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兽世之军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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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去矿地工作。老板说了,你这些日表现很好,他会酌情给你加工钱的。”
文顷活络了一下筋骨往床上趴,心道能不表现好吗,灵魂都换了心态当然也不一样了。文顷自认是个相当识趣又随遇而安的主儿。
半夜憋了尿,实在忍不住,文顷虚着眼下了床,外头的说话声模模糊糊地传入他的耳——
男的说:“还有希望吗,快成年了吧?”
女的回答:“已经成年快两个月了,没用了,我只能说些话安慰安慰他。”
男的又说:“可惜啊,奇刃当年多么骁勇善战,他的儿子竟连他半分能力都没继承,他估计气得要从泥巴堆里爬出来了。”
文顷听着听着,就慢慢清醒了。他抓了抓脑袋,默不作声地回到床上,逼着自己继续睡。
灵魂与这副身体融合以来,原主人的很多情绪都慢慢转移到了他的身上,那种不甘、气愤,以及生无可恋的绝望,都让他尽数体味了个遍。
文顷烦躁地翻了个身,床板膈到他受伤的皮肉上,疼得他直抽气。
奇穆啊,既然你不想活,我替你活,就算是三等兽人又怎样,我就不信闯不出一片天。
矿地的工作与文顷想象得完全不一样,他的工具只是一个不知道电源在哪,按一下开关就能高速旋转的巨大圆锥体钻头。
起先的时候,文顷只要握着那手柄,他就会被震麻了。由于不会使用这种简单工具,他被其他兽人排着队地嘲笑。文顷不知道原来的奇穆是不是也对这玩意儿这么不在行,反正身体的记忆完全没能帮助他掌握这笨重的钻头。
后来工头给了他一把铲子,说要不是看在奇岐的份上,才不会留着他在队里拖后腿。
于是第一天工作的时候,他真的拿着一把铲子对着硬邦邦的泥石戳了一整天,别人算着矿石的开采数量准备收工的时候,他连矿石的影子都没见到。干了一天白工,没有任何工钱。
回家后,他仔细研究了钻头的结构草图,于是突发奇想,打算在钻头的单柄前面安装一个横过来的手柄,这样双手握着,就不容易震麻脱手。不过他的擅自改装惹恼了那个整天喜欢把草杆子塞在牙缝里的工头,他再次失去了一天的工钱。
后来文顷明白了,那工头摆明了是在愚弄他、折腾他。可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跟那没素质的兽人起争执,再说以他现在这不入流的体质,就算起了争执,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不过有一天当他看到自己改装过的钻头被折断手柄丢弃在一边的时候,文顷终于忍不住了。就算他是个不入流的三等兽人,也不该受这种窝囊气。
那头晚上他左右睡不着,便偷偷摸摸溜进了工头的住所。文顷开锁撬门的本事是从他原来的世界学会的,从小便训练,拿手好戏。工头正和他家女人哼哼唧唧,床板被撞得嘎吱嘎吱响。文顷蹑手蹑脚在屋里查看了一阵,在厨房看到了半屋子的柴火,于是他就地取材,直接点燃了柴火堆。
后来文顷就悄悄跑了。
那天晚上,满村子的人都在喊救火,文顷憋着笑在床上假寐,外头的声音只当没听见。
第二天,工头没在矿地出现。有人说,那场大火烧坏了他的腿,他成了个瘸子,再也没资格当矿地的工头了。
没人知道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文顷依旧在工地用他的改装钻头,不过鲜少有人指指点点了。
这日文顷从矿地收工回家,几个小年轻三三两两从他身边跑过去,竟没一个理睬他的,更别说丢石子了。文顷纳闷,却也没多在意,心道总算得了个清闲,便自顾自回了家。
奇岐系着围裙在做晚饭,她那副实际上很壮硕却非要扮出细腻的样子,文顷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分外违和。
“今天外头好像有热闹看,是出了什么事?”文顷问。
奇岐抛去疑惑的目光,“你不知道?”
文顷闻言一愣,他该知道吗?于是努力搜索脑中记忆,然而很糟糕,他没有关于今天要发生什么事的任何印象。
奇岐说:“我以为你知道的,今天村里的壮汉去山上狩猎,掳回了一头豹子。”
“豹子?”
奇岐点点头:“这几日村子里不是老有家禽丢失的事情发生吗,村民们一度以为是狼族偷食,直到今天,有人在山上发现了奇怪的野兽影子,便召集了村人一同上去看个究竟,没想到就发现了一头雄性豹子,好像是受了伤,需要猎食来补充体能。村民们不需要兽化就直接把它活捉了。现在大部分人估计都去看热闹了,据说是非常稀有的白豹,喝他一口血可以延长十年寿命,吃他一块肉等于锻炼十年。”
文顷知道,对于兽人来说,十年根本不算什么,白豹稀不稀有他不知道,不过奇岐的言论就有点夸张了。他听来听去没什么兴趣,也就没去凑那个热闹。
然而那天晚上村子里又炸开了锅,说豹子跑了,一下子发动全村的人找。那会儿文顷正好起夜,村民们的叫喊声一下子把他震醒了,他不想掺合进去,于是打算回屋继续睡,可没走几步,他就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浓烈得直往他鼻孔里钻。
文顷僵硬地站着,他感觉后背有森森寒气,几乎是在转身的一瞬间,他被一股猛力狠狠地扑倒在地。强烈的带着浓重腥味的鼻息喷。射到他脸上,一双碧绿的眼睛幽森地盯着他。
第三章
文顷就这样盯着这双眼睛,他的视域里只剩下了这两抹光。他不敢动,他可以感觉到这大型野兽时刻准备迸发出来的强烈攻击性。
然后不知是什么液体滴落到文顷的脸上,他连动手去抹都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如今文顷与普通人无异,如果他大喊救命,他敢保证下一刻他的脑袋就进了这野兽的血盆大口。
借着月光,文顷可以看到这传说中的稀有物种具有相当庞大的体型,它的两只前爪按住自己的时候,双肩就如压了两块巨大的黄石,只要再用点力,他敢发誓他的肩骨会立刻粉碎。
文顷可以听到轻微的低吼从豹子嘴里发出来,那声音不大,显然它不想引来其它村民,它只是在威胁自己。
文顷的整个鼻腔都充斥着血的腥味,显然这豹子受了极重的伤,方才滴到自己脸上的,很有可能也是它的献血。
又一滴液体落下来,落到了文顷的嘴唇上,文顷蹙起眉,血的味道让他很难受。
此刻文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平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碰到这么巨大的野兽,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说点什么,来放松这家伙的警惕,如果它也是地道的兽人,那就应该听得懂自己的话。
刚张口,血就顺着唇线滑进他的口腔,文顷顿时感到一股猛烈的灼烧感,但很快,那种灼烧感就退了下去,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文顷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盯着豹子的眼睛,放缓了语调说:“你放松些,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和他们不一样。”
豹子低沉的嘶吼渐渐收敛回去,文顷继续说:“趁他们还没赶过来,我带你去一个隐蔽的地方,我发现的秘密基地,他们谁都不知道。”
肩上的压力松了些。
“我知道你受了很重的伤,需要食物,我可以为你提供这些。”
一只前爪离开了他的肩膀,文顷很高兴豹子听懂了他的话。
村民们的呐喊声越来越近了,文顷赶紧说:“你该知道他们也是兽,嗅觉很灵敏的,你的血腥味那么浓重,他们很快就会发现。”
豹子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很快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奇穆,死哪去了?”文顷正惊觉糟糕,下一刻他就感觉整个人飞了起来,跌落在了绒背上,豹子一下子窜了出去,他的耳边尽是嗖嗖的风声。
豹子在文顷的引导下来到了一处天然水潭。文顷说:“你需要先把一身血污洗掉,否则还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豹子比他想象中的要听话,它跳入水中,将整个身子浸泡在水潭里,血污随水氤氲开,竟然蔓延了大半水潭,文顷吃惊不已。
豹子半身露出水面,它晃抖着身体,甩着身上的水渍。豹子渐渐露出浑身的毛色,它非常漂亮,底色雪白,脊背及四肢布满黑色的不规则斑点。它仰起头颅,眯着眼睛,努力甩着身上的水污,脖颈拉起的线条流畅极了,睁开眼盯着文顷的时候,碧绿的眼睛像两颗沉寂的宝石。
文顷看得有些呆滞,他从没觉得一只豹子会这么漂亮,既野性又内敛。
文顷向它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伤口还流血吗?”
豹子从水里跳出来,围着文顷转了一圈,现在的它很安静很平和,掩藏了方才龇牙咧嘴的可怕模样。
文顷的视觉没有其它兽人那么敏锐,他只能依稀辨认出没有血从豹子身体流出来了。他朝远处指了指说:“那个方向有个洞穴,你自己过去吧,我不送你过去了,失踪时间太长会遭人怀疑的。”
于是文顷转身准备走,豹子却咬住了他的衣服,文顷心里一惊,它有其它需求?
文顷转过身,豹子安静地注视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着不容忽视的真诚。文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出一只豹子的情感的,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摸了摸豹子的头,“明天我会过来的,今晚你忍一忍,不要出去猎食了,不然又要被逮住。”
豹子安安静静看着他,这次文顷转身,豹子没有拦住他。
文顷在林子里狂奔,他得赶紧找个地方洗了一身的豹子味,还有满身血污,这副样子回去面对那些疯狂的村民,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他中途找了个溪水潭,直接跳进去闷头洗了个澡,出来了觉得弄得不够彻底,就顺便抹了潭边的苔藓往身上擦,把自己弄得绿油油的又钻进水里,草草洗过之后,他光着屁股装作一副悠哉模样往家里走。
奇岐找他找疯了,一见他回来就拧着他的耳朵质问:“你这小混蛋死哪去了,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你被豹子当晚餐吃了,知不知道我急得快要兽化去找那死畜生决斗了,知不知道你要是死了家里头就我一个人了,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
文顷被她一连串的发问惊到了,他还真没想过奇岐会这么在乎他,本想着怎么在这怪力女面前自圆其说,不想她的着急已经胜过了怀疑。
在原来的世界,文顷有个很糟糕的家庭。父亲好赌,欠了一屁股赌债,讨债的三天两头上门催。父亲游手好闲,没个正经的行当,全家的经济来源都靠母亲。母亲是街头卖蛋饼的小贩,每天五点半准时出门,八点后就要提防着城管开始到处找地摆摊,晚上等着城管下班了,她就去大学校门口占地方,一直到十一点才收摊回家。
在文顷印象里,母亲是个勤劳的人,为了自己能上高中,每天拼命工作拼命攒钱。从小学开始,文顷就常常跟着母亲上街,母亲做蛋饼,他负责收钱。母亲没什么文化,从来不知道钱攒起来了要往银行里存,她没这个概念,她喜欢把钱藏在床底下、衣柜里,各种隐蔽的地方。那时文顷寻思着,等考上了高中,他就自己出去打工,让母亲轻松点。
可是那一日,文顷放学回来,他听到母亲和父亲正在激烈争吵,才知道母亲的所有存款都被父亲拿去赌博输掉了。那年他念初三,离中考还有一个月。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美好的未来都被这个嗜赌成性的父亲给毁掉了,于是精神上的打击让他在中考时严重失利,他的成绩只能去技校。
母亲安慰他,说以后的路还长,还是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