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棋天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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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你更要格外小心才是。”
潋滟听着临川王声音中流露出的关切,不由心中一暖,柔声答了一个“是”。
月已中天,月华如水般倾泻而下,照在两人的身上。
潋滟轻声说道:“天晚了,殿下早些安歇吧。”
临川王微微颔首,转身朝内书房走去。
潋滟望着临川王的背影,眼中已有了泪意,忙转过身往回走去。
临川王走了几步,蓦的停住了,回头看向潋滟,只见潋滟的身影越行越远,似乎要消失在这如水的月色中,惆怅宛若一根细丝紧紧的缠绕在心头,不由转过身去,快步朝潋滟走去。
潋滟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由住了脚。
临川王走到潋滟身后,伸出双臂圈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鼻息扑在潋滟的脖颈间,潋滟的身子不由一僵。
临川王感觉到了潋滟的僵硬,放松了对她的桎梏,但却没有放开她。
潋滟的身子慢慢的软了下来。
临川王哑着声音说道:“别走,明日我就进宫去求太皇太后娘娘,只说我喜欢你,要留下你,想来太皇太后娘娘不会再让你入宫的。”
临川王的那句“别走”带着一丝焦急,一贯冷漠的他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怎能不令人心软?
潋滟心中一动,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为救飞蛾小心翼翼打开灯罩的优雅贵公子,看到了那个雨天脱下外袍为自己遮雨的温柔男子,在他冷漠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善良的心。
潋滟只觉得脸颊微凉,一滴晶莹的泪珠已经滚落在衣襟上。看着那滴泪珠慢慢的渗入衣裳之中,潋滟不由笑了,那笑容是那样的悲凉。
多久了?多久了没有哭过?从自己离开倾楼后自己就再也没哭过。今日不知为何,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潋滟朦胧的泪眼看向不远处,就见一株荼蘼开得正好:如锦的繁花在月色中越发的精神抖擞,仿佛拼尽了生命只为这一刻的繁华,繁华过后就是凋零,刹那芳华!
“留下来。”临川王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潋滟下意识的就要答应,可一声凄厉的鸟啼一下子就将潋滟唤醒了。潋滟仿佛看到了鲜血,往日的一幕幕一一浮现在眼前,家人的鲜血,小玉的鲜血,绿玉的鲜血……
想到这里,潋滟的心瞬时就冷了,她轻轻拿开临川王的手臂,喃喃的念道:“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
临川王在潋滟移开自己手臂的那一刹那,只觉得心中一紧,仿若喘不过气来一般。他顺着潋滟的目光望去,就看见了那株盛开的荼蘼,眸光不由黯淡了下来,收回了手。
潋滟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仰着头,不肯让泪水落下来。
临川王望着潋滟那决然的背影,只觉得她每一步都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潋滟的身影消失在花丛后,只剩下凄凉的月色。
临川王缓步走回自己的书房,只一炷香的功夫,从书房里走去了一名男子:这名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
男子站在书房门口,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拿出一支短笛,轻轻的吹了几声。一眨眼的功夫,十余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名男子的面前。
黑色的袍袖一拂,那名男子朝王府的后门走去。
后门外,有一辆马车静静的等在那里。男子上了马车,跟在他身后的十余个黑衣人也纷纷上了马。
马夫一甩马鞭,马车辘辘朝前驶去,那十余匹马紧随在马车后。
一眨眼,阆夜的街头已是寂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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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花语(感谢百度)
荼蘼花语………末路之美
荼蘼花开代表女子的青春已成过去。荼蘼花开,表示感情的终结。爱到荼靡,意蕴生命中最灿烂、最繁华或最刻骨铭心的爱即将失去。
章三一 倾塌
画烛高烧,照亮了满室的锦绣辉煌。
惠姐端坐在镜前,手执眉笔,淡扫蛾眉。
一串清脆的铃音响起,惠姐微微一怔:这么晚了,少主此时召见自己会是什么事呢?
惠姐心思一转,脸上不由染上了一抹红晕,忙对着镜子认真的整理了一下妆容,这才快步走到床前,用力拉了一下床帏上的流苏。
雕花木床缓缓移开,露出了黑漆漆的洞口。
惠姐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步入密道。
密道内依旧黑漆漆的,可惠姐的心却跳如擂鼓,多久了,多久少主没有召自己侍奉了,今晚的召见委实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想到这里,惠姐不由有些懊恼,早知道今晚少主会召自己侍奉,自己该用些梅芬清露,少主最喜欢淡淡的梅花香气。
不知不觉间,惠姐已经走到了那道门前,扳动了门上的机关,门悄然滑向一旁。
室内依旧是一片漆黑,惠姐抚了抚鬓发,迈步进了门,才开口说道:“奴婢见过少主。”
温柔的声音低唤道:“婉惠。”
惠姐许久没有听过他如此唤自己了,眼中不由一热,声音中已带了哽咽:“奴婢在。”
如春风般的声音轻轻拂过:“你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儿随我离开。”
惠姐有些错愕,自有倾楼之始,自己就没有离开过这里,今晚少主为何会要带着自己离开?
没有听到惠姐的回答,温柔的声音复又响起:“如果你没什么想带走的,不如现在就随我离开。”声音里没有一丝不耐烦。
可惠姐却知道少主说话从不说第二遍,他会如此对自己,还是给自己留了面子的。不知为何,惠姐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沉吟了一会儿,低声问道:“奴婢斗胆,想知道少主为何让奴婢离开这里?”
惠姐的问话出乎少主的意料,他不由微怔了一下,随即答道:“今晚倾楼有劫。”声音虽然依旧温柔如春风,可人听了却陡然生出一丝寒意来。
惠姐听了少主的话,已知道自己逾越了,忙垂头道:“奴婢放肆了。”
少主轻声说道:“婉惠,你侍奉我的时间最长,应该明白我的底线在哪里,下不为例。”
惠姐忙答了一个“是”。
少主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我明白倾楼是你的心血,此时让你离开,你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今晚是倾楼命中之劫,想要逃过去是不可能了。我已经令寒武去接张伯了,你也快些收拾吧。”
惠姐第一次听少主说这么些话,知他是劝自己离开,心中一暖,道:“奴婢明白。”
少主站起身,点燃了屋内的烛台。
惠姐眯了眯眼睛才适应屋内的光亮,不由定定的看向少主,自己从没有在灯光下见过他,每次他召见自己的时候,室内都是一片漆黑。如今他正站在灯下,可令惠姐失望的是,他的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
少主看着惠姐一眼,半晌才说道:“婉惠,一会儿收拾好了,你就进密道,我在前面的出口等你。”
惠姐忙垂下头,福身行礼道:“奴婢明白。”
少主一拂袖子,人已进了密道。
惠姐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匆匆回到自己的房中。
惠姐拉开妆台上的抽屉,胡乱的拿了些簪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妆台上的菱镜:镜中的女子美艳不可方物,宛若一朵怒放的鲜花。惠姐不由想起潋滟的话来:花开繁华,花落寂莫。也许自己就如盛开的鲜花,虽然盛极,可下一刻就将凋谢,徒留一地伤心。
想到这里,惠姐凑近了镜子,仔细打量着自己眼角的细纹,心头不由涌上一丝凄凉:没有倾楼,少主又该如何安置自己?自己只怕要成为少主的负累。
惠姐摇了摇头,一直隐藏在心底的隐忧浮上了心头:那就是如今自己年华已经老去,有朝一日自己花谢红颜老,留在少主身边只怕会徒惹厌恶,纵使少主不厌恶自己,自己也会厌恶自己。
惠姐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凄凉的微笑,慢慢的闭上了双眸,晶莹的泪珠已是缓缓滑下。
蜡烛“噼剥”一声,烛花乍明还灭。
惠姐张开双眼,转身走到衣柜前,取出自己第一次服侍少主时所穿的衣服——这套衣服她一直珍藏在箱底。
惠姐换好了衣服,重又站在妆台前,仔细打量了一番镜中的女子,又顺手拢了拢鬓发,这才拿起一盏灯笼,开了房门朝外面走去。
沉寂的倾楼,昏暗的楼梯,惠姐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她走得很慢,似要将这一切留在自己的心中,这里倾注了自己太多太多的心血。
路终有走到头的时候,惠姐已出了倾楼。今晚月色甚好,月色下的倾楼散发出一股神秘来。
惠姐来到倾楼的大门,看到守在门口的张福不由吃了一惊,随即释然,看来留下来的人并不止自己一个。
张福也看到了惠姐,躬身行了一礼。两人都没有说话,可却清楚的明白了对方的选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惠姐和张福对视了一眼。
张福慢腾腾的走到门前,打开门上的小洞,一只手伸了进来,手上托着一块血玉。
张福拿过那块血玉,凑近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这块血玉虽然仿造得很精巧,可自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赝品,因为这块玉是自己亲手雕琢的。
张福看了惠姐一眼,惠姐会意,转身往回走去。
张福慢腾腾的开着门,故意拖延着时间。
此时临川王正站在门外,他的身后站着十余名黑衣人。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大门,心中却是思绪万千:自己又来这里了!上次自己来这里带走了潋滟,而这次来这里也是为了潋滟。如今知道潋滟真正出身的只有倾楼、崔太妃和自己,而潋滟就要步入人世间最险恶的所在了,稍有不慎,她就有杀身之祸。自己绝不忍心见她涉险,所以顾不得多想,就带了自己的死士来除去倾楼。如今站在这里,自己才发现自己莽撞了,万一倾楼的人拼死抵抗,被巡夜的人发现了,只怕要惊动京兆尹。自己是亲王,夜间带甲,被定个谋反的罪名也不为过。而且如果让皇上知道自己养有死士,只怕皇上对自己也会更加猜忌。
想到这里,临川王长叹了一口气,人皆说自己冷漠无情,可谁想到自己会有今日?
大门开了,临川王身后的一名黑衣人纵步冲上前去。
刀光一闪,张福已经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他的胸口汩汩流出,而他的双目兀自圆睁。
临川王身后的黑衣人默不作声疾速朝那座小楼走去,他们得到的命令是见人就杀,绝不留下一个活口。
临川王走在最后,看着月光中的倾楼,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
临川王的嘴角边不由浮现出一丝冷笑,自己上次来这里,已经注意到了:这座小楼的一层只有九层台阶,而二层则有十九层台阶。这说明两层楼之间定有夹层,今晚自己倒要看看这个在背后操纵着倾楼的人长得什么样?
突然,倾楼燃起熊熊大火,宛若一支巨大的火把把天空都照亮了。
临川王不由一愣,随即一挥手,示意众人离开。这样大的火,只怕一会儿京兆尹就会派人来救火,自己留在这里多有不妥。
黑衣人无声无息的撤走了,临川王又回头看了一眼倾楼,火光映在银色的面具上,橘红一片。
惠姐端坐在窗前,俯视着下面,嘴角边挂着凄美的笑容:没有倾楼,就没有自己。如今既然倾楼不在了,那么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生亦何欢,死亦何忧?
自己选择在最美丽的时候死去,那么在他心中记得的永远是那个美丽的自己。自己只有花开的繁华,没有花落的凄凉!
……
倾楼少主在看到火起的那一刻,心中已经明白惠姐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