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宫-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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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朝咸福宫去了。
还未进门，便听到一个熟悉的怯懦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还隐隐带了几分哭腔：“啊呀。。。婉嫔姐姐，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好容易怀了身孕升了等，这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而且。。。而且还。。。”
“雨贵人，地上凉得很，您也别太伤心了，快些起来吧，婉嫔娘娘这会儿身子虚得很，好容易有的孩子就没了，您再这么哭，可不是惹她伤心吗？”一声尖锐的，听上去也很熟悉的声音，立刻在旁安慰起来。
诗云倒觉得有些奇怪了。要说这后宫里头，能让她觉得熟悉的声音，那可不多。而且还是这么有特色的，难道是。。。不会吧！千儿？那个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儿，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里头安静了一阵子，却听亦瑶突然尖着嗓子拼命吼叫起来：“不要！！不要过来！！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吃那个药？我不要吃啊。。。不。。。不。。。还我孩子，还我孩子。。。梅妃娘娘。。。你别逼我了。。。我。。。啊——”
这几句话，声音一会儿极高，一会儿又似乎是在喃喃细语，可听上去，却又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况且虽然没有说明白，却足够敏感的人从里头挑出关键词来了。柳妃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连忙带着一众人等全都进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婉嫔刚刚出了这等事，哪里是随便该让人来闹腾的？若是再让大人出了什么事，看皇上怎么治你们！来人，扶婉嫔回去躺着，她需要休息。”柳妃刚一进屋，便是一连串的命令直接下达。
刚刚还在地上哭得直抽抽的飞雨，瞬间没了声音。而在一旁的千儿等人，则是恭恭敬敬地朝柳妃请安，唯有亦瑶，脸色苍白地站在当下，往日似乎带着一丝水雾的眼睛，此刻显得空洞而无神。
一身皱巴巴的白色长裙，头发乱七八糟地耷拉在脑门上，原本还有些圆润的脸颊，已经变得干瘪而瘦弱，亦瑶就这么披头散发的，穿着一双布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休息？！休息什么？死了。。。都死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当时。。。是不是你逼我吃的那个药？你说啊。。。你说啊？！”她不知怎么回事，猛的又来了力气，眼神中带着一丝凶狠，就突然一把抓住了根本没有防备的柳妃，拼命摇晃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本宫什么时候逼过你吃药了？来人！婉嫔娘娘累了，送她回房去！”柳妃又皱了皱眉头，心中已经猜到了大半。不过这件事太大，看来不是她随便就能处理的了。
眼看着连皇后身边的千儿，今日竟然都在，她自然不能太过托大。反正皇上马上就能得到消息，这等事情，他心里应该是有数的。而那边几个嬷嬷听到了柳妃的命令，便立刻上前，想要抓住亦瑶。
按照道理来说，刚刚生了孩子的人，或者说刚刚早产，更或者说。。。刚刚流产的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可亦瑶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轻松挣脱了几个嬷嬷，身子蓦地停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死了。。。没了。。。梅妃。。。我亦瑶一直对你忠心耿耿，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难道就只因为皇上封赏了我，你就要这样害我吗？！为什么？！”
看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亦瑶再次大吼起来。
第一二五章 所谓人心
这话刚一说出口，整个咸福宫便立刻安静了下来，诗云皱着眉头跟在最后面，忍不住轻挑眉头。她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但却知道。。。这紫禁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不知是不是真的连上天都察觉出来了即将到来的骚动，刚刚还一片晴朗的天空，慢慢变得阴沉的下来。虽然已经是秋季，但那浓浓的，仿佛将整个紫禁城全部压在下方的乌云，还是让人有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错觉。
一阵冷风吹过，诗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旁的琴儿看到她挺着大肚子站在旁边，连忙转身让还在发呆的珠儿，给她拿了件衣服披上，这才转过头去又看。却见柳妃冷笑了一声，半天才突然开口道：“婉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亦瑶傻愣愣地站在中间，享受着众人注视的目光，却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盯着柳妃看了好一阵子，突然“嘿嘿”“嘿嘿”的干笑起来，笑了好几声之后，又放开嗓子哈哈大笑。
平日里很温柔的声音，此刻变得尖锐而刺耳，再配着这时不时刮来的冷风，更让人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寒意。
“说什么。。。说什么。。。我知不知道？你问我知不知道？！你问我？！！”亦瑶突然带着满脸的泪痕，接着放声大笑起来。她的声音越说越高，越说越高，到了最后一句的时候，简直就是声嘶力竭的在嘶吼了。
院子里更加安静，几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了，外头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梅妃带着兰妃和惠妃也赶到了。刚一进门，便看到亦瑶这奇怪的模样，又听得这凌厉的问话，她下意识地喝道：“这是在做什么？！”
其实梅妃根本就没有多想，亦瑶怀孕了，早产了，孩子死了，这其实在她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这后宫里头，你既然有胆子用那种药，就自然得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心理准备。再说了，当日给她药之前，可是说得清清楚楚。
这药方子，是从民间传来的偏方，原本就是那些妾室，为了能有个一男半女，以保自己的地位，不知怎么研究出来的方子，被她给得到了。
她梅妃是什么地位，什么身份，她自然自个儿是不可能用的。不过亦瑶当时侍寝之前，就怕自己不能怀上，所以她才把这药介绍给她。而且当时就跟她说得很清楚，这药未必就灵。有人用了之后，效果很好，生下来的孩子也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有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虽然能怀孕是一定能的，但可能孩子在肚子里发育就不正常，然后可能会早产，流产，或者生出来是畸形，痴呆之类。这一切都有可能。总之这个药，就是能保证让你怀孕，至于究竟能生出个啥，就看你自己的命了。
说实在她当时还挺佩服亦瑶的勇气，思前想后了一阵，竟然真的用了。要知道这药虽然副作用不大，也就是说，即便不成功，也不会影响你以后的正常受孕，但毕竟如果真生出个什么奇形怪状的孩子，那也是挺吓唬人的不是？
以前宫里也不是没有人用过，运气好的自然没什么，可那运气不好的为什么死了？可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看到自己居然生出个怪物，被活活吓死的！
这丫头年纪亲亲，就能有这番胆量。在梅妃看来，可就比当年的她要厉害多了。所以当时也就没有阻止。亦瑶五个月才查出有身子，她倒没什么感觉，这药吃了之后，本来就会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本来好些天没事儿，她都快以为亦瑶这是成功了，谁知道今日一大早，就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说婉嫔娘娘早产了，生了个怪物，被她自己给摔死了！这倒真让她吓了一跳。
在她看来，亦瑶毕竟还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可不能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打击，就疯了才好。她还在以主子的身份自居呢，所以看到刚一进门，看到亦瑶对柳妃这么没规矩的乱吼，她第一反应就是先呵斥了再说。
只是没料到，亦瑶却突然冷笑起来。冷笑，是的。。。是真的很冷很冷。那似乎带着一层雾气的眸子里，似乎都闪出一抹诡异的蓝光。她突然抬起头，狠狠地盯住梅妃，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直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梅妃的衣领。
“是你。。。是你！是你害死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给我那个药？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吃了之后会让我的孩子有危险的，为什么还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她边疯狂的嘶吼着，边哭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一旁围观的众人，看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此刻哭成这副梨花带雨的悲惨模样，再想想她的遭遇，又实在觉得她真是可怜，有人也忍不住想起自己曾经死去的孩子，这么一来，竟一个个的低头垂泪，那气氛越发的悲惨了。
梅妃明显呆住了。她根本没想到亦瑶看到她竟然会是现在这个反应，虽然那药在宫中没有明令禁止，可一来，皇上如果知道了，肯定是要立刻处置的，二来，这丫头现在说的话，岂不是在暗示，说她刚开始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害她吗？那可就是死罪啊！
如丝的媚眼渐渐眯起，梅妃突然轻笑了起来，她慵懒地往后退了一步，伸手不经意间轻轻拍了拍身上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而后才抬眼，扬眉，看着满脸泪痕的亦瑶笑道：“婉嫔，你在说什么？本宫听不懂。。。你说什么药？”
不等亦瑶回答，众人便见那一抹桃红缓缓走上前去，将手搭在亦瑶的肩膀上，梅妃这才轻笑起来：“婉嫔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呢？好端端的，你吃什么药啊？如今孩子没了，却把这罪过都怪到本宫头上。本宫和你无冤无仇，害你做什么？”
“你还想抵赖？！”亦瑶贝齿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中间，眼泪像是不要本钱似的，拼命直往下滚。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让人看了忍不住心酸。
偏偏梅妃却还是笑着挑眉回道：“婉嫔妹妹。。。”伸手轻轻勾起亦瑶的下颚，“你想陷害本宫，也得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你自己不知吃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把孩子给弄得早产，又被你自己给摔死了，却想把错都怪到本宫头上，本宫可不知道你究竟吃了什么。。。”
松开手，梅妃几步就退到了后头，从怀里掏出帕子，仔细擦了擦刚刚摸过亦瑶的手指，那模样，那表情，似乎是嫌她身上脏一样。嘴角上扬，梅妃再次柔笑起来：“呵呵。。。本宫。。。可懒得陪妹妹你乱发疯。。。”
她这么一大段话说下来，亦瑶几乎连还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原本就显得柔弱的身子，配着这一身凄惨的打扮，再配着她刚刚凄惨的遭遇，以及她那凄惨的表情，那真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了。
相比较而言，这盛气凌人的梅妃娘娘，就更加成为了打压善良之辈的恶势力。虽然她刚刚似乎赢得很风光，可现场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同了。
这个梅妃，今天只怕是要完了。诗云心中猛的一跳。其实在刚刚亦瑶突然间朝梅妃大吼大叫的时候，她就已经想明白，亦瑶。。。是故意的。
那个孩子早产，而且显然是畸形的，肯定本来就是养不活了。她知道事实已经如此，所以想要利用这个达到她的目的。她想要最早的把事情闹大，索性直接把孩子给摔死了。可怜。。。孩子何其无辜，却成了大人们斗争的牺牲品。
偏偏梅妃此刻只想着自己脱身，却忘了女人的心思有时候是何等难猜。
表面上看，她此刻是赢了。亦瑶惨兮兮地一个人站在那里，什么话都不敢回，什么话都不敢说。可问题是，旁人真的心服了吗？相信了吗？
女人，从来都是感情的动物。亦瑶现在本来就是弱者，她的孩子死了，不管是不是被她亲手摔死的，作为母亲，她怎么可能不伤心？可梅妃一来，首先是吼了人家，然后开始一句句地反攻。众人不会再想这件事的真假，只会觉得梅妃咄咄逼人，觉得她是心虚的。
再一看亦瑶这可怜的模样，自然越发将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