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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将欲娶之 必先毁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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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德仙人才会选择托生在此。袁谌虽然不大相信,但对儿子的能力还是很信服的。眼见劝说不动,只好先行上路。

接下来 事情的发展自然如袁檀所预料的一样。

唐军一战大败,潼关失守,长安已无险可守,大唐的皇帝仓皇之下带领侍从宗室嫔妃连夜逃出长安,叛军随后攻入长安。

安禄山派遣属下孙孝哲和张通儒共同留守西京长安,自己仍坐镇洛阳,为替爱子安庆宗报仇,他命孙孝哲对未来得及逃走的皇室宗亲公卿官吏进行了大屠杀,之后又派爪牙在长安城内大肆搜索钱财珍宝,不论是官署府库还是私家百姓,通通洗劫一空。

早在长安城破第二日,袁檀已和张通儒书信来往,已达成共识,张通儒保他安全无虞,他以金钱酬谢。

所以尽管外边如何闹腾,袁家却宁静如初。

家中仆役早就遣散得差不多,偌大的袁宅静悄悄的。

时已入夏,烈日当空,光影穿过树层,整个大地被灼烧得露出丝丝裂缝,聒噪的蝉叫声扰得人心神不宁。

袁檀静静坐在窗下,神色很有些颓唐,眼底下有深重的阴影。他右手握着白瓷执壶,左手握着白瓷酒盏,半晌都没有动上一动。

凤隐消失的十个日夜里,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夜里躺在床上总是辗转反侧,有时睁眼望着帐顶发呆,脑海里纷乱如麻。在这烽火遍地的险境里,她大着肚子不知是否安全?

目光垂下,落在手里的白瓷酒盏上,她喜欢喝酒,怀孕以后他便禁止她再碰酒。她嘴上虽不愿,心里却也知轻重,为了孩子果真滴酒不沾,想想她这样嗜酒如命,真是难为她了。

他径自斟了一杯,推到对面,仿佛她就坐在那里冲他盈盈地笑,他柔声道:“这是新酿的岭南之灵溪酒,你尝尝,只要你安然回来,我再也不限制你饮酒,毕竟什么都没你重要。”

低低的嗓音落在寂寥的室内,自是无人应答,他落寞地笑了笑,突听“砰”一声,仆从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惶然道:“公子,大事不好了……”他急得满头是汗,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外面,语无伦次。

袁檀皱眉道:“有话慢慢说,是谁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又是轰的一声,半掩的门扉被踹开,余波震得门板咯吱作响,随即哗啦啦涌入一群手持兵革的士兵,犹带血迹的冰冷刀剑划破了温馨旖旎的寝室。

袁檀抬眼望过去,这些士兵没有皇家禁军的整齐划一,反而像是趁火打劫的盗贼,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提着剑如入无人之境,扫了袁檀一眼,撩袍坐在宽榻上,他目光在室内搜寻了一圈,用剑尖指了指窗前的珊瑚树,那株珊瑚柯枝扶疏,色彩耀人,也难怪他见猎心喜,直道:“这个宝贝给我留下,其他的你们随意。”

士兵们早就蠢蠢欲动,首领发了话,自然无所顾忌,疯了一般在屋内搜刮。

锦衣男子颇有闲情地打量了一圈,道:“早就听闻袁家富可敌国,我起初还不大相信,今日看这宅院的规模以及房屋的建制和陈设,倒是有几分信了。”他摩挲着扶手,转向窗边的袁檀,皮笑肉不笑道,“你可知我是谁?”

袁檀摸不清对方的来意,唯有以不变应万变,他静了片刻道:“我不知道大人的身份。不过大人如果为的是财,尽管拿去。”

锦衣男子哈哈大笑,越过一片凌乱来到窗边,带血的长剑直指袁檀:“你可是袁檀?”

几滴温热的血顺着剑峰滑下,湿热的空气混合着沉重的呼吸声。袁檀垂眸望着寒气森森的剑锋,听对方话里的意思显然是针对自己而来,他从容点头应道:“我是。”

锦衣男子笑道:“长安城破,李隆基吓得狼狈逃窜。可长安城里的许多官员以及李唐皇室好多人都没来得及逃出去。陛下一心为儿子报仇,便命我将这些人抓起来全部杀掉,我以为杀得很干净了,总算替安大公子报了仇,可是没想到这里还有漏网之鱼。”

话都说到这份上,锦衣男子的身份暴露无疑,除了孙孝哲还能有谁?

听说孙孝哲的母亲因和安禄山有私情,孙孝哲才会受到重用,此人天性骄奢,十分喜欢摆排场,而且手段残忍,果于杀戮。那些被他杀害的的李氏宗亲死状极为凄惨。

袁檀心下一沉,莫非是他算计安庆宗的事情败露?天底下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是孙孝哲从何得知?他面上不动声色道:“袁某一介庶人,跟李氏没有一丝不清不白的关系,跟安大公子也只是点头之交,大人是否找错了人?”

剑尖逼近一分,孙孝哲道:“我没找错,找的就是你。”

前几日,有人向他密报说安庆宗临死之前,荣义郡主曾两次秘密出入袁家,话里影射安庆宗之死跟袁家有莫大的关系,他便顺着线索查下去,果真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虽然不是铁证如山,但他不在乎。宁可错杀一人,不可放过一百。眼下天下动荡,刑律变得无足轻重,多杀几个人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袁檀自认做得滴水不漏,反问道:“孙大人可有确切的证据?”

“还狡辩?”孙孝哲挑挑眉,手腕猛然一翻,剑锋携着血气凌光刺向袁檀。

周围强兵环伺,孙孝哲的剑又离得如此之近,出手又是如此猝然,袁檀自然无法躲开剑锋,眼睁睁看着剑尖穿透衣帛刺入肩头,剑刺得并不深,只有少许鲜血渗透出来。随即剑尖又是一挑,沿着衣服的暗纹划开他的衣锦,他用的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剑尖所过之处留下鲜红的划痕。

袁檀闷哼一声。孙孝哲张狂地笑着,像逗弄猫儿般不轻不重地在袁檀身上滑下深浅不一的伤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是如此吧?

袁檀咽下喉间涌出的血腥之气,反手握住长剑,剑锋划破手掌,鲜血顺着剑身滴答而下,他双眉皱起,下一瞬又舒展,缓缓道:“孙大人,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孙孝哲讶了一声,后退一步,看着浴血的袁檀从容尔雅如初,那些伤口仿佛对他而言不痛不痒,他笑了:“什么交易?”

“这是我们袁家的命脉,我本不想说,不过为了保全性命,也不得不说了。“袁檀缓了缓,目光扫过将自己包围的士兵,并没有说下去。

孙孝哲被袁檀勾出兴趣,朝属下使了个眼色,那些属下会意过来,纷纷退了出去。

室内又恢复寂静,孙孝哲手下微一施力,剑身又埋入他袁檀身体几分,他逼问道:“快说。”

袁檀闭了闭眼:“袁家富甲天下,你们刚才所搜刮的东西不过是九牛一毛,你送我出长安,我告诉你袁家的藏金之处。”

“安知这是不是你的缓兵之计。”孙孝哲素来骄奢,对袁家的财富垂涎得很,听袁檀的提议有些心动。

袁檀咳出一口血来:“孙大人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么?整个长安城都是你说了算,我就算使缓兵之计暂时留下命来,谁又能帮我逃出去?我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袁家的财富,端看孙大人要不要了。”

“哦,那你说你们袁家的藏金之处在哪里?”

袁檀道:“我若是现在说了,孙大人还会留我性命么?”他指了指身上,“最起码得等我养好了伤,有力气逃跑再说。”

第63章 绝处怎逢生

炎炎夏日;树木长得十分茂盛;穿过神魔两界交界处的不死之林;便是猗天苏门山。

上邪带着凤隐自云端落下,她看着依山而建的天拂宫遥遥在望,不由心急如焚,偷偷瞟了眼上邪,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她定了定神,矮身坐下来道:“上邪;我想歇会儿。”

“歇着吧。要是真的累到你,我会心疼的。”上邪神色是真心的温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要你别跟我耍小聪明就好。”

凤隐不理他,一手轻轻抚着小腹,喃喃自语了会儿,突然道:“上邪,你看我像是胖了的模样么?”

上邪笑道:“是比以前胖了些,不过还是很美。你别担心,我不嫌弃。”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上邪笑容僵在脸上,凤隐看着他,一字一字,“虽然不太明显,但我确实是怀孕了。”

上邪的脸蓦然变得煞白,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是不愿意看她,背过身去冷笑:“你偏要刺激我么?我们魔族女子大都看得开,不像你们神族女人走子那样重视贞节,十个里边有七个不是处子之身,我虽然在意,但也不是完全无法忍受,至于孩子,我也想让你打掉,可是那样的话你会恨我,那就退而求其次,谁家的种便丢给谁吧。”

身后半晌无人回答,上邪眉头一跳,猛然回过身来,可身后哪还有人?凝神望去,隐约只见缭绕的白雾里

一片碧色的衣角。他气得不行,恨恨道:“你以为你逃得了么?”

他飞身腾上云端,朝那片碧色的衣角追去。

此刻的长安城宛如炼狱,空气仿佛被血洗一般。凤隐在袁府上空转了一圈,阖府竟然空无一人。她踩在云头茫然了好一会儿,正打算飞往西蜀找袁檀,行经大门时蓦然发现门口停了一辆乌篷马车,车旁的身影似乎是袁檀?

凤隐停下来,定睛瞧去。他被两个士兵模样的人押着,手上脚上都上了枷锁,一身白色的衣锦上血迹斑斑,衣襟也有多处被划破,清俊的脸容微微发白。

这是什么情况?凤隐脑袋里嗡嗡乱响,肚子里突然一阵痉挛,伴随着陌生的疼痛。她皱了皱眉,刚才为了将上邪甩掉,几乎是不要命地逃跑,大约是动了胎气。

可此刻她什么也顾不得,捏诀变出一把蒲扇,正打算一扇子扇他个风云变色人仰马翻,好趁乱将袁檀救出来。谁知扇子飞出去,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又被一股法力撞了回来。

凤隐堪堪接住扇子,被那股力道撞得后退两步,一只手掌抵上后背,稳稳地托住她。她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不由撑额苦笑:“就知道你一会就会追上来的。”她跟袁檀果真是情深缘浅么?

上邪转到她身前来,垂眸看着袁檀,嗤笑道:“这就是你爱的男人?一个还得让女人出手保护的男人值得你去救么?”

凤隐心急如焚,用力甩开他:“我不要你管。”

“你不是怀孕了么?”上邪冷声道,“你若施法改了这些凡人的命格,遭到自身法力反噬,你肚中的胎儿可是难保。”

凤隐呆了呆:“我哪还顾及得了那么多。”

“你还真是……”上邪心里发寒,一施力把她拽进怀里,“你跟我回去。”

眼看着袁檀钻进乌蓬马车里,士兵自动列成两队,牢牢守住马车,里边的人根本插翅难飞。凤隐一急,使了个术法隔开上邪,红着眼道:“上邪,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么?难不成当初我救你还是救错了?别让我恨你!”

上邪三两下化解,听她如此一说,眼里闪过滔天怒火,指着袁檀道:“他这么狼狈落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甚至要你牺牲孩子来保护他,这样的男人,不,应该说凡人根本不值得去爱。你迟早会厌弃他的,厌弃他的无能……”

凤隐用力打断他:“你怎么知道他保护不了我?你又怎知他保护不了自己?他的落魄只是暂时的,我有捷径救他,为什么还要让他费尽心思算计人心?”

上邪冷哼:“身受剑伤,周围又士兵环伺,他能脱身才怪!保护你?让一个死人保护你么?”

凤隐看着他:“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上邪道:“什么?”

凤隐道:“我虽然不知道他袁檀为何被抓,但瞧眼下情况,他的处境很危险,应该很难脱身。他们凡界喜欢搞连坐,我若是露面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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