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颤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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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找笑话说给我听,并讲了不少大学里的趣事,渐渐的,我的心也有些放松下来。
车子在丛林里的小路间开了三十分钟,在一个路口下了车,我们背起旅行包,朝安灵村方向走去。
这里已经是丛林的纵深地带,高大的乔木遮天闭日,从枝叶间漏下几点阳光,形成一道道笔直的光线,让整个森林变得幽暗迷离。
“杰生,你觉得顾燕真的会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妖湖吗?”我问,虽然我知道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但我仍然想问。
杰生回过头,笑了笑:“妖湖?也许吧,当年庞培古城的遗迹不也是根据神话传说中的线索才发现的吗?”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仿佛看到顾燕沉在沼泽的湖底烂泥中,手中紧紧抓着那条魔力项链。
走了两个多小时,我们终于到达安灵村。
这个村子果然小得可怜,只有十几间少数民族原住民的竹木房子,歪歪斜斜的,像被风一刮就会立刻倒塌般。
我们走进村子,小村很安静,好像没有生气。
“有人吗?”我用普通话喊道。
杰生走到一间民居,那竹门开着,里面黑幽幽的。
“请问有谁在家?”他扣着门,我很惊讶,他的普通话说得比我纯正多了。
门缝里赫然出现一张老人的脸,吓了我们一跳。
“你们找谁?”出来一个老头子,围着头巾,上下打量着我们,眼睛里充满好奇和戒备,也许,在这原始的村子里,他很少见到我们这些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吧。
“大爷,我们想打听一下,昨天中午,有没有一个女孩打这儿经过?”杰生问道。
“女孩?”
我见他听不明白,就用手比划着,形容起顾燕的相貌来。
“没有。”他只说了两个字,没等我比划完,就关上了门。
按我的旅行经验,一般这些原住老百姓都是很热心的人,像这个老人那样冷漠,还是第一次碰到。我从杰生的表情里看出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杰生无奈地耸了耸肩,做了个“走吧”的动作。
当我们回身,赫然看到一个穿着傣族服装的中年男人直直地站在我们的背后,又吓了一跳。
“老外,你们不要问这个老头子,他不会跟你们说真话的。”他说。
“为什么?”我感到好奇。
“因为他的老婆是个可怕的巫婆,几年前就被村人赶出去了,从那以后,那老头的性情也变得十分古怪,你们最好不要跟他打交道。”他说道。
“哦,谢谢你。”杰生感谢道,接着又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从村里经过。
那个中年人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还是回去吧,不要去找她了。”
“为什么?”我又问道,心里发急。
“因为你们找到的她,已经不是她了。”那中年人说道,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转头就走了。
“喂!喂!”杰生对他喊道,可那人转过一个弯,消失在丛林里。
村子里就好像只剩我们两个人,静得有些可怕。我朝那老头的竹屋看了看,不经意间,赫然发现竹格窗后的幽暗里有两只怪异的眼睛在闪亮,嚇得我失声叫了起来。
“杰生,那老头在看我们。”我拉住了杰生的手臂。
我一说,那两只发亮的眼睛就从窗格里消失了。
“这个村子是有些古怪。”杰生说道。
巨大的恐怖感像飓风来临前的阴云一样开始向我们逼来。
“我们还是回去报警吧,让警察来找。”我害怕起来。
“不,既然来了,就先在四周找找看,说不定会发现顾燕的线索。”杰生说。
我们穿过这个村子,朝森林更深处前进。
森林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被野草淹没的小路更看不清了,在高大的树木之间,到处缠着野藤,雾气中,远远传来野兽的咆哮声,令人胆颤。
我们小心地往前走,杰生也失去了说笑话的兴趣,变得有些沉默。
“你看,那是什么?”杰生突然指着前面说。
走得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狰狞的骷髅标志,被人用刀刻在一株数十米高的望天树的茎干上。
“这是禁区标志!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这条路正是通向妖湖的?”我看着骷髅标志,出神地说。
“顾燕肯定从这条路走的,莫菲儿,我们的线索有了。”杰生倒有些兴奋,跨步向前走去。
当我跟着他走过那个骷髅标志,心头感觉像是爬过了毛毛虫,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沿着那条杂草从生的小路,走了半个多小时。
“杰生,是顾燕的东西,她在这儿吃的午餐!”转过一棵树,我在一道浅沟旁发现一张面包薄膜包装纸,看印刷,这是我们在小镇上采购的。
“她走入野兽沟了!”杰生根据这张包装纸的方位判断说。
野兽沟是原始森林里的大小野兽出入的通道,顾燕一个人走入这条沟确实是相当危险的。我暗暗捏了把汗。
她现在在哪?会不会出事了?
我们走入了野兽沟,沟里积着厚厚的腐叶,双脚踏上去软绵绵的,像某种动物的尸体,很难受,走过一段路,便会看到几株拦腰粗的巨大枯木横在沟上,挂满了绿色的藤蔓植物。
雾仍然很大,我们的衣服都被浸得湿湿的。
“燕子!”
“顾燕!”
……
我们开始呼喊着顾燕的名字,希望她能听到,但这里不像其他大山,声波会形成回音传得很远,我们的呼唤声就像立刻被这些高大潮湿的原始树木吸收了般,显得弱小苍白。
“燕子,你在哪里?”我们一边喊着,一边拨开灌木和杂草,向沟的深处走去。
草丛里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怪声,有东西像条线一般经过我们的身边,消失了,也不知是什么动物。我感到全身发冷。
“莫非儿,你看!”杰生像发现了什么,突然说,大踏步地往前走,弯腰过了一株折断的死树。
“杰生,等等我!”我喊道,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可是,当我钻过那棵桥似的枯木,却愣住了。
杰生不见了!眼前只是越来越厚的浓雾,什么都隐在雾气中,只有沟两边密密的原始乔木像无数的巨人般肃立着。
我高声喊着杰生的名字,但是,没有他的回应。
“杰生,你不要开玩笑,快出来啊!”我几乎要哭了,拿着拄杖打着沟里的灌木丛。
这时,我感到雾气中有一双眼睛注视着我,我赫然回头,看见那棵横倒的枯树上面,隐隐站着一个人影。
“杰生?!”我有些生气,杰生不该在这个时候开我玩笑。
但是,当我走近他,却发现我猜错了,站在树桥上的不是杰生,而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她满头白发,穿黑色的傣族服饰,拄着拐杖,佝偻着瘦小的身子,正用怪异的眼神盯着我,那感觉就像一只充满邪气的黑猫。
我打了个寒颤,但很快调整了情绪,毕竟,在这无人的森林里遇上一个当地人,不能不说是好事。
“老婆婆,您看到我的同伴了吗?”我用普通话问。
她混浊的眼瞳动了动,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禁感到失望。
“那么,昨天您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我又形容起顾燕的相貌。
那诡异的老太婆这次竟然点了点头,我惊喜万分。
“太好了!请快告诉我,她到哪儿去了?”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顾燕。
那老人的嘴轻蠕了一下,终于开了口:“你如果真想找她,那就跟我来。”
她的声音很沙哑,在雾气里显得十分诡异。
“可是,我的同伴杰生……”我担心着杰生的安危。
那老人拄着杖,自顾自地往枯树的另一端走去,一边说道:“他没事,死不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迷离阴暗的野兽沟,那儿静得有些可怕,便回过身对老人说:“喂,你等等我。”爬上了那座树桥。
老人慢悠悠地在前面走着,她似乎对这一带相当熟悉。在她的带领下,不一会儿,我竟然发觉自己已经辨不清方向了,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我迷了路,这里的森林更加幽暗,我很害怕,只好紧紧跟着那老太婆。
“老婆婆,顾燕在哪儿?你带我去什么地方?”我看着她弓着的背,问。
老人没有回答我,只是用拐杖指了指前面,暗示目的地就在前面不远了。
在森林里转了半个小时,走过两棵门一般的古树,我的眼前豁然一亮,面前出现的,是一个五百米操场大小的沼泽湖,湖面上泛着青黑色的诡异的光,在四周森林的包围下,显得十分静谧,但是,它是无生命的,湖中没有任何动植物,湖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是潭死水,可以看到浅水之下黑黑的烂泥,湖上漂浮着一股腐败之气。
这就是传说中食人妖怪变的妖湖?那个民间传说竟然是真的?
我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真到了这个可怕的沼泽湖畔。顾燕真的找到了妖湖!但是,她在哪里?我恐惧地看着老太婆,等着她回答。
“到我家坐坐吧!”那老太婆好像根本不理会我的疑问,口中喃喃说着,沿着湖畔颤巍巍走。
“您住在这儿?”我惊问道。
抬头,便看到远处的湖畔有几幢青色竹楼,在烟霭一般的雾气里若隐若现。
“来吧,姑娘,这是我的家。”老太婆回过头,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老婆婆,您一个人住在这儿吗?”我感到好奇。
竹楼越来越近了。
“我跟我的三个儿子住在一起。”老人说着,走上了竹梯,拉开了门。
我跟着她进了屋,屋里的摆设很凌乱,也很简陋,但跟其他原住民的家什没什么两样,我稍稍放下心来。
“把那背包放下吧,先休息一会。”老太婆指着我的背上鼓鼓的旅行袋说。
“哦。”我答应着,脱下沉重的包,放在屋角。现在这老婆婆倒是比我初见时的印象好多了,也没见得有太怪异的地方。
她砌了一碗大叶茶给我,我喝着茶,坐在一把竹椅上,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呃,老婆婆,我的朋友燕子,她在这儿吗?”坐了一会儿,我问。
那老太婆整理着家里的东西,没有说话。
也许是老人耳背,没听见我问的话,我把问话再重复了一遍,她才缓缓回过头来。
“你说那女孩啊,她跟我的儿子们一起出去玩了。”她回答。
“出去玩了?”我有些困惑。
“是啊!”她笑了笑,又回头整理东西,笑容有些诡异。我一下子想到了在村子里遇见的那个怪老头,他的表情也是这样古古怪怪的,难道这个老太婆就是中年村民所说的被赶出村子的巫婆?
我又开始不安起来,四周打量起这个房间。我的视线落在身边一张矮桌上摆着的一排相片上。
这是三张小孩子的相片,大的有十几岁,小的也有七八岁的年纪,十分乖巧可爱。
“老婆婆,这是你家孩子?好可爱呢!”我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孩子照片,不适感顿时消除了。
老太婆见我夸她的儿子,高兴地合不拢嘴,放下手中的活,坐到我对面,说:“姑娘,你可说对了,我那三个{文}儿子好着呢,又聪明{人}又漂亮,这三张{书}相片,是我带他们{屋}去县城的时候,在县城照相馆照的。”
她看着孩子的照片,自豪地说,脸上容光焕发,那神色是世界上任何一个母亲谈论起自己孩子时都有的幸福表情,甚至比一般的母亲都要来得自然。
我不禁有些感动。
“大儿子叫岩温,老二叫岩尖,最小的一个,叫岩罕。”老婆婆扶摸着相框,温和地说道。
“岩罕最可爱了,而且也很懂事,他总是说,等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