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赐读-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下文瑞是真的感叹了,这么多文书材料,亏得他们也就不过十天不到就弄出这么一大堆来!何况想来这些东西肯定都不会是孤本,必然是誊录之后的结果了,那之前的文案功夫只怕要拿出来准能吓死一堆懒汉。
心里东想西想,一伸手,就近就把那个楹联大录给拿了起来。张静在一旁看他拿起一个册子,仔细看去才发现是那个对联记录。
那本来就是拟那一堆文书累了的时候,和学里其他夫子一起写来玩的,钱夫子后来看到了,想到新学府大概还得扩建,总归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各种楹联,也就让他们干脆整理出来,将来可以备用。
但无论如何,这个东西今天可不在要给文瑞看的内容里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顺手也给塞到书箱里了,还给在这里又拿了出来。看文瑞随手就抽了这个要看,连忙讪讪伸手要拿回来:“文兄,这个是小弟误拿的……”
文瑞见张静着急,脸都不自觉的涨红了,心里就觉得痒痒,只想逗他一逗,仗着比张静高那么一头,长臂一舒躲过张静讨还册子的爪子:“哦?不妨,且让愚兄赏玩一回。”
说完也不等张静答应,先翻开第一页,就见那抬头两句声势就颇大,道:开天辟地气贯长虹唯文与进,翻江倒海声震神州独学为尊。
于是文瑞很不给面子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一旁张静几乎要找地缝钻进去了。
开头那两句牛逼烘烘的还不是被学里那些小子们给哄出来的,当初比诗文什么的都比不过他们,想说干脆在气势上压倒他们好了,就有了这两句。那时候还真把那帮小子们给震了,所以这次弄这个册子,想说反正都是自己家看的东西,就直接写了上去。
但是今天这个乌龙搞得,文瑞本就是皇家的人,这个独学为尊什么的,口气那么大,怎么看就都是一笑话了。
正窘迫不知所措,却听文瑞收了笑,问道:“这册子也是贤弟所造?我看这书法都是一人笔墨,与学堂正门那牌匾上字迹一致。贤弟倒是写的一手好字。”
张静默。就算那对子写的很烂称不上文采吧,虽然不强求文瑞能和一般人那样说两句假模假式的恭维,但好歹也是可以婉转的批评下的。但是这位爷嘲笑不算,干脆直接忽视了句子本身,只注意到了书法。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那是种怎样的悲摧……
张静觉得自己已经听到了屋外那高阔天空中凄厉的鸦鸣。
文瑞尚不知自己的中意已经被对方误解成了鄙视,还在夸张静的字沉稳有力收放得当,字从人品,果然是温润端方。
夸了半天不见张静有多大反应,也不以为意,品评完毕,最后才加了一句对对联本身的评价:“只是这独学为尊么,口气是略有些大了。不过说来士农工商,无人可以天成,普天之下,都要教化而后方能令知,其实也是不错的。”
说完就拿眼角去瞥张静,嗯,他可不是在意哦,只是习惯了而已,真的。
因为文瑞最后那句话而总算避免了彻底风化的张静,发现文瑞终于不再逗自己,那本丢脸的册子就在面前,也不管礼数了,连忙伸手抓过来,讪讪道:“游戏之作,不小心混在书堆里头,让文兄见笑了。”
文瑞点头,面上高深莫测,心里笑的打跌。没有了那股子深沉味道的张静,显得和本身年龄更为贴近,也更好逗弄,这会儿倒是更多的找到了种逗幼弟的感觉。
一扫眼,发现张静把那大录收好之后,转身就取了书案上那大张的图纸,一副要来和他细说的样子。文瑞看这架势心里大致就明白,也不等张静开口,就道:“这个可是将来书院正式成立之后,按新建制所作新学府翻建图?”
张静点头:“文兄猜的一点不差。这里另有预算草拟一录,虽眼下不知皇上意思如何,草民等不揣冒昧,先擅自做了估计,也可与圣上做个参考。不瞒文兄说,家师早年多次意欲扩建学堂,奈何总是无有资助,只得一拖再拖,此番也算是心愿得偿了。”
新学开起来,旧书院必然面积不够需要翻建,这个文瑞自然也早就想到。尤其还要配合张静提出的那个学无贵贱的思想,将来的书院里头必然要详细划分区域才行。否则这边是秀才们在念书做文章,旁边就是农商经济熙攘讨论,也未免太有辱斯文。
只不过原来钱夫子早就有意细分,只是苦于财力不支而不得不做罢,这个倒是今天才知道。想来回头把这点再和大舅讲讲,说不定还能再说服大舅多掏几分私房钱出来。
“扩建自然是应该的,既有预算,为兄回头自然会仔细参看,而后禀告皇上,贤弟只管放心便是。”
眼看张静又是点头致谢,谢完之后一副还要把其它卷宗也都拿来一一细说的架势,文瑞干脆直接大包大揽:“贤弟不妨把要为兄看的卷子都取出来留在这书房内,为兄过几日看完了,就去找你详谈。”
既然文瑞已经这么说了,张静乐得不用解释,于是又在书箱里翻了一下,连同一些细枝末节的议本都拿了出来,统统堆在书案上让文瑞自己去看。
一旁小蚬子拎得清,早凑了过来帮文瑞将那些卷册都仔细收了,在书案边垒成一摞,方便文瑞回头查看。文瑞自己则取了一早上整理出来的材料推到张静面前:“这是上次去宫里之后,皇上吩咐下来的事情。其实也无甚大事,左右你们也都已经做好了各种预演,待我看过之后,按条例上奏请旨,不少事情,比如扩招教师之类的,就能开始做了。你就先看下吧,有什么办起来可能有问题的地方,只管同我说便是。”
然后又从中挑出一个册子给张静:“这里,是几位朝中老臣的履历。皇上的意思,这几人都忠厚可靠,想要推荐给钱夫子做个助手。”
张静听文瑞的语气就知道这几个“助手”必然是推脱不得的,接过手一看,倒也不是很多,统共也就三位,其中一位还是将来要负责发放钱粮的。不过终究这事他也不能全权代表,自然是恭敬接了,保证回去就和夫子说。
第20章 第 20 章
一来二去,似乎要说的事情也就交代的差不多,张静将文瑞给过来的那些簿册都仔细整理了收到书箱内,又从头回想了一遍,觉得应该是没有纰漏了,于是抬眼去看文瑞,脸上是一副要说不说的别扭样子。
小蚬子在一边给两人加过茶之后看看这屋里自己暂时貌似没事,就溜达到外头去给文瑞接下午会定时送来的燕窝汤。
文瑞本来已经拿过那本暂拟在看,现下屋里只剩了两人,张静的一举一动都挺明显,文瑞被他纠结的样子搞的很好笑,干脆直接开口问:“贤弟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和为兄说的?”
见文瑞都问了,张静也就厚厚脸皮,道:“小弟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文兄帮契一下。”
“贤弟只管说来便是。”
张静这辈子就没怎么求过人,就算文瑞这么说了,依然有点窘迫,脸颊都有点微微发红:“其实是小弟家母吩咐,想请文兄帮忙引见个人,就是馐味斋的大厨。”
文瑞之前看张静那样子,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结果却只是要找个厨子,心里十分好奇:“这个无妨,不瞒贤弟,那馐味斋愚兄也有几分银钱投在里头,可算半个掌柜,要找那大厨只消一句话便是。不过找那厨子作甚?倘是家里亲戚要学手艺的,这个愚兄倒是可以帮忙开口,只不过收与不收,还要看各人天份。”
“不不,并非小弟家中有亲友想学厨。”张静忙忙辩驳,终究是太少跟人开口,被文瑞这一误会,更是急的汗都要出来了,“只是有事情想求问下那大师傅罢了。”
“他一个厨子,难道是要讨教做菜秘方?这个愚兄倒是不好帮忙说了,毕竟他都是靠这手艺过活,必然有传授的规矩条件,贸然去问,到底于礼不合……”
“也并非是求菜谱!”张静心里几乎要窘爆了,脸也涨的红红的,“只是想请求他移几株那种加在芹菜里头调味的香草来种。”
“哦?若说别的倒或者不一定能够,唯独这件事,却着实简单……不过你如何知晓有这种草的?莫非贤弟故乡还是同愚兄一处的?”
文瑞都问到这份上了,张静也就老老实实把小时候家里那点事情细细同他说了,末了又道:“这时节又到了清明时分,家母思量,倘若能求得这种草,上坟时候,也可以给先父换换口味。”
张静的缘由都说完了,文瑞倒是不吭声了。所谓触景生情,现下里虽然每年先父母的祭奠他都只需要吩咐下去就自有专人操持,但要说心意,其实反而比不上平民百姓家里自己准备了纸钱菜肴上坟头去扫墓来的郑重。
文瑞不说话,张静也只能在一边等着。良久,才见这小爷恍若梦醒一般,终于想起了这里还有个人等着他:“这事确乎时日颇久了,但愚兄还记得分明,原来那大叔的孩子就是贤弟,也真是缘分。”
原来那日里张静他爹那朋友领他去的,就是文瑞家里。那时政德帝刚登基没多久,自己的皇宫都还没完全安顿好。那时文瑞还只是十岁刚出头的少年,母亲已经过世,自己还没被封王,又没军功,手头也并不宽裕,于是就只是在京里随便先找了个房子住下了。
那种草就是文瑞家乡山上的特产,带到京里之后开始还担心会水土不服养不住,谁想长的还不错。
那日里正好是家里要定下来找人每月送米粮,所以他就和账房先生一起等着来人。
张老爹人长的老实,办事又透着一股子实诚劲儿,文瑞就觉得亲。所以后来不仅留了人家午饭,在张老爹问起芹菜做法的时候还很大方的送了人家不少的香草。
不过张老爹为此还让了一成利这件事倒是到了今天才刚知道的,那时候价钱都是跟账房谈,他只负责看最后的数字是否可以接受而已。
文瑞回想了一会儿,往事不可追,也就丢开一边,望张静道:“其实当年伯父遇到那少年少东就是愚兄,那种草王府后院里有一角地里种了不少,我这就着人去挖了给贤弟。”
说罢就喊小蚬子,喊了好几声那小子才忙忙的赶到,手里还捧着个托盘,托盘里是两碗冰糖燕窝,在门口就连声的答应:“来了来了,小的来了!方才夏荷姐送燕窝汤来,小的思忖张少爷估摸还要多坐一会子,就和夏荷姐说了,让她多盛了一份过来,这才耽误了。”
一边说话一边手下不停,先给张静让了一碗,又把另一碗递到文瑞手里,转头还不忘跟张静推荐:“张少爷尝尝,这燕窝汤是我们爷院里小厨房单独做的,不说用料什么的都比外头的要地道不知多少,就是李妈妈那手艺,那也是个顶个的。对了,李妈妈就是现下在你家帮忙照看小少爷的王姐儿的亲娘。”
张静听小蚬子说的高兴,反正文瑞也不是个讲究的,不用让来让去谁先谁后,就顺这孩子的意勺了一勺入口。
不过张静之前也没有吃过这种高级玩意儿,自然也就没有比较。只觉得这燕窝汤清汤里盛着红色的燕窝丝,内里还有细细的银丝以及红白细茸夹杂,色泽上就十分亮眼;而口感上除了清甜润泽之外,还有股子淡淡的清香味道,入口更是有种苦,但回味却是越发的香甜。
小蚬子已经被文瑞赶去后院挖草,见张静含了一口燕窝汤在发呆,文瑞笑道:“贤弟可还喝的惯?这燕窝汤是李妈妈她讲究了,因眼下才冬去春来,所以除了冰糖同金丝血燕窝之外,还放了雪梨丝同参茸枣蓉,故而口感会略苦,不过回味是不错的。”
张静肚子里大骂腐败,嘴里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