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上眉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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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是没死!”五婶子这时候也被逼得没法子了,她把能拿出来的钱都拿出来了,总不能砸锅卖铁的还账吧。
“要是我女儿死了,你以为我会在这里跟你讨价还价!”喜梅娘猛的一拍桌子,声音也高了起来,“老娘不把你捅成窟窿才怪!”
五婶子被她这一吼,当下震得一缩脖子,不敢再硬辩,只能无奈的说,“我家里就只有这些钱了,你要再要,难不成还让我卖儿卖女。”
“弟妹这话说的可就过了,都是自家人,我还能这般为难你不成?”就在这一片沉默中,喜梅娘忽然一笑,开口的语气竟然温柔了许多,“我也知道弟妹你家里不宽裕,要是我拿走了这些钱,那你家里的日子定不好过。我这人心善,看不下去侄儿侄女们倒是缺衣少食的,所以,这钱我不要了。”
“啊,那你想要什么?”五婶子听着喜梅娘这话,先是一喜,而后却又警觉了起来。这女人精明的很,将事情闹将的这么大,无非就是为了讹钱,这会儿她忽然不要钱了,那除非就是老虎不吃肉改吃素了。
第22章 不一般的母女
“我知道弟妹有个没用的玉坠子,样子也不大,模样也不算好,不如把这个赔给我家喜梅吧。”喜梅娘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指,轻描淡写的说。
“什么,那,那可是我的陪嫁,你想抢我的陪嫁不成?!”五婶子听到这话,忍不住又叫了起来。
“这是哪里话,我只是看着弟妹你拿出这么多钱,会害的孩子们忍饥挨饿,于是心有不忍,想着你拿其它东西代替罢了。”喜梅娘微笑着吹了吹指甲,“那玩意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米粒大小的一颗,带在身上还要担心掉了,真真是无用之际,不若赔给我们喜梅当压箱底的。一来算是了了债,二来万一喜梅日后出嫁,人家看着知道是她婶娘给的压箱底器物,听着我们面子上都好看,了不得人家还说你大方呢。”
自己这个娘的嘴,真是好生厉害!喜梅在心里听着,不由得暗自叹服,明明是她强刮别人东西,却听上去好似处处为人家着想一样。虽然她不知道那块儿玉坠价值几何,但自己这个娘决计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果然,听了喜梅娘的这番说辞,五婶子也有些心动了。她那个玉坠说是陪嫁,可的确算不得什么好货色。当初她还在家里做姑娘时,有个乞丐在家门口乞讨,她看着乞丐脖颈间的这个小东西绿的可爱,便用一碗剩饭从他手里换了过来。后来她出嫁,也将自己在家里收集的那些个零零碎碎都带了过来,这玉坠便在其中,经常时不时的在妯娌们面前炫耀一番。但任口上说的天花乱坠,其实她自己心里头也知道这个是不值钱的,不过就是欺负其他的乡下女人没一两件拿得出手的物件而已。
刚才喜梅娘说让她玉坠当赔礼,她嘴上嚷嚷的凶,心里头却已然有些动摇。桌上那些钱可是买个猪头都绰绰有余的,可这玉坠,她上次去城里看,小摊子上比这大得多的,也不过十文钱就可以买两个,顾二家的女人一向精明,但这次却是算糊涂了。
不过,那女人向来风骚,最爱买这些打扮的东西,在这上头栽跟头也不算奇怪。五婶子心里如是这般的想着,她虽然心里已经打了注意,但是面上却仍然端的紧,“我那东西可不普通,你要想要,那倒贴给我十个钱来!”
喜梅娘听到这话,端坐在那里一声冷笑,“弟妹好算计,既然你不愿意我也就罢了,再拿出二个大钱来,凑足五十的整数,我带女儿走便是。”
“五十?!”听到这个数额,不光是五婶子,连她后面站着的五伯都吓了一跳,当下拽了自己的女人去角落里窃窃私语,“她不就是要你那个东西,给了她给了她,赶紧把这瘟神送走,要不然她不走,我,我,我走!”
五伯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一向懦弱的男人说出这种话已是极限,五婶子听着丈夫难得的狠话,心里有些慌神,不满的嘟囔了一声,“这又不是我的错,当初我推那丫头也没见你阻拦我一句,这会儿怎么都怪上我了!”,然后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手上就攥了一样东西,“喏,给你,拿了东西赶紧给我走,少在我家蹭着,晦气!”
五婶子的语气非常不好,但目的达成的喜梅娘也没有为这事儿计较,当下就拉着喜梅出了门,脸上虽然平静,但眉眼间的笑意却仍然遮掩不住。
……
母女俩出了老五家们,直接朝自己家中奔去,刚到家喜梅娘就利索的落了门拴,然后一瞪喜梅,“还不赶快去烧水洗脸,你看看你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是。”现在只有两个人,喜梅着实从心里怕着自己这个娘亲,于是低头应了一声,然后急急的跑到后院的厨房里,填柴烧火。
做活倒是无所谓,只要让她不要单独面对那个那个女人就够了。
可惜这种想法最终只能是奢望,因为当喜梅端了水进屋之后,看到娘正趴在床上把被褥翻了个顶儿朝上,听着她进来,回头当下问了她一句,“你怎么把东西都没用完呢?”
“啊?”喜梅抬着头看着娘亲,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走的时候给你留下的面脂面霜皂豆怎么还有这么多?这些天你有没有好好的洗漱?!”喜梅娘站在窗前拉开了棉被,顾喜梅才发现那床边靠墙的地方竟然是个可以打开的暗格。
“我……”顾喜梅看着那些个东西,惊讶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家不是穷到连米都没有了么?怎么还会有这些明显是奢侈品的洗漱用具。
“懒丫头,你要是这样,万一脸上以后生了暗疮哭还来不及呢!”喜梅娘抱了那些零碎出来,然后嘟嘟囔囔,“粮食也竟然也没吃完,真不知道你这些天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原来,原来东西都在这里,怪不得她搜遍了家里所有能装粮的地方,竟然连一粒米都没发现,感情东西从来都没有放在那里过!
“东西没吃到不要紧,书你记得温了吗?”喜梅娘洗完了脸,自己坐在被喜梅擦的干干净净的凳子上,一边梳着头发一边问道。喜梅看着她变戏法一样从锁着的箱子里拿出了一道梳妆盒,梳子篦子以及各种她叫不上名字的小工具,零零散散有十多件之多,虽然没有镶金镀银,但是也算是做工精良,跟这个破旧的小屋极其不搭。
书?喜梅朝着暗格里望了望,果然有本虽然很旧但是保存的干干净净的书,她赶紧爬上去从那里抓拉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印着两个字,“论语”。
天,这母女俩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
“怎么,难道你这些天在家里光顾着玩了,一篇都没背下来?”喜梅娘正在梳妆着,只听得后面咯吱咯吱却没有回话,于是转过头来,满脸怒容的说。
“背了背了,只是不大明白。”喜梅匆匆的翻了两页,的确是论语,跟她记忆中的并没有什么差别,于是赶紧回答道。她曾经也是老师,因为很喜欢古文,所以对于这些常见文章都是倒背如流,莫说是论语了,就连史记的许多篇章也记得。
第23章 看不透的母女
喜梅没有想到自己的古文背诵功底在这里竟然能派上用场,看着喜梅娘虎视眈眈的眼睛,她赶紧抓着刚才扫了几眼的书本,连声应道,“会背。”
“真的都会了?”看得出喜梅娘对这件事很是慎重,并不是随便问问而已。她挽好头发,纤步微摇的走了过来,接过喜梅手里抓着的书页,数着数翻到了其中的某一页,“上次我走的时候你背到了第十七页,按照四天背一页的速度,你现在应该背到,背到二十六页。”
“嗯,是。”那本书一页只有一段对话,二十六页也没几句,于是喜梅并不偷偷瞄着,心里倒也有些把握。
“哦,那好,背吧。”喜梅娘听到她如此回话,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斜依在床头,将书翻开摊在腿上,“我听着呢。”
难道她也识字?喜梅狐疑的看了喜梅娘一眼,不敢迟疑,清了清嗓子便背了起来“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十张的数目,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没多久就背完了。喜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背错,只能抿着嘴偷偷的看喜梅娘的脸色,但是状况还好,喜梅娘像是在计算什么一样,等她背完了才笑着抬起头来,“三百七十四个字,果然没错。”
啊,原来她刚才在算字数!喜梅先是一愣,旋即又明白了,喜梅娘的确是不识字的,但她却想了这个计算字数的方法来考女儿背书。不管怎么说,书本上的字总是一定的,如果喜梅想要蒙混的话,临时编造出跟书上字数相同的话来可没那么容易,无论她是结巴还是多个字少个字,喜梅娘总能很快的察觉到,从而判断出她究竟有没有在家里好好用功。
劳动人民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么……看着娘亲露出了满意的面孔,顾喜梅在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可是她却不懂这个明明看上去很粗鄙的农村妇女为什么要逼女儿背这种东西?就算是想打造个才女,那也应该背背唐诗什么的,而不是跟这个论语死磕吧。
“娘,背我是背下来了,只是,有些不大明白。”喜梅犹豫了一会儿,小声的对娘亲开口,想要试探试探她的反应,却没想到她比自己洒脱的多,当下收起了书,拿布包好,然后不甚在意的挥挥手,“你爹说过,这书天底下没几个人能真正的读懂,所以你会背就行了,懂那么多做什么。”
“爹……”顾喜梅小声的咀嚼着这个词,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笑颜如花的美艳少妇,其实是个跟丈夫分别有九年之久的活寡妇。
“对啊,你爹说的,准没错。”喜梅娘自己并没有什么察觉,兀自仍笑着的挽起了袖子,露出莲藕般白皙的一截胳膊,“既然你都把书背熟了,娘给你做好吃的。你从我包袱里把钥匙拿出来,柜子里有糖酥,还有芝麻饼,先吃吃垫下肚子,我去园子里捋点豆角,我们中午吃白米饭和炒腊肉。”
“嗯。”喜梅应了一声,然后把掏出来的东西放回暗格,整理好床铺之后,看着枕头下塞着个眼生的包,磨的光溜溜暗沉沉的,估计这就是母亲口中的包袱。她伸手掏了两把,果然摸着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她也不知道拿把是母亲所说的,只能母亲在外面的时候一把把试。
糖酥,芝麻饼,都是后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零食。可是这一次,当喜梅闻着那熟悉的香味时,竟然忍不住泪流满面,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如此真切的了解到,自己跟以前的日子离得有多么远。
古代的制糖业远没有后世那么发达,甜食一直是被当做种奢侈品存在的,所以才有了甘之如饴这种说法。柜子里的糖酥并不太多,喜梅小心的拈了一块儿塞到嘴里,缅怀了下那种熟悉的味道之后,又拿了一小块跑到后面的灶间,喂给了正在忙活的母亲,“娘,你也吃。”
喜梅娘看着那块递到嘴边的糖酥,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的笑了,“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唉……”,她没有往下说,只是低头吃下了那块糖。
对于她们这孤儿寡母,甜永远是珍贵的。
或许是高兴,或许是被感动,当吃午饭的时候,喜梅娘的表情已经比早上放松了许多,母女俩在院子里支了张桌子,面对面的坐着吃饭,喜梅娘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