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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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惠风和月,芙蕖正盛,弹琴的人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听曲的人,没有睡意,循着琴音,一曲曲,到深更。
虽两者都再未有任何言语,但心头却是已达成一种默契。
起码,何梦锦确定,至少,在她功成名就之前,她和贺兰珏之间,不会有冲突,虽然暂时不知道他所图,自己所为又对他有何利,但他现在,袖手旁观,不拆穿自己,对如今没有能力没有根基可言的她来说,便是最好不过的。
不知道听了有多久,直觉天色已然暗了,接近黎明,何梦锦才起身,回了自己住的院落。
合衣躺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吹了一夜的风,听了一夜的曲,也该是困倦了,奈何她此时,却没有零星半点的睡意。
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想的,却是一片空白,何梦锦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此时,天色渐渐亮了,她索性起身,行至窗前,推开来,铺面而来的,是昨夜那一阵阵熟悉的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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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过罪过……今天俺更晚了……跪求原谅o(?□?)o
☆、第三十章 心烦
用力甩了甩脑袋,何梦锦将那块看不清弄不明白的心绪暂且压下,决定再不想它。
清晨的古寺,有着一种静谧的美,安宁,祥和。
何梦锦推门而出,行至院落里的那口古井边,舀了半瓢,再随意的掬起一捧水,井水沁凉,扑打在脸上,顿时精神又好了七八分,连先前心头的郁郁都不见了痕迹。
她整了整衣冠,便踏着清晨的风,葳蕤的朝阳出了院子,再转回廊,又到了昨夜的那处八角凉亭,芙蕖畔。
芙蓉开的依旧高雅,晨间的风比之夜间,少了那么丝丝缕缕的凉意。
但那庭下的石台上,如今却已是空无一人。
昨夜的一切,恍然若梦,她竟生出几分不真实感来。
何梦锦半眯着眼睛,也不打算多做纠结,就要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一瞬看到身后站着的人,在这般毫无警觉的情况下,几乎被吓的一愣,好在她反应也是极其迅敏,当即便压下了被吓的骤跳的心绪。
“郡主?”
她刚刚兀自出神,就连何时她站到了自己身后都未曾擦肩,何梦锦暗骂自己大意,脑子却又在飞速的运转,她这么一早的来这里,不会是专门找她的吧?为昨天自己那委婉的拒绝?
“嗯,”贺兰诗淡淡的应了,走了几步,在何梦锦身前站定,才再度道:“我昨天,是不是很丢脸?”
若不是她说此话的时候,表情是真诚的,没有丝毫作伪,何梦锦几乎要误以为她是在斥责她,心头的寻思也不过那么瞬间的功夫,何梦锦抬眸,迎向贺兰诗征询的目光,坦诚道:“孟锦没有觉得郡主丢脸,相反,孟锦觉得,郡主有着这世间女子都少有的大度与洒脱。”
她如是说,是带着真心实意的。
眼前这女子,看似娇俏温婉,却是有着比之常人更为甚之的骄傲、决然,所以,在昨夜看到她那有些摇晃,但依然决然不回头的背影,何梦锦才那么不忍,因为这一点,像她。
“哦?是吗?”
闻言,贺兰诗眉毛一挑,面色上的沉稳持重已然不再,她嘴角微微勾勒,却又是初见时候的那般娇俏与活脱:“能得孟公子称赞,是我的荣幸,而且,我也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大度,洒脱。”
说到这里,贺兰诗忍不住再是扑哧一笑,道:“其实,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初见你,就觉得看着很顺眼,很舒心,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嬷嬷对我说,这就是喜欢,没错,我喜欢你,但现在,你既然已经心有所属,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你,咱们扯平了,不能相互喜欢,却不能妨碍我们交个朋友吧?”
我喜欢你。
试问这世间,有几个女子能这般,坦然的,对着喜欢的人,说出心思?何梦锦暗叹,至少自己做不到,贺兰诗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度洒脱几分,面对这样一个绝色倾城心地善良的女子,要自己真是男子,恐怕都会动心。
她银铃般悦耳动听的话萦绕在耳,何梦锦还没来得及回答,却听她又有些急切的补充道:“你别误会,我已经放下了,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的……可以吗?”
何梦锦微微一笑,已然卸去了疏离,神色里再无平日里在外人前的防范,她道:“孟锦卑微,岂能担当的起郡主的朋友二字?”
“你怎么能这么——”
妄自菲薄的词儿在贺兰诗的舌尖打了一个转,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见何梦锦有些狡黠的朝她眨眨眼睛,笑道:“但,能得郡主这般的朋友,是我荣幸,其实,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闻言,本是有些急切的贺兰诗,神色一松,当即笑逐颜开,“是的,是的,我发觉,你说这一句话的笑容,是自我初见你时起,最为动人的。”
何梦锦赧然,这对兄妹,当真都是直言不讳,不能考虑一下下她小小的面子,不知道她会觉得难为情么?
“怎么?你难道觉得我在说谎?”
“没,怎么会。”
看着何梦锦有些微红的面色,贺兰诗再度扑哧一笑道:“你身为男子,怎的这般腼腆?”
看着她笑着转身,何梦锦忍不住心头诽谤,你一个女孩子,怎的不能腼腆些呢?到底是因为跟你那位兄长接触多了么?
何梦锦看着贺兰诗的背影,心头却仍旧忍不住笑意的摇摇头。
自己正欲提步离去,却见已经走出好远蓦地停住了步子,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即转身,对何梦锦道:“这月十五,是父王的寿辰,到时候一定会很热闹的,我安排马车去接你,嗯……你说的没错,昕儿很可爱,我挺喜欢他的,把他也带上吧,就这么说定了。”
言毕,也不等何梦锦回答,她已经清风似的没影了。
剩下何梦锦,怀揣着满满的感谢。
贺兰诗特意邀请她这么个没有资格出席王爷寿宴的小卒去,期间的心意,虽未说明,但她已能猜到几分。
自那日自己击鼓鸣冤,所引起的关注造成的影响定然不小,但这段日子来,她在恒阳府里却是如同一湾秋水般平静。
她想要走的更高,光是形单影只得到王爷赏识还远远不够,她还要接触这广平上下的势力、权贵,要让自己的脚步背景一步步走的稳当,虽不至于依赖他们,但于情于理都改是有一番周旋。
她此前曾想过,要不要私底下接触一些高层中人,或者利用茗记的招牌……但这些都被她否决了,一来,初来乍到,没有任何根基,她若冒进,反而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再难翻身。
正愁没有好的机会,贺兰诗这便是为她送来了一块敲门砖。
对着她离去的方向,何梦锦报以感激的一笑,这丫头看似活脱不拘小节,实则心思也这般细腻聪慧,这般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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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某只被无良老板压榨的天天加班到九点……好悲催的说……
所以,原本稳定在早上9点的更新现在暂时改为晚上9点半-10点,实在对不住了~~o(》_
☆、第三十一章 心疼
跟贺兰诗这一番的谈论,时间也过去了不少,晨起的霞光,穿破浩渺云层,耀的何梦锦微微花了眼。
被这涤荡心境的朝霞一照,感受着山间寺内还未散尽的氤氲雾气,何梦锦突然生出几分恍惚,恍若隔世。
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从这里回城,就算是下山路,起码也要半个时辰,何梦锦立马收了心神,提步回房找何昕。
刚转过回廊,才抬头瞧见昨夜她们住的院子门口,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映着晨起山间的雾霭,孤单的倚靠在门边,山风吹的他的衣衫有些凌乱,却不改他那双灿烂的如同星辉的眸子里那份焦急与慌乱。
见此,何梦锦心一纠,她起的早,昕儿还在睡,没有叫醒他,所以他一早醒来,在陌生的地方,却找不到自己,找不到一个熟识的面孔,所以才这般焦虑与恐慌吧。
饶是再怎样希望他坚强,快快成长,但,现在,他毕竟也才是个四岁多的孩子。
何梦锦还想着该如何跟他解释自己为何一早把他撂在这,一个人出去,却见他在见到她的一瞬,已经一个饿狼扑食般的飞奔过来。
下一瞬,她的怀里,便多了一个,小小的,还盈满了乳香的,有些颤抖的身子。
“昕儿……其实……”
何梦锦张了张口,刚想解释,却听怀里紧紧抱着自己腰身的何昕用他尚且稚嫩的声音道:“姑姑,昕儿是不是很没用?昕儿不像个男子汉是不是?很胆小是不是?”
“不……”
何梦锦出声想否定,却听他继续道:“我觉得是,我很没有用,很不像个男子汉,很胆小,所以……以后,我会更加努力,更加努力,要像姑姑说的变得强大,这样才不会终日惶恐害怕失去,惊慌失措。”
何梦锦心头叹息,其实你已经很优秀了,你现在的这般聪慧与应变能力,只怕是许多大人都做不来。
但,这些,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改为用手背轻轻的拍抚何昕的后背,轻声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安抚了小家伙的情绪,何梦锦又替他整了整衣衫,才抱起他朝寺庙的大殿走去,准备和苏夫人她们告个别就下山回城。
才进大殿,就见着苏夫人面前站着的一个不十分讨喜的人,赵小侯爷。
此刻,在苏夫人面前,这人一改原本的趾高气扬嚣张跋扈,活脱脱一个温润如玉气质翩翩的佳公子。
何梦锦走的近了,他们的谈话也就听的很清楚。
“小侄造访的突然,还望夫人莫要见怪,只是昨夜听闻郡主心情郁郁,小侄一时心急,若冒犯唐突了夫人,小侄在这里赔礼了。”
说着,赵小侯爷那尊贵的身段,果真对着于佛前静坐的苏夫人行了谦谦一礼。
何梦锦来的晚了,此前不知道他们讲了什么,但看苏夫人的神色显然对这位娇纵惯了的赵小侯爷有几分了解,至少,没有被他表面做出来的温文尔雅所迷惑。
“小侯爷严重了,这里没有苏夫人,只有贫尼静尘,当不起小侯爷的礼,昨夜因是无奈,才破例留了小侯爷在这庵里住了一夜,已是坏了规矩,还请小侯爷体谅。”
苏夫人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手中的木鱼,口里说出的话,也如佛文经卷一般,没有丝毫色彩与感情。
碰了钉子,倒没有见到赵秦的神色有一丝毫的不愉,何梦锦猜测,显然他不是第一次被这样晾着。
看着他在苏夫人面前如此毕恭毕敬,这般好摆脱责任的几乎,何梦锦不禁心生愉快,不由得加快了几步上前,假意没有看看到坐在蒲团上的苏夫人,而是对着赵小侯爷道:“哎呀,小侯爷,您起的可真早。”
听到声音,目光落在苏夫人面色上的赵秦终于转身抬头,看过来,见是何梦锦,面色变了几变,但最终是淡淡的应了一声道:“嗯。”
他不想她在苏夫人面前揭他昨天的底儿,何梦锦自然也晓得,已经得罪过这人一次了,她也不想再找第二根钉子,于是面色上笑的谦和有礼道:“昨日之事,是孟锦不对,险些让小侯爷受伤,孟昕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应该当面跟小侯爷道个歉,希望小侯爷大人大量,不要跟孟锦计较。”
她此时放下身段主动道歉,在苏夫人面前,既是成全了赵秦的面子,也是让赵秦解开昨日两人结下的那个疙瘩。
日后要面对的还有很多,能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个敌人,否则,还未等自己强大,就已经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为人做官,有时候需要不屈不折,但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