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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奚梦帝殇-第34部分

小说: 奚梦帝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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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清突然一愣,待完全看清那张绝致脸容,竟觉莫名熟悉,似乎曾在哪里见过。
  祁容双手负后,踱步而行,姿态如莲优雅,如风悠适,而目光一瞬不瞬紧盯对方,虽在浅笑 
,无形中却带给人几近窒息的压抑。
  眼前人,容颜虽美,可一旦迷陷其中,便是坠入万丈深渊。
  “已经,过了二十年啊……”
  祁容来到他面前,不知为何,那话音轻得仿佛漂浮在虚空的泡沫,一触即碎,带出无边的黯 
然惆怅。
  尚清却听得一头雾水,见对方模样,应该不过二十上下,刚刚那番语气虽不激荡,其中却好 
像暗藏无穷诡杀。
  莫非当年,自己曾与什么人结下仇怨?
  二十年前……
  “你究竟是何人……”
  尚清内心慌乱,但表面渐显镇定。自先帝钦定他天师一职后,可谓受尽尊崇景仰,平日不过 
是为皇上及后宫嫔妃驱妖散邪,日子尚算过得悠闲。
  祁容目光落在他身上,静静审视着那张脸,忽然反问笑道:“大人可还记得,在你初任天师 
之职不久,宫中所发的一桩血案吗?”
  提起血案,尚清神经一紧,锁眉不语,似乎想起什么。
  但他很快便道:“哼,皇宫这等是非之地,存在的冤魂血案还少么,况且这些与我有何干系 
!你休要故弄玄虚,出现在我府上究竟具何目的!”
  听他言语激烈,祁容竟有些失望地落下长睫,摇头叹之:“大人说得真好啊,果然时隔多年 
,什么都不记得了。”
  随即低首,长发披垂,绝致的脸容被遮掩其中,难见此刻表情。
  忽地,祁容启唇,轻轻吐出几个字。
  ……
  尚清听完,霎时,大惊失色下,竟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会知道……”
  这件事在宫中甚为保密,当初仅有几人知道!
  所以他,怎么会……
  “你究竟是什么人——”
  尚清广袖横甩,神色惧燥急乱,对祁容几乎是大吼出声。
  瞧他如此反应,祁容耸肩低低笑着,听去尤觉诡异,让尚清不禁全身渗出冷汗,仿佛将全身 
毛孔俱冻结成冰坨。
  祁容朝他更进一步,抬起首,容颜逼近,此刻那双眼,那双朦缈不清的眼里……
  蕴藏的是——
  刻骨仇恨,不共戴天。
  尚清望去,却是清清楚楚看清了,那墨玉色的眼瞳里,虚朦缥缈,仿若罩了层浅浅雾纱,而 
深处,竟有一缕金色光芒在隐隐闪烁,因受对方情绪而愈加强烈,似要冲破那层纱,摆脱长久以 
来的束缚,穿透人心,腾涌九天,光芒万丈的刹那,绽放惊心动魄的旷世美丽。
  一瞬,尚清几乎看呆、看傻了。
  金色,金色的瞳芒……
  “怎,怎么可能,难道你是……”尚清脸上呈现一片震惊,伸手指向他,简直难以置信,“ 
你是那个妖妇的……”
  “妖妇?”
  祁容听完似感疑惑,微微敛了眉,唇边笑弧却已扬到极致,无声邪魅蔓延至整个脸庞时,竟 
带给人几近屏息而颤抖的寒美。
  “你说她是妖妇啊……”
  祁容盯着他笑,微颤的双肩,代表正极力抑制某种隐烈的情绪。
  尚清见他眼神逐渐深谙,雅致眉间浮现出一丝阴鸷癫狂,简直欲将自己的皮面活活撕碎一般 
。
  这令尚清不禁打个激灵,心中的千万疑问也随之散化。
  忽见祁容一撩唇:“既然天师大人如此说了,我也该有番表示才对。”接着手一扬,唤道, 
“池染。”
  池染便从池晔身后走出,低头听候命令。
  祁容云淡风轻地讲:“今日天师大人说了不少话,以后,需该好生休息了。”
  “你,你要做什么?”
  尚清听完,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将自己笼罩。
  祁容半合眼,看透对方心处,略略笑起:“倒没什么,只是……不想再听见大人的声音罢了 
。”
  他看一眼池染:“这件事,就交你办吧,记得替天师大人好好‘修剪’下。”
  池染心有领会地点头。
  “修、修剪?你要让他干什么!”
  尚清面无血色地嚷问,心中却隐约猜到,手脚不受控地抽搐。
  祁容经过他身侧,卷起无温凉风,回首冷冷一瞥,却能刺人骨髓:“放心,我已经等了二十 
年,现在,又岂会让你这么痛快死掉。”
  雪袖长拂,如大片蝶翼甩尽尘埃,便是落定对方最后命运,祁容头也不回地折身离开,清瘦 
身形在昏暗处宛若寒魄般冷绝。
  池晔目光淡漠地扫过尚清,转身覆上主人的身影而去。
  至于独立跟前的池染,面冲对方,微微勾着嘴角,笑容如丝纯雅,烛光摇曳下,却晃得脸色 
有些森白,好比被丢弃在废墟之中的诡幽人偶。
  ……
  含蕴许久的毒怨浆汁,从蕊心缓缓柔腻流渗,溅落地面,好似一滴惊魂的朱红血泪。
作者有话要说:  

  ☆、明暗

  那一夜,天师府尚清的房间燃起一场大火,直至火势被扑灭,人们才在房内发现一具烧焦尸 
体,从体形看去,确定是天朝最受尊崇的天师大人。
  此消息一出,立即传入轩帝耳中。
  “哐——”
  紫檀御案上的笔砚皆被狠狠拂到地面,瑞兽香炉缓慢腾升的紫烟,受到气流震得颤乱。
  殿下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靳恒今晨得到消息,知出了大事,便换过官服早早守在殿内。
  “没了天师大人,朕可该怎么办……”
  御座上的轩帝浑身颤抖,根本无视下方的四位元老重臣,只于口中径自喃语。他身穿明黄绸 
缎龙袍,衬得细白面容美如玉质,浑身散出若云若雾的柔弱气息,虽华贵尽显却毫无霸者之威。
  如今的轩帝,也不过是位十九岁的青年。
  靳恒心知当今圣上怯弱胆小,尤怕鬼神之说,所以对任命天师一职的尚清依赖有加。可现在 
看他表情,却不知是悲是怒,决定暂且保持缄默。
  “启禀皇上,微臣已派人查明,尚清房内的窗门当时紧闭,府上婢仆也未曾听到异常响动, 
所以昨夜火势,显非遭奸人毒手,应是尚清自己不甚将烛台……”沈居之面色恭谨,兼管刑部的 
他率先开口。
  “哼!”岂料轩帝怒目过去,“朕现在不是要听你说这些!天师大人已经殒命,日后还有谁 
能为朕驱除冤魂晦气!”
  尚清虽死,但轩帝脸上全无哀恸之色,叫人见去不免有些寒心。
  无情最是帝王家,这句话果真如此。
  “皇上莫急!”一个浑厚嗓音传来,此语对现在的轩帝来讲,可谓用的恰当。
  开口者正是高景颐,他瞥眼一脸土灰色的沈居之,私底下有些幸灾乐祸,朝御座躬身道:“ 
皇上,据臣所知,尚清座下收有一徒名唤禤环,一月前才出山与尚清居住在天师府。”
  “哦?”轩帝闻言面喜,立即问,“那他人在哪里?”
  高景颐显然早有准备,连连道:“回皇上,臣已派人将他接入宫中,正在殿外守候。只不过 
……”
  他话音一顿,轩帝便急道:“不过怎样?”
  “昨夜他为救尊师,不顾性命冲入火房,面容已被烧伤。臣恐以他现状模样有惊圣颜,只好 
命其将伤处以布包裹。”
  “蒙面觐见皇上,成何体统!”靳恒即不赞同道。
  “臣也认为此举有违宫中礼数。”冯仪从旁附和。
  轩帝却对他俩不予理会,只话语催促道:“先宣他觐见!”
  “是!”高景颐领命后,不免得意洋洋瞥过靳恒与冯仪二人。
  靳恒见他这神色,自然恨得咬牙切齿。
  很快,接到皇命的禤环便在太监的领路下赶到后殿。
  轩帝抬头望去,镂花门前出现一个瘦长若竹的身影,全身净洁白衣,宽大袖口将两手罩住, 
而脖颈往面上截至眼处,全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
  他走上前,跪地,恭敬在轩帝面前拜下一礼。
  “平身。”轩帝抬手示意。
  禤环听令起身,微垂眼帘。
  “你就是天师大人的徒弟?”轩帝见他点头不语,猜想是那场大火原因将他嗓子烧坏,并没 
追究。
  “那你可会降妖驱邪的法术?”
  宫中传闻有冤魂徘徊虽属迷信一说,但对轩帝来讲却深信不疑。
  禤环点头。
  “这便好。”得他肯定,再想他既是尚清亲授的徒儿,轩帝总算除却心头忧患,若个孩童般 
畅然一笑,“从今起,朕就命你来担任天师一职。”
  禤环连忙叩头谢恩,再抬首,一双眼里平静无澜。
  从后殿退出,禤环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往出宫方向走去,但没走多远,就见前方迎来一顶华丽 
软轿,看样子是要前往御花园。
  两方相交时,小太监忙顿住步子,向轿中人行礼,对方侍婢瞥眼身后的禤环,不免又同小太 
监私下嘀咕几句。
  “这位,便是新任职的天师大人吗?”轿中人听了,忍不住一问。
  突兀传来的声音,却美妙宛若月华夜下的娇莺啼啭,撒落幻觉,叫人沉醉其中。
  佳人掀开轿帘,禤环随之低下头。
  阳光斜洒,透过内层薄纱,华颜公主刚好顺光线将他瞧个清楚。
  而禤环察觉到这份目光,微微抬起眼,便是——
  一个刹那,一个明暗间,彼此心里都隐约明白了什么。
  落下帘,软轿行起,与人擦肩而过时,一条柔软丝帕从轿帘内飘出,如小朵浮云,刚好落在 
禤环跟前。
  禤环低头瞧眼,目光即快速扫向前方浑不知晓的小太监,弯身将丝帕拾起,继续若无其事地 
前行。
  回到天师府,禤环走进自己寝居,关紧窗门,绕过水墨山水屏风,来到内室,就见床边静静 
坐有一人,雪白长衣,乌发披散,如具冰清玉洁的玉雕,即使背面,也能不动声色的夺人呼吸。
  “一切如何?”床边人把玩着手中银针,漫不经心地问。
  禤环道:“俱妥。”
  兰玖容转过头,于黯朦之中绽现的冰致绝颜,令时间凝固了一瞬。
  禤环慢慢把裹在脸上的布条拆去,一圈一圈,散乱地堆积在地面。随后展露对方眼前的,是 
张斯文雅净的脸容。
  经过昨夜那场火势,天师府上下家仆早已被兰府人替换,真正的禤环自然也遭灭杀,取而代 
之的人正是池染,从袖中掏出一块粉色丝帕,递到兰玖容面前。
  “你见到她了?”接过时,一股芳甜魂香醺绕鼻尖,兰玖容不禁微微勾挑雅眉,随即深味地 
笑起。
  “是。”池染答道,“属下已见过风小姐。”
  兰玖容以长指将丝帕横拉眼前,粉帕如层纱帘遮住雪幻面容,他看向下方绣有两个字:宫见 
。
  这么快就急着见他么?
  兰玖容面色淡然,亦如波澜不惊的湖面,显不出丝毫情绪。
  *******
  奚勍近几日不知因何原因,总有些心神不宁。
  故推开绣窗,院内桃柳争妍,莺歌燕舞,象征初春已到,一派生机勃勃之景。
  奚勍吸口花香空气,随即眯眼,透过轻摆柳条的缝隙,望向对面廊下人影重重闪动。
  “莹怜,今日府上有贵客光临?”
  此时莹怜刚巧端着玉瓷茶壶步入房里,奚勍收眼问。
  莹怜微微愣下,话语有些打结:“是,是的……小姐您怎知道的?”
  奚勍见她表情紧怯,反而一笑:“今天家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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