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佳颜-第2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月娘转过身子,背着煜启理了理如墨一般的长发:“你不亲自问她,问我这宫外之人做甚?”
“如果你有半句虚言,信不信我马上带人来烧了秀香楼!”
月娘见他愈加愤怒而微微一笑。
男人都这么不冷静,不过,看来这郑贵妃的遗子比那戴面具的剑客有趣多了,这是月娘少见对她发怒的两名男子。而煜启,做这么多,也只为一个永远不能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倒也可怜……
“月娘何敢在殿下面前故弄玄虚?还望殿下海量,多多包涵才是。”
“那么,当初藜湘出宫回了江南水地,你为何将她带回皇城?”
煜启早就暗中调查过藜湘的身世,藜湘本是江南水地富商之女,与煜启的母妃故乡同在登兰城。她本姓白,名吟湘。三岁不更人世之时,家族遭受灭门之灾。郑府与白府交好,郑府私下救了三岁的她,为令她逃开是非之地,将她送往千里之外的皇城,并安置在郑贵妃寝宫里。
当初,煜启也还是幼孩,只知唤她湘儿,却不晓她名叫白吟湘。
“身负血债,她必须回来。”
煜启不知如何应答,他也曾亲历母妃的死,母妃含屈的眼神,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自己何尝不是身负血债?可又能如何呢?不愿将来再次看到藜湘也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所有,他要倾尽所有,保护她。
“怎么?不说话了?”月娘眼梢微翘,缓步走到软榻边,抽开一旁的一只雕花木屉,从中取出翠柳色的筒子。
她拿着翠柳色筒子走进煜启。
“三皇子,你可知道这里边是什么?”
煜启一把从她手中拿过筒子,眼中厉色依然,将筒子盖打开。只见一只黑色的巨蛛匍匐在筒子底部,它的八足粗而有力,足上毛须根根分明,筒子内壁还附有几许粘稠的乳白色液体,这分明就是一只异域的毒蛛。煜启立刻将筒子盖合上,怒斥月娘:
“你什么意思!要毒死我么!”
月娘笑意消失,眼中一片深邃地看着前方:“你手上握着的,正是藜湘的命。”
他手中握着的,正是那翠柳色含有剧毒的蜘蛛的筒子。事关藜湘的命?不!不可能……
“怎么回事!你到底对藜湘做了什么!”煜启暴怒起来,紧紧攥着手中的筒子,他的一字一句都似乎要将牙齿咬碎。
月娘走到阁楼边的望台,极目向不远处的皇宫望去,那个罪孽,腐朽,阴谋,权欲纵横交错的地方,刚褪去昨夜的繁华,它在晨光中却显得那么的安详。
浮华,美梦,亦是假象……
“那筒子里的东西,叫做情蛛。本是一雌一雄,成对而生。生来便有剧毒。之所以为情蛛,因为它们要么同生要么同死,死去一只,另一只也活不了。你手中的筒子里,是雄蛛。”
煜启眼中犹疑不惑,突然想起什么,惊呼道——
“雌蛛!它在哪!”
月娘眸中重新浮起笑意,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利落的面庞:“你也想到什么了吧?没错,雌蛛正在藜湘的体内。”
“体内!”几乎是失声叫出,煜启的心中惊慌直到身体开始冰凉。
这种伴有剧毒的情蛛竟然活在藜湘的体内。万一,万一……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煜启眼中血丝布满,他一时失了控,冲到月娘面前“如果藜湘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杀了你!”
“她是我秀香楼的第十二女使,这么做,也是她求我的。”月娘也不避开煜启失火的目光,从他手中拿回筒子,将它举在眼前用迷离地眼神看了看。
“琴棋书画,刀剑药毒,绣舞钗巫,这是我的十二女使。而藜湘,绘画天赋惊人,乃是画使。”
煜启此刻道不出一句,惊讶地看着月娘,似乎在等待她说下去。
“她只在秀香楼三年,那三年,她方年幼,脑海里有两次深刻的关于血的记忆,一个是家族的记忆,另一个,就是她的恩人,你的母妃。她还太小,每夜都被梦魇缠身,白日里沉默寡言,兀自提笔作画。说起她的画,我都惊讶不已,一个几岁的孩童,无师自通,挥笔即成画……”
美丽的白衣妇人眼中竟有了恍惚的神色,她素来冷静,但对于藜湘,她却又有些丝丝的不忍。
“似乎就是天意,她所拥有的这一切,似乎就是她再重返皇宫的优势……”
煜启似乎被她拐弯抹角到耐心全无,再一次厉声呵斥:“你直接告诉我!雌蛛怎么会在藜湘体内!快告诉我!”
月娘也是沉默一阵,才道:“因为,想要永远不再被梦魇困扰,就必须面对它!她要脱离秀香楼到宫里去,正是我的意思。”
煜启笑了。一种复杂的笑,有恨也有痛。
“你告诉我这么多,就不怕我对你乃至秀香楼不利?”
换苏月娘一笑,诡异而又自信:“藜湘的命,同时也在我的手上。”
“你!”
“呵呵,皇子莫急,且听月娘道完。”月娘浅笑,看着煜启,有王者风范的年轻男子,若不是为了女人,天下,也终究就是他的了吧?
煜启极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怒意,咬着牙,听下去。
“藜湘那时七岁,这对情蛛还是幼蛛,刚刚有了些毒性,我就让药使将赤色雌蛛放入藜湘的体内。如今,雌蛛已经成年,在藜湘的体内并不会令她感到丝毫痛苦,但是,只要这筒子里的黑蛛一死,雌蛛变会化成毒水窜入她的五脏六腑,直至她死去。”
“……”这样残忍的死法,煜启已经无法想象。难道,又要看着最重要的人死去么?
“如果她不求我将毒蛛放入她体内,她也活不到今天。”月娘眯起双眼,似乎心中那份不忍之情渐渐暗淡了下去:
“没有我的支援,就凭皇子殿下一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保护她。”
正文 【四十四】 关押暴室
宫中暴室。
藜湘一身囚服,高髻上象征司级别女官的悬玉已被无情地摘去。她瘫倒在地艰难地喘息,嘴角流下一条浓睲的血线粘附在冰冷的地上。
昨夜烟火式不知为何发生意外,红色烟火的火柱直冲向异国贵宾的看台,汶金国王子当场死亡,由于火药过猛,他的身体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无论是谁都不忍目睹。
准三皇妃、聪慧貌美的掌司大人,就当场被皇上怒呵着关押到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室中。
一瓢清水泼到脸上,藜湘无力地抬起眼,那个用铁索鞭打她的男人叉着腰站在她前方,赘肉横在他脸上,眼中奸邪的目光带着杀气。
“进了我这!你掉的不是三层皮,而是三层肉!听到没!”他狠狠向藜湘伤痕累累的身体上猛地踹了一脚。藜湘只是吃痛地低吟了一声,额上起了细密的汗珠,但她仍倔强地咬紧自己的唇,绝不求饶!
“哟呵!不愧是掌司大人,挺有骨气的嘛!你最好认了罪!否则就算有三皇子,皇上也不会放过你!”
藜湘不理会他,蔑视了他一眼便合上了眼睛。
“啪——”
又是一道力道十足的铁索鞭刷在藜湘的身上,她忍着痛仍不招认!
“你到底认!还是不认!”
铁鞭又连连重打在藜湘的身上,她痛苦地不停在地上翻滚起来,囚服上又添几道血痕。
“我不打你的脸,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你再这样下去,对你没有好处!”暴室的打手是个酷吏,身材彪悍,脸上有长疤,永远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态。他操着铁鞭将藜湘往死里打,没有停手的意思。
“不是我……”
藜湘的话软绵无力,如此暴刑,她娇弱的身子再也忍受不了,又再次昏迷过去。
〃掌司大人情况如何?“
崔总司心急如焚地询问刚从暴室打探消息归来的小宫女琳春。
琳春欲言又止,眼眶泛红,神色恍惚,俨然哭过。暴室中凄厉的铁索鞭打在肉体上的声响还犹在耳畔,那些残酷的画面又浮现眼前。
掌司大人被束手吊在邢架上,如此娇弱的女子,怎挨得过这无情的铁索鞭?可她始终强忍着咬紧苍白的薄唇,不曾叫痛一声。
“啪——”
就是这种单调又无情的声响,足以让这个年幼的小宫女终生难忘……
一包沉甸甸的锭银仍原封不动地被捧在琳春颤抖的手心中,崔总司一看,便明白了一切。
“暴室里的人始终不肯通融啊……”年迈的老总司痛心疾首地落下一串长叹,一点苍老的泪光在深深凹陷的眼眶中闪烁。
致死藩国王子,罪大滔天。这孩子,竟为掌司局榄下所有责任,她还那么年轻,老天究竟要她承受多少……
……
那年,兰清宫的兰花绚烂地绽放,那些花儿仿佛要燃烧最后的生命一般,希望在世间能留下短促的美好……
她被宫女领进兰清宫时,才三岁。布衣,娇身,小脸,还有湿润的眸。她还那么小,尚未高过贵妃娘娘的腰际。
“湘儿长得真俊,兰姨好生喜欢。”贵妃娘娘俯下身子,温柔地为她拭去脸颊的泪。
她不哭了,怔怔地望着贵妃。如春风般柔和的目光,宛若仙子的面容,是她见过最美的人。
兰姨?
爹娘没了,家没了,湘儿有兰姨……
娇小的身体微微颤动,鼻子一酸,扑进贵妃的怀中恸哭起来。
“湘儿乖,湘儿乖……”贵妃娘娘纤手抚摸着女孩软绵的发丝,慈爱地安慰道。
这一幕,一直被一旁侯着的崔嬷嬷看在眼里。她亦是心疼地关切着眼前的小人儿。
这个嬷嬷,不是别人,正是今日的崔总司。、
造化弄人,女孩来宫不过一年光景,贵妃不料被奸人所害,含泪喝下皇上赐的毒酒。在临死前,贵妃惊恐不安地将女孩交予崔嬷嬷。
“带湘儿离开皇宫,回到江南去。郑家欠白家太多……”
崔嬷嬷不敢怠慢,托了可靠之人,将女孩连夜送往江南。或许郑家因贵妃之死而失势,大难临头各自飞,谁也没有能力再保护白恩公的遗女。
可未想到,几年之后,她又回来了。
七岁,她不再叫白吟湘,改名郑藜湘。
姓郑……
她是回来为娘娘复仇的……
时间荏苒,宫里的人也渐渐忘却了那段往事,他们早已不知曾有个叫吟湘的女孩真真实实地存在皇宫一年之期。
然而,权及总司的老人,她却无法忘记。
……
泪在眼中被风干,崔总司平复情绪。
“琳春,你先回掌司局,今日看到的听到的千万别对她们说。”
看着总司大人凝重的神情,琳春懂事地擦干泪水点了点头。
----
永和宫的太监宫女们被皇后娘娘遣出寝室,唯剩下赵嬷嬷毕恭毕敬地侯着。
“姜严清的女儿见过潞儿了?”
赵嬷嬷干瘪的唇微微动了动:“回娘娘,姜小姐三个时辰前曾去了承宁宫向姬娘娘要人。”
皇后轻哼一声:“那贱人自是不许。”
嬷嬷不语,表示默认。
寝宫静默半晌无声,皇后娘娘缓缓推动手中的玉佛珠。突然想起了什么趣事儿,皇后娘娘眼角稍稍一挑,问道:“颜未宫带出来的小宫女现下如何?”
“老奴照娘娘吩咐,找到若双后,给了她几板子,好在季大人尚未发现她被关一事。”赵嬷嬷顿了顿,平淡说道“老奴已经将她再遣回颜未宫。”
皇后“哦”了一声,饶有兴味地点点头,浅笑。
“本宫倒是低估了她,看来掌司局这回就要毁在她的手中。”
此话说得隐蔽,皇后娘娘没有点破,赵嬷嬷也不加妄论,再道另一事:“娘娘,三皇子已经回了宫。”
皇后娘娘对于掌司局的兴趣似乎很浓,这还得托三皇子煜启的福。也不准确,归根究底,还是和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