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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执棋天下-第5部分

小说: 执棋天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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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姐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丸药,递给小玉。小玉一见,不由脸色大变,膝盖一软,已经跪在了地上。

初七也明白了过来,忙一把握住惠姐的手。

惠姐冷冷的看着初七,眼中流露出一丝冷酷来:“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她纵使又聋又哑,可她还有眼睛,如果哪天被你的对手利用了……”惠姐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

初七的心中挣扎不已:小玉跟了自己五年,这五年自己的起居都是她在悉心照料,感情毋庸置疑,小玉可以算得上是自己的亲人。可惠姐说得没错,自己即将要到世间最血腥,最黑暗,最残酷的宫廷中去,一点点疏忽就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自己死了没什么,可自己死了,那刻骨的仇恨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初七的心冷了下来,慢慢的松开了手。

惠姐淡淡的笑了,将药丸递到小玉的手中。

小玉颤抖着拿起药丸,放到了嘴里,眼中满是恐惧,豆大的泪珠滚落在衣襟上。只一盏茶的功夫,她的身子剧烈的抽搐了起来。她痛苦的蜷起身子,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喉咙,慢慢的,她的身子不动了。

初七蹲下身子,看着小玉,眼中有些发酸:她的脸色青紫,从她的眼中,鼻孔里,嘴角边都渗出黑紫色的血来。

“要想不被别人吃掉,就要先吃掉别人。有时只因为你比你的对手心软,所以你才会输掉。”惠姐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仿若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初七仰起头看着惠姐,将眼泪逼了回去,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在政治游戏中,没有良心,没有道德,有的只是利益。初七明白,自己心中的最后一丝感情被小玉带走了。从今往后,只剩下一个冷酷无情的女子。

惠姐拉起初七,轻轻拍了拍她的衣襟:“这是我最后能教你的。”

初七站起身,目光冷冽,可嘴角边却挂上了微笑。她最后扫视了一遍自己的屋子,目光落在了琴桌上的那张琴上,却再也移不开目光了,她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该走了,可自己却无法将它带走。

惠姐从衣袖中拿出一卷东西,递给了初七,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见上奏之。”声音轻得令人几若不闻。

初七有一刻的恍神,随即展开手中的东西——是一卷薄绢,上面是一首琴曲。此刻,初七已大概明白了惠姐话中的意思,看来“上”是指皇上。那么这首琴曲又有什么含义,为什么一定要弹奏给皇上听?初七明白此时不是追问的时候,因此忙将那卷薄绢重新卷了起来,藏在了衣袖中。

天已经全黑了下来,惠姐带着初七朝小楼走去。初七的脸上蒙着一块薄纱,晚风拂过,薄纱拂到脸上,温温柔柔的,仿佛是娘亲的手轻抚着自己的脸颊。想到娘亲,初七又是一阵心痛。可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正是这些痛苦支撑着自己活到现在,自己只有更坚强的活下去。

到了小楼,上了楼,进了惠姐的屋子,可还没等初七坐稳,门上就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惠姐拉开门上的一个小洞,外面不知道递进来了什么。惠姐接过,看了一眼就打开了门。

初七站起身,看向门口:门口处站着一个人,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一身黑色的斗篷,浑身散发出疏离的气息。

那人走了进来,门缓缓的关上了,惠姐福身行礼,初七也忙跟着行礼。

那人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然后就看着惠姐。

惠姐对初七使了一个眼色,初七轻轻拿下脸上的薄纱。

来人仔细打量着初七,初七突然有一丝紧张,如果他不满意,那么自己很快就要和小玉去作伴了。

屋中一片静默,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惠姐不由也有些紧张起来,不知为何,自己突然有些喜欢初七,不愿见她去死,因此只是紧张的看着来人。

那人依旧没有说话,初七紧紧握着拳头,勉强镇定着自己的心神,可心却早已跳如擂鼓。

生与死,有时竟只有一步之遥。

章五 花魁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半晌,那人才点了点头,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

初七这才觉得身子有些发软,可心头却涌上了一丝喜悦,自己终于有机会进宫了,有机会见到那个令自己如此痛苦的人……

惠姐见那人点头,心中也是一喜,但面上却不肯流露出分毫,只是又福身行了一礼。

来人明白惠姐已经是在逐客了,因此点了点头,就带着初七出了小楼。

一出小楼,初七就蒙上了面纱。依旧是张福在前面带路,初七跟在来人的身后。转眼已到了大门,张福开了门,门外有一辆马车孤零零的等在暗夜的街头。

来人带初七上了马车,初七微微掀开车帘的一角,又看了一眼夜色中倾楼:大门早已关上,只有一道粉墙笼罩在朦胧的夜色中。

马车里没有点灯,借着昏暗的月色,初七看着那个人,那人已经溶入了黑暗之中,只有银色的面具射出点点银光。

马车慢慢的朝前走着,车里一片沉寂,只听得到轻微的呼吸声。初七将头靠在马车壁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突然问道,声音清冷,如冷泉流过。

初七是第一次听他说话,只觉得他的声音冷冷的,有种疏离感,忙答道:“奴婢没有名字。”

“潋滟。”声音依旧是冷冷的,不过却有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仪。

“谢主人赐名。”初七忙谢道。

那人没有答话。

初七,不,应该是潋滟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冰冷而疏离。

夜色中,潋滟咬着下唇,暗自告诉自己:初七已经死了,从今往后只有潋滟——一个注定无情无泪的女子。

马车停了,潋滟朝外面看去,外面不是富丽堂皇的宫殿,只不过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宅院。潋滟有些迷惑不解,这究竟是哪里?

车夫拿过脚凳,那人率先下了马车,潋滟忙跟着也下了马车。潋滟暗自打量着眼前的宅院,夜色中隐约可见两扇紧闭的门扉,一道院墙,也不甚高,有几枝柳枝从院中伸了出来,在夜风中招展。

那人已上了台阶,银色的月光照在银白色的面具上,一片清冷的白。

潋滟垂下头,跟着上了台阶,心下却暗自留意。

那人轻轻一推,院门悄无声息的开了,门内有人低声说道:“奴才恭迎殿下。”

声音虽然极轻,可“殿下”这两个字还是清晰的飘入潋滟的耳中。潋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可随即敛去了那丝惊讶。

那人也不答话,只是往里面走去。

潋滟随着他进了院子,院子不甚大,院中只有三间正房。那人迈步朝东屋走去,潋滟忙跟了上去。那人侧过头,对着西屋微微扬了扬下巴,潋滟会意,福身行了一礼,随即朝西屋走去。

待潋滟进了西屋,屋里只有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光半明半暗,屋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昏暗中。

潋滟仔细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一色半新不旧的桌椅橱柜,丝毫猜测不出主人的身份。

只一盏茶的功夫,潋滟就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忙收起了打量的目光垂下眼帘。

脚步声越来越近,潋滟目光一瞟,就见有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因为屋内灯光太暗,看不清容貌,不过从身量上看,正是那个带着自己离开倾楼的人。

那人站了一会儿,就朝墙角走去。

只听一阵机关声响,摆在墙角的那架衣橱已经移向一旁,墙上出现了一个洞口。

那人率先走进了洞口,潋滟忙跟在他身后。两人下了一段台阶,就是一条甬道,虽然说不上宽敞,但也不是很狭仄。

潋滟默默的走着,本以为暗道内会很暗,可出乎意料,墙上点着长明灯,因此很是明亮。潋滟不由暗中打量起走在自己前面的那个人来:从后面看那个人的身材极为挺拔,只是有些略显削瘦,他早摘下了面具,换了衣装,一身月白色的云锦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淡黄色的丝绦,头上戴着远游冠,簪着一支羊脂玉簪。

路不算长,一会儿就走到了头。那人轻轻敲了几下墙,面前的墙壁慢慢滑向了一旁。

潋滟随着那人走了出去,眼前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不由眯了眯眼睛。

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脚下是柔软的厚毡,潋滟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幽黑的双眸,不由一惊,忙要垂下头。

一声轻咳,潋滟有些错讹的看了一眼,就见那人正在打量自己,便不好垂下头,也暗中打量起那个人来:面如冠玉,眉若墨染,一双眸子如千年寒潭一般幽深而冰冷,嘴唇却如蔷薇花般嫣红,虽是俊美异常,可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冷肃和高傲。

屋内一时一片寂静。

突然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一室的宁静,就听一道娇媚的声音说道:“贱妾见过殿下。”

潋滟这才回过神来,惊觉屋内还有一个人,忙看向声音的来源,就见一名女子半隐身在红绡帘内,原来这暗道的出口竟隐藏在一架紫檀的雕花床后。

那女子大大方方的朝前走了一步,给那个人行过礼,这才过来拉着潋滟的手,又顺手摘下了潋滟的面纱,仔细打量起来。

潋滟也暗中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子:眉若远山,杏眼樱口,容貌艳丽无双,举止风流妩媚,只是穿着不似良家女子。

那女子用帕子掩口一笑:“表妹,许久不见,出落得越发俊秀了。”

潋滟一怔,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只听那女子接口说道:“表妹,你是云州人,原姓沈,闺名一个芳字,是家中的独女。舅父名唤沈敬,本是教书先生,舅母姓王。只因父母双亡,所以才到京师投奔了我来。可我是醉芳楼的花魁谢婉如,不愿你流落烟花之地,所以求了我的恩客临川王,求殿下将你收入府中为侍女。”

潋滟这才恍然大悟,这女子适才的一番话不过是告诉自己三件事:一是她的身份,二是自己的“身份”,三是那个人的身份,因此忙答道:“妾省得,今后无论何人问及妾的身世,妾都是云州沈芳,家父沈敬,教书为业,家母王氏。因为父母双亡,所以来京师投奔姑母家的表姐谢婉如,表姐是这醉芳楼的花魁。”

谢婉如不由又是一阵娇笑,潋滟目光一转,见临川王的面容虽然依旧冷肃,可眼中也流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烛光有一瞬的昏暗,谢婉如顺手拿起绣剪,剪了一下烛花。

外面传来敲梆的声音,已是三更。

临川王一句话也不说,迈步就朝外走去。潋滟忙跟了上去,身后传来谢婉如娇媚的声音:“贱妾恭送王爷。”

一出醉芳楼的大门,就见王府的马车已经等在了外面:两匹高大神骏的白色骏马,镶金饰银的马车,马车旁站着四名鲜衣高帽的家丁,马车前的两盏灯笼上各有四个大字“临川王府”。

王府的家丁见临川王走了出来,忙迎上前去见礼。

临川王只是微微颔首,就朝马车走去。

“王爷又来看婉如姑娘?”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

临川王闻言,转过身来,就见高允泽摇摇摆摆的朝自己走了过来,淡淡的说道:“原来是高兄。”

潋滟暗自打量着高允泽:二十许年纪,相貌倒也称得上风流俊秀,锦衣华服,虽是仲春天气,却摇着一把泥金折扇,一派纨绔子弟的做派。

这高允泽本是当朝皇后的胞兄,出身显赫,加之自诩英俊风流,因此日日流连于秦楼楚馆,因一直爱慕谢婉如,今日见临川王从醉芳楼出来,未免有些拈酸。

高允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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