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赐读-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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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到戏班,那头文宪带着戏班的领头王芳羡匆匆赶了回来:“王爷,王老板他们本来停在后头的一个小车也不见了,我已让方才赶回的十二同十三带人去追。”
“小车?”
张静是几乎和文瑞一起问出来的,连大刘都忍不住问了一声。按他以往的经验,知道作案后还要安排交通工具的,那多半不是临时起意。
这让他不得不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今天文祈这事儿是不是闹挺大的?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吧?那估计应该还是冲着文瑞来的,不过文瑞不是挺八面玲珑的吗怎么还能有仇家?”
文瑞的情况这段时间以来他自己都七七八八的跟张静说了,这会儿听大刘问,张静也有些奇怪:“他是有自己的计划,但却还不曾发动,此时应当还无人想来整治他……倒是他那些烂桃花……”
“烂桃花?”这个话题实在很容易勾起人的八卦欲望,还好大刘还记得眼下他们最重要的事情是啥,十分遗憾的补充,“回头找个机会你得给我说说,我就说那小子看起来眉眼含春不像个好东西!”
张静很想吐槽,却发现大刘这句话槽点太多他居然已经完全没办法找到切入点。
这时那王老板也差不多把情况交代了个七七八八,大概就是那小车因为拉的是一些粗重东西,比如戏台上会用到的道具桌椅箱子之类的,所以戏班到了之后把那上面的东西取下来,车子就丢在整个戏班落脚点后头的林子里。
这种拉粗重物品的车子都是破烂的大架子车,因为戏班本身才刚买了架新的比较大的,这个用了很多年的小车子也没人太在意它。丢在那里一直到发现戏班子里少了人,才有人想起来过去看看,这才发现那车子果然也不见了。
“至于那秋姐儿,原也只是两天前才买下的丫头。”那王老板哆哆嗦嗦的坦白,“本来小人也不想带她来,只今天一早准备动身时原先一个惯帮忙的老妈妈突然闪了腰,人手不够,这才将她带了来的。却不想、却不想……”
因为还有丢车子这一出,大家都知道这秋姐儿多半和事情脱不了干系,不过文瑞压着一肚子火气,面上还是很和蔼:“王老板莫要担心,此事决然与你家无干。请王老板同众位莫要惊慌,静候结果便是。”
好容易才把戏班子老板安抚住,文瑞让文宪带路,一众人往丢了车子的地方过去。那里离戏台足有百来丈的距离,已经靠近整个新学府住宿区范围的外沿,再往西边过去就是树林子。
那车要不是就停在林子外头,估计被发现不见了的时间还要更迟一些。这会儿见文瑞他们过来检查,戏班里的人无论是角儿们还是佣人都一脸紧张的围在不远处看着,就怕查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那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大刘听大家都到了地头,连忙催张静去看车辙判断这是往哪儿跑了;文瑞那头也在吩咐文十一去查看,结果想想不定心,又跟在文十一背后也过去看。
正忙着,突然人群外围骚动起来。大家抬头,就见戏班众人围着的那个圈子渐渐让开一条通道,一个女人费劲的跑了过来。
文瑞的脸色瞬间变的十分不好起来,别人说不定没办法一眼认出来,他可是绝对能认得出。那不是丹青又是谁!这女人不听自己的安排,本来晚点也要再看怎么处理,结果现在倒好,混乱中她还把自己摆到了风口浪尖上头,看这招摇的!
文瑞自己并没有发现,他对于已经剔除出自己保护范围内的人,始终还是相当的冷漠。
丹青老远就看见文瑞面色不好,如果现在不是为了儿子的事,打死她也不会跑到文瑞面前去。不过眼下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自己怎样都好,大不了就是被文瑞再丢回勾栏里卖。但是因为自己顾虑而耽误了儿子的救援,那她肯定会后悔的宁可去死。
所以尽管文瑞脸色很臭,她依然不管不顾的扑了过来一把拉住文瑞的袖子就跪了下去:
“爷!爷!救救文祈罢!他被那崔大娘伙同春秋劫了,往锦湖方向而去。小蚬子正缀在他们车后,只他并无坐骑,恐怕追赶不及。”
文瑞脸色虽然不好,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丹青的话,听到春秋的名字心里一下子就敞亮起来,顿时明白了谁是这事儿的主谋。
不过说到底蕊珠也不过是阁子里的一个花娘,她到底怎么会有了这么大的胆子这点很值得推敲。这事儿回头可以交给文十一他们去办,眼下的话,既然有了方向,那就马上安排人手去追吧。
毕竟丹青虽然看来对儿子念念不忘,对自己也恋恋不舍,但那女人向来还算拎得清,这种时候应该不会故意来放假消息给自己。但保险起见,他还是让文宪安排人把丹青带回院子里去,美其名曰让她去休息,实际上这就是监视起来了。
丹青本来就是花魁,长的自然不错。这会儿因为事发突然,之前和春秋她们争执的时候就已经把头上的斗笠给碰掉了,又来回的跑了这么一趟,娇喘吁吁不说,因为突然剧烈运动,还显得有些脸颊飞红眉目含春。尤其是那一双大大的杏核眼里泛起的润泽水光,几乎把在场一多半的男人都看呆了。
现在文宪过去把人带走,虽然说眼下的气氛绝对不适合八卦,人民群众的热情却是无法遏制住,再加上文瑞风流名声在外,这里头就更有值得推敲的内容了。
就连张静都有些发呆,心里反复的念叨那不是小青娘子吗?原来她就是文瑞提到的文祈的娘亲?可是文瑞不是说他已经把人安排到了很远的地方,再也见不到了吗?
啊是了,原来娘也说过,小青娘子是上个月才搬到自己家附近的,原先是从很远的地方旅行到了京里。那么看来文瑞之前说的没错,只是现在这样子看起来两个人却完全不像是再没有关系的样子,这点让他又莫名的心里发堵。
文瑞这头把事情七七八八安排完,稍微安心一点,扭过头眼光一扫就看到张静正瞪着自己发呆。
要说文瑞最近最害怕什么,大概就是这种目光。那不是表达质问或者吃醋那样纯粹强烈感情的目光;也不是委屈的控诉的目光;而是犹豫害怕,以及还带着一点瑟缩意味的目光。
不管文瑞再表现的多么豁达无所谓,面对有着这样眼神的张静终究还是会觉得恐惧,唯恐对方或许下一刻就决定退出他们这种毫无前例可循的,在世人眼里绝对离经叛道的关系。
但是这种事并不是纯粹的赌咒发誓说一堆话就能抵消的,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论怎样去弥补,曾经的痕迹都是无法抹去的。
文瑞对此很明白,回避并不是好办法,过多的解释也只会让诚意显得苍白,唯有用更美好的当下来构建更多属于两个人的共同回忆,让自己的心意一点点的、确实的传递到对方心里,这样才能真正证明自己。
所以他只是走到张静面前,伸出手:“为兄现下要同去追文祈,贤弟可要一起?”
明明什么解释也没有,但是文瑞这样的举动却让张静莫名感觉到了安心。文瑞是言而有信的,文瑞也是相信自己的,所以文瑞并没有马上担心自己是不是会怀疑他,进而急匆匆的辩解。
这种坦荡包含的不仅仅是文瑞对于自身行为的坦然,更多的还暗示着一种全然的信任,以及在意。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能不能维持的长久也无非就是是否可以给对方充分的信任,以及时刻督促自己不要辜负对方的信任。爱与不爱,要说简单真的十分简单,分手的情人很多时候都是在对彼此的怀疑中逐渐才把原先那份沉甸甸的感情消磨掉的。
文瑞虽然还没有这些理论知识,实践知识还是有一些的。以前没有遇到正确的人所以没有在这方面下过心思,现在遇到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而这样的坦荡对于张静的不安正正好好,就仿佛一缕清风拂过心尖,不会有什么脸红悸动心跳,却无比的安稳和安心。
恍然间抬头望向文瑞,那双黝黑深邃的眼里现在满满的只倒映着自己,这就是对方的承诺,一言九鼎。解释过一次就不会再多重复,他只会用一次次的行动来慢慢证明自己。
张静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意,伸出手去:“自然要的!待寻到文祈,你要让他母子相认。终究她也是文祈的娘,母子连心,见面不相认,个中滋味,着实难耐。”
文瑞也笑:“一切但听贤弟安排。”
也就是这个时候,看着张静,文瑞突然觉得有点明白当初的丹青了,也渐渐觉得其实或许不需要把丹青看得如同洪水猛兽。
那女子终究还是聪明通透的,并且和蕊珠或者春娘都不同,她的本质里并不过于贪婪,更不会奢求永远也不可能属于她的东西。
这或许是因为虽然在阁子里,却还算好命的由头至尾只有过自己这一位恩客所致,但也可能只是本性使然。丹青其实一向以来都十分会看情势,按眼下的局面她肯定也不会坚持要留在自己的身边。
不过之前的自己因为担心过度,反而忽略了这点。把这样一个女人严防死守,结果却还是需要对方拼尽一切的来代替儿子向自己求助。
他看得很清楚,那个时候的丹青眼里有的已经不是对自己的眷恋,而是因为担心儿子而全然忘我的付出。她想必还记得很清楚自己说过让她不要再出现在京城里话,所以那时她的眼里完全是只要能救回儿子,自身但凭处置的义无反顾。
如果不是遇到张静,这样强烈而复杂的感情或许这辈子都未必会去真正留意。想到这里,文瑞下意识的又看向张静。
就见对方已经在文十三的帮助下翻身上了马,一脸认真的望着南面。感觉到文瑞看向自己的目光,他转过头来:“文兄,走罢。”
文瑞回过神,笑着点头翻身上马:“走罢。”
第81章 第 79 章
小蚬子远远的缀在前头马车后面,隔开了七八丈的距离一路狂奔追赶着前面的车辆。后来他一直觉得这一天绝对是他开小差太多老天爷要惩罚他,所以才会发生那样大的事情。
文祈要认干爹,文瑞一大早就开始忙,他本来也是要跟在文瑞身后的。结果半道里文宪突然想起要找人去路口接戏班子的队伍,那会儿所有人都在忙活,就他一个跟在文瑞身边随时打下手的还算闲,文宪就直接把他给抓了差。
后头他就开始各种开小差。
虽然王府里平时也没少请过戏班,甚至有一年为了给政德帝做寿,文瑞还专门养过一个戏班。但那种能进王府的规规矩矩的戏班和从民间请来的群众呼声高的戏班差别还是很大的,民间的戏班会有更多花哨的表演,有些甚至接近杂耍。
小蚬子很小就跟着文瑞出来了,记忆里关于戏班的事情就只有王府里的回忆。今天把人接到地方,安顿他们歇下来,把要用的东西都铺开,自己也克制不住的跟着好奇的不行。
结果东看西瞅的,竟然不知不觉中就开了小差。
只是有些时候事情总是会有一些歪打正着的特别发展,春秋也混在戏班里,虽然乔装过,但小蚬子三不五时的也会跟着文瑞去蕊香阁,所以她一眼看到之后心里就有些发慌,行动中就透露出一种慌张的匆忙感。
其实小蚬子本来还真的没有认出她来,因为实在是并不熟悉。一来他跟着文瑞去阁子里的机会也不多;二来就算去了,他一个书童,也不可能跟着文瑞留在姑娘的房间里,根本没什么机会去多接触姑娘们,更别说留意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