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酒香-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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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闺女哪怕做出再大逆不道的事,也是千好万好,理应当祖宗似的供着;那么别人家的好女儿,就活该受她的气,被她动辄殴打喝骂?这谭氏在心疼简如意的时候,怎么就不能替别人想一想?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简如意连忙使劲在谭氏胳膊上捏了一把,打岔道:“娘,看你说的,我爹这不是在气头上吗?我到厨房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有事情想跟我荷妹子商量。你看你这一闹,我把正事都给忘了!”
“你要跟荷丫头说啥?”简阿贵便虎着脸问道。
“其实也没啥……”简如意抬起手来抚了抚鬓角的乱发,装出一脸委屈相道,“爹娘你们是知道的,我打小就特别害怕那种又小又黑的屋子,只要一住进去,用不上一个时辰,那就会心慌气短,浑身不得劲。要不是因为这,娘也不会将东厢那间最亮堂的屋子拨给我住,是不?不说别的,就昨晚,我猫在那小黑屋子里,整整一宿都没睡着哪!”说完,还深深地叹了口气。
人才啊!林初荷暗暗在心里吐了句槽,这简如意话里的意思,是说她有“幽闭恐惧症”?这种病症,林初荷前世也只在电视里见过,没想到居然能从一个古代女子的嘴里说出来,简如意果然是朵十分具有前瞻性和预见性的奇葩啊!
“你少在那儿鬼扯,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打你妹子那间房的主意吗?”简阿贵可是一点也不松口,“你真当自己是立了功回家炫耀的?你给人休了,还是因为那种见不得人的原因,这就叫德行有亏!凭啥让荷丫头把房让给你?”
“娘——”简如意连忙冲着谭氏撒娇。
“瞎嚷嚷啥,有话不能好好说?”谭氏瞪了简阿贵一眼,又回头瞅了瞅林初荷,犹豫了一下道,“如意从小就有那个毛病,你当爹的,还能不知道?如今谁也没说非要把荷丫头赶出来啊!反正那间屋子宽敞,大不了……大不了就让如意跟荷丫挤一挤,俩人一块儿住,这不就结了?”
对于威风惯了的谭氏来说,这已经算是让了一大步了。简阿贵心里也明白,若将自己这个凶老婆逼得紧了,还不知道她会作出什么妖儿来。他皱着眉头想了想,便对林初荷道:“那就这样吧荷丫头,你多担待,先和你大姐挤挤,过两天我上村里头找人再做张床,那屋子大,能搁下的,到时候你们就各睡各的,咋样?”
事已至此,林初荷也不能再多说什么。毕竟在这个家里,她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童养媳,不用回到屋后那四处漏风的茅草棚里住,在谭氏看来,恐怕已经是对她格外开恩了。
于是,她便只得点了点头,道:“我都听爹和娘的,你们咋说,我就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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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如意被休,简家从这一天起,便又多了一个人吃饭。进了腊月,酒坊里再造两缸子酒,伙计们就能回家过年了。谭氏和简阿贵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简阿福一家所在的厚德村走上一遭。
自从毁了那十几坛碎雪酝,简良全就再也没在小叶村出现过。谭氏托人去厚德村打听,得知他并没有回家,思前想后,就始终觉得这事不踏实。万一哪天简良全回去了,在他爹娘面前胡乱编排一通,到时候,她和简阿贵就算满身张嘴也说不清,为今之计,还是应当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简阿福说清楚了,也免得往后,再招出什么麻烦来。
她将酒坊和家里的事情都安排了一遍,拽着简阿贵立刻就出了门,说好第二天便归。林初荷夜夜被简如意的呼噜声搅扰得无法安睡,也早早就起了床去酒坊帮忙,待晌午回家准备做饭时,简如意才打着哈欠从屋子里出来,头发乱得好似鸡窝,腮上还留着一道口水印,不洗脸不擦牙,进厨房抓了一个饽饽就开吃。
林初荷看得一阵恶心,背转过身不愿再看她。恰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年轻男子犹犹豫豫的呼叫声:“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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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有阴谋
林初荷一回头,就见院子门外站着一个身量颇高的青年,皮肤黝黑粗眉大眼,正咧着嘴冲她憨厚地笑,露出嘴里两排雪白的牙齿。他手里提了不少东西,裤腿上也裹了厚厚一层灰,想必是赶了很久的路才来到这里。
这相貌堂堂的男青年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啊……林初荷摸着下巴朝他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几眼,蓦地恍然大悟道:“……哥?”
来人正是林初荷重生之后,山上那个家里的“哥哥”林家槐,若不是为了给他攒钱讨媳妇,林初荷也不会被卖到简家做童养媳。对于这个挂名哥哥,林初荷当初不过是匆匆一瞥,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眼下见他忽然出现在院子门外,心中自然有些诧异。
她紧走几步迎上去,抬头狐疑地扫了扫林家槐的脸,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便冲他仰脸笑了一下,道:“哥,你咋来了?”
林家槐赧然揪了揪衣角,嘿然道:“妹子,刚才你瞅我那么老半天,咋的,连你哥都不认识了?我今天来也没旁的事,就是想着快过年了,不知道你在这儿过的咋样,想来瞧瞧你,顺便的,给你带来一点子东西。”
他说着就将手里的那一堆重物提起来给林初荷看了看:“头三天前,我进山里打了只麂子,给你捎来一块麂子肉,已经用盐水浸过了,你现在吃也使得,挂在门外头让它风干也使得,这东西能放,坏不了的。咱俩小的时候,你最爱跟在我屁股后头让我烤麂子肉给你吃了。”
接着,他又从包袱里掏出来一整张黄灿灿的动物皮:“最近山里来了一群皮货商,什么毛皮他们都要,给的价钱也不低,我就每天进山打野物,能挣俩钱。这是从黄狐狸身上扒下来的,做衣服帽子啥的暖和,颜色也鲜亮,我就留下了没给他们。听说……”他左右看了看,倏然压低声音,“听说你家主母脾气大得很,我这不是怕她克扣你吗?这东西是咱家自个儿捎来的,你拿到村里毛毛匠那儿做件袄子啥的穿在身上,她应该也不能说你。还有这个……”
他一样一样地从包袱里往外掏东西,也不外就是些山货罢了,林初荷怔怔地看着,冷不丁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她无法得知在自己重生以前,这林家到底是什么情形,但想必林家槐和他的妹子,感情肯定很好。他娘卖了年幼的妹子给他娶媳妇,因为事关孝道他无法抗拒,可是,他心里一定特别不好受。现在的林初荷与林家槐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兄妹之情,但就在这一刹那,她忽然发现,有人牵挂,有人关怀,真是一件令人异常暖心的事。
末了,林家槐取出来一个竹叫子,塞进她手里。
“这是咱弟知道我要来,千叮万嘱一定让我带给你的。妹子你还记得不?你俩从前最喜欢这玩意儿,没事儿就吹得吱哇乱响,满山遍野全是这竹叫子的声音,为这,咱娘没少骂你俩!”他嘿嘿笑了两声,突然伸出手在林初荷脑袋顶上比划了一下,喃喃道,“我瞅着你咋像是高了点儿?大闺女喽,也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玩儿这些。”
“我喜欢啊,好久都没吹过了!”林初荷连忙把叫子搁进嘴里吹了一声,笑靥如花地道,“哥,你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累了吧?进屋歇会儿,我给你倒碗水。”
“不……不用了吧?”林家槐试探地朝院子里望了望,“我就是来瞅瞅你,见你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这地方你也做不了主,那啥……”
林初荷心下明白,他多半是担心被谭氏知道了,会给自己惹来麻烦,于是拽住他的胳膊笑道:“哥你别担心,我婆婆娘和公爹都不在家,今天不回来的。”
林家槐这才放下心来,跟着她走进院子里,局促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两人站在门口说了那么久的话,简如意就一直在旁边呆呆地看着,那双眼睛,简直黏在了林家槐的脸上和身上,压根儿挪不开。这时候见二人一同进来了,她连忙上赶着扑过来,眉欢眼笑地招呼道:“荷妹子,这就是你亲哥?真是稀客呀!哎哟哟,我从前单知道荷妹子你长得好眉好貌的,却不知,你哥哥也是这样一表人才,真是……快请坐,我这就去沏壶茶来!”
林初荷瞥她一眼,心中疑窦顿生。
和简如意同屋住了几天,她对于这个大姑子的行事作风,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一字以概之,就是“懒”。基本上来说,这简如意能坐着就决不站着,能躺着就决不坐着,回家这些天,别说干活归置屋子了,就算油瓶子倒了,也没见她扶一扶。以她这种性子,能在夫家呆上三年,已然称得上是一桩奇闻,而眼下,她不仅热情招呼林家槐,还主动请缨要去倒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问题啊!
想到这里,林初荷就暗暗留了个心眼,只拉着林家槐在院子里坐了,随口问道:“哥,家里都还好吧,咱娘身子骨咋样?”
“都挺好的。”林家槐憨厚地笑道,“就是吧,咱娘挺想你的。她虽然啥都不说,但我好几次看见她一个人躲起来偷偷抹眼泪……妹子,你别怨咱娘,她那实在是没办法了,要怪也只能怪我没本事。”
“你说啥呢哥!”林初荷半真半假地拍了林家槐一下,“娘疼不疼我,我心里还能没个数?再咋说,我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哇!”
林家槐诧异地看了看她的脸:“妹子你……咋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从前娘一说要卖你,你就哭,逼急了,啥难听话都敢往出说。这才没几个月,不仅人长高了,还懂事了啊!恐怕是……恐怕是这简家人,给了你不少罪受吧?”
林家槐的思维很简单,但也很有道理。磨难使人成长,他这妹子从前沉默寡言,然而性子却极其倔强,如今不过几个月时间,竟变得开朗又通情达理。人的性子不是轻易就能转变的,他妹子,这多半是被人打骂得棱角都没了啊!
他这样想着,就觉得心酸起来,慌忙掩饰性地揉了揉鼻子。
林初荷将他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赶紧岔开话题道:“哥,娘给你找着媳妇儿没?”
林家槐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吭吭哧哧道:“还……还真说了一个,就是山那头赵猎户家的小闺女,今年十七。娘去看了一回,说那姑娘挺好的,人家也不嫌弃咱家穷。”
林初荷张嘴刚要说话,那简如意又像一阵风似的旋了过来,将茶碗往林家槐面前一搁,满面春风地道:“大兄弟,你要成亲了?这可是大喜事啊!也不知哪家姑娘有这种福气,嫁给你,往后那日子肯定跟裹了蜜一样甜!哎大兄弟,我听荷妹子说,你家离小叶村挺远的,这会子晌午都过了,你恐怕还没吃饭吧?要我说,你难得来一趟,今儿就在我家吃了夜饭再走。你和荷妹子好久没见了,正好凑在一处说说话,你看咋样?”
果!然!有!阴!谋!
林初荷立刻死死盯住了简如意。怪不得简阿贵轻易就相信了自己闺女“偷汉子”的事,话里话外,还直将她当成个惯犯看待,今天算是彻底亲眼见识到了!这女人对林家槐殷勤挽留,多半是看上了他那副好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