半的生命呢。”萧婆娑将碗放在了妆台上,又看着镜子的自己:“你在我身边十六年了,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呼吸会这么快呢?是不是病了。”
“不,不,娘娘……”碧珠连忙摇头,随后又顿住,声音细不可闻:“回娘娘,奴婢,没有生病。”
“生病了就要治,若是病入膏肓了,那就不好了。”萧婆娑好像没有听见碧珠的话一样,自顾自的说着:“有时候,这个病不但会身上得,连心里都会得呢,碧珠,你到底是哪病了?”
“娘娘……”碧珠呐呐得出不了声,浑身上下抖得厉害。
萧婆娑看着镜子里的碧珠,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她脸上的神色凄苦一片:“真可惜,我最喜欢你给我梳得头发呢。”
“娘娘!娘娘!您千万别不要我!”碧珠猛然间大哭起来,她跪着爬向了萧婆娑的跟前,抱住了她的腿,不停的摇晃着:“娘娘,奴婢,奴婢是真心待您的啊,娘娘,您千万别不要我啊,娘娘!”
萧婆娑转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一直大哭的碧珠,心里划过了一丝温软。就算是养条狗,十多年了,也跟肉一样,更不要说是个人,还是个跟在自己身边形影不离的人。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托起了碧珠的脸庞,抚摸着:“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娘娘,奴婢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只是陛下让我将您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他,我原是不愿意的,可是娘娘,可是娘娘,我的父母,我的弟妹,我的一大家子都指着我啊!”碧珠哭得满脸的狼狈,“娘娘啊,我真的……”
“那你告诉我,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萧婆娑打断了碧珠的话,她看着她,她不想知道这么多的苦衷,她只想知道原因。“我现在所受的冷待是怎么回事?就算是陛下要置我于死地,也给我一个明明白白的原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碧珠,我不是陛下,我对你比你自己还要了解。”
碧珠抖着嘴唇,目光闪躲,好半天最终吐出三个字:“叶知秋。”
番外 第二百零五章 离开这里
第二百零五章 离开这里
青烟袅袅,木鱼声声,静安堂里开满的怒放的红梅。
时间仿佛在玄机的面前是静止的,萧婆娑站在后院的亭子外面,看着那个坐在亭子里看着棋局的玄机,忽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仿佛这十二年来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太过真实的梦而已。
她不过只是刚刚来到这里的一缕孤魂,而玄机也只是那个住在报国寺里的世外高僧,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她忍不住回头,看着那静安堂里的梅林,那被压在大雪下的鲜红,是如此的炫目。
原来,原来的静安堂,是没有梅花的。她记起来了,当年,是她让人专门在这里栽满了红梅的,她怎么都忘记了呢。
那如血的红梅,透着一种无望的寂寞,就好像是她那孤寂了十二年的生命。
“玄机,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萧婆娑终于还是走进了亭子里,缓缓的坐在了玄机的对面。
“记得。”玄机对于萧婆娑的出现从来都不意外,没有惊喜,也没有厌烦,就好像一个佛祖对待一个生命般的平和。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感的波动,或者说,这个人早就没有了常人的情感,在他的世界里,早就一片的空明。
看着那双眼睛,萧婆娑忍不住真的认为自己是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了,她这十二年的光阴从来都没有经过一般,她就如同当年那个倾城倾国的美人,骄傲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现在的她怎么会再也找不到那种不可一世了呢?
“你叫婆娑。”玄机微笑:“就是凡事中的一些罪孽。”
“你说,我是不是报应到了。”萧婆娑轻轻的笑了起来:“说起来,我真的,有些对不起你,是我让你进宫,可是,却从来不来看你,只是将你丢在这里自生自灭,我还真是亵渎了你这位高僧。”
“只要心中有佛,哪里都是清修,在玄机的眼中,大兴宫和报国寺和天下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分别。”
“可是,我还是遭到了报应,作为我这么多年来对于你的怠慢。”萧婆娑苦笑着:“还有,还有,我的贪婪,原来,人的起落真的是有轮回。今生为善,来世必有好报,今生为恶,来世必有恶报,只可惜,我的报应来得着急了一些。”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信佛。”玄机看着萧婆娑唇边苦涩的笑脸,很久之后才缓缓的说:“若是你不信,就谈不上报应,更谈不上轮回。人活在世谁都有起落,佛祖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常人,又有什么计较。”
“我怎么可能不计较。玄机,我算算计计十二年,可是,最终,我却和最初没有区别。”萧婆娑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棋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丈夫不要我,孩子见不到我,就连我一直死死抓在手里的权利,这个时候也帮不了我,我就好像是最开始来的时候一样,从来都没有有过什么。这难道不是报应,这难道不是轮回,这样的我,难道不可笑?”
玄机看着萧婆娑,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怜,就算是贵为皇后,可是在所有的东西都失去的时候,所拥有的不过是一副骄傲而脆弱的壳子罢了。“世上的人大多是这样,说自己可笑的时候,其实是希望别人说她可怜的。可是真正要有人说她可怜,她又不乐意了。”
萧婆娑眨了眨眼睛,笑出了声音,“你这和尚,虽然天天吃斋念佛,却是聪明的很,什么事情都能被你一眼看透。”
“我并不聪明,我只是不想那么多而已。”看着萧婆娑的笑脸,玄机也跟着微笑了。“真的聪明人其实是你,只是,你想得太多了,所以才会觉得不甘心,因为不甘心,所以你觉得很失落。”
萧婆娑收起了笑容,坐在那里懒懒的看着外面的梅花:“我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也是在亭子里下棋,而外面也是一院子的红梅,现在,还是如此。你看,我走了一大圈又绕了回来,你说,我这十二年是不是都在做些没用的事。”
“人生在世,忙忙碌碌的其实大多都是无用的事,何苦那么认真计较?”玄机摇摇头叹气。
“那,什么事不是无用之事?”
“这世间,除了生死,又有那件不是闲事?”玄机看着萧婆娑露出一个很玄妙的笑容,这让萧婆娑愣住了。这句话,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她就说过,可是,直到今天,她似乎才真正体会到了是什么意思。
“那我该怎么做?”萧婆娑盯着玄机,好像这个人肚子里一定有什么度过难关的锦囊一般。
“其实,你心中不是早就知道要怎么做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个什么都不明白的人呢?我说过,你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太过聪明的女人,这个世界上能比你聪明的人少之又少,我想,你要我说的不过是印证你的想法罢了,所以,我说和不说都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萧婆娑坐在那里很久,脑子里空空的,想说点什么,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她忽然站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的朝着院子外面走去,刚刚走出了亭子,她忽然停住了脚步,也不回头,道:“玄机,若是你觉得只要心中有佛,天下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修行的话,那么就离开这里吧,离开大兴宫,走得越远越好。”
“娘娘……”玄机跟着就站了起来,然后轻声道:“世上事,其实没有多那么多可以计较的,能放下,就放下吧。”
萧婆娑没有回头,她甚至连迟疑都没有,大踏步的朝着院子门外面走去。
只是将那一院子的红梅就这么抛下了,她那消瘦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一片猩红的梅花当中。玄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暗自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从唇角溢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叹息。
番外 第二百零六章 怎么办
第二百零六章 怎么办
这场雪下得可真是大,不过,比起塞北草原上那足可以将人埋起来的雪,就显得实在是微不足道了。咸池明显被冻住了,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碧波荡漾的样子,而是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若是这个时候太阳从云层中照射过来,一定能让整个大兴宫都折射出这璀璨的光芒。
而在咸池的边上,那数不清的垂柳现在都变成了白色,而其他的花草也看不到了,全部都被白茫茫的一层大雪掩盖起来。
一个人,一身红衣,站在苍茫一片的天地中,实在是有点惹眼。
“娘娘,这里风大,要不还是先回去吧。”天上又开始簌簌的下起了小雪,安平秋觉得有些凉意,看着萧婆娑穿得也并不多,连忙劝道。
“安平秋,你说,就连碧珠都可以背叛我,还有什么不能发生呢?”萧婆娑显然是很介怀这件事的:“我与叶知秋之间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可是,现在只怕陛下觉得,我们之间就是奸夫yin妇吧。”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苦笑:“我为了大隋做了多少,最后还是只得了这样一个不守妇道的名称。”
“娘娘,小人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这桑良都可以背叛陛下投诚你,一个区区的碧珠又能如何?”安平秋静静的说。
萧婆娑微微一愣,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这个跟在自己身边,不,是跟在萧皇后身边已经二十年的太监。她听说,当年,这个小太监进宫来,净身的时候差点死去,是只有十五岁的萧皇后对他关爱有加,寻医问药,治了半年才把他给彻底救活的,从此这个人就一直跟在萧皇后的身边。从他的八岁开始,一直到了现在的二十八岁。
他经历了皇后的得宠、失宠、封后、崩溃再到后来的重新得宠、产子、还有夺权……几乎萧皇后生命中所有的大事这个太监都参与了,他一直就是这样守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这个人,倒也长情。
“我听过一句话,世界上无所谓背叛,忠贞只是因为筹码不够。”萧婆娑笑了笑:“很显然,在碧珠身上,我下的筹码不够。那,你呢?你要我下多少的筹码?”
“娘娘的筹码不是早就给我了吗?”安平秋微微笑了笑,他拍了拍身体:“你给了一条命给我,这就是最大的筹码。我的家里人前些年都死了,荣华富贵,娘娘给的,我三辈子都花不完,说句大不敬的话,在这宫里,我吃的、穿的比多少后宫夫人都要好,我不要的玩意,多少后宫夫人都没见过,这些是谁给的?我明白的很。我跟了娘娘二十年,娘娘走的路,就是我的路,娘娘要过什么日子,就是我要伺候的什么日子,若是娘娘要死,我一定为娘娘收拾入殓后一头撞死在梓宫(帝后的棺材称梓宫)之上。”
萧婆娑看着安平秋,他不像是平日里那样弯着腰低着头的奴才相,而是挺直了腰板,光明正大的看着自己,而且,就连他说的话也没有用小人,全部都是说的我……呵呵,这可以不可以认为,这是一个人对于人的允诺,而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