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佳颜-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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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辰风回宫了,出宫数月的医学天才段辰风和公主殿下一同回宫了
掌事阁中正在绘图的藜湘突然放下手中的画笔,并特地从架子上取下一瓶上好的女儿红,行路匆匆地前去御医署。
一路上,她心底又喜又责备。
好你个段辰风,说好了云游四海,救死扶伤,怎么才几个月就按耐不住了?
步至御药房,藜湘看到层层围着一圈的御医署来御医,各个大人均是官品在五品以上,如此群聚一个六品御药师所在的御药房,令人看了直觉讨趣得紧。
一名被挤在外围的已是白发苍苍的御医见是藜湘来了,颔首做礼,“哟,掌司大人今日好气色。”
另一名约摸刚过而立之年的大人回过身来也看到藜湘,用手肘推了推那名先开口说话的御医,“胡御医,称呼错啦,掌司大人可是咱们的三皇妃了”
那御医夸张地瘪着一只眼,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若不是张御医你提醒,瞧我这记性真是不行了,老了老了……”
藜湘一笑,优雅地行了行宫礼,“各位大人别拿藜湘打趣儿了,段大人可在里边?”
“段大人在和两位尚御医大人叙话呢,我们这些小官只能先候着了。”张御医眼里有几分焦急,段辰风是出了名的医术天才,来御药房就是想向他取取经。
两位尚御医想来便是陆兴和药磊了。药磊一改一贯的嚣张跋扈,变了不少,加之陆兴一举荐,皇上就准了御医署里能设两名尚御医。
当初辰风唯一的遗憾不就是没能劝药磊改邪归正么,知道这结局后,他一定会开心吧?
看眼前着情形,怕是挨到天黑也等不到见咱们段大人尊容一面了。
藜湘给将女儿红递上,对张御医道,“张大人,这酒是藜湘一点心意,若您见到段大人,麻烦代为转交。”
“诶?掌司大人面还没见着就想走了?”
突然,段辰风熟悉的声音穿过层层人群,传入藜湘耳内。她抬头望去,御医们让开一条道来,段辰风就这样穿着一身湖蓝色长袍,跨流星大步地走至她的面前。
“好久不见,藜……”他眸底一丝异样闪过,顿了顿,“三皇妃。”
这短短几个字的话语,就已经注定了他们之间一道牢不可破的隔阂已经筑起。就如同段辰风再也无法想从前那样,在醉如烂泥的时刻,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她面前大骂贪官污吏,斥责皇上不仁。
心中那些爱慕之情,也注定了要永远尘封在心底,无法与她诉说。
藜湘凝视着段辰风,久久才道,“你消瘦了不少,我差点认不出你了……”
段辰风低头看她手中的女儿红,眼眸之中瞬息万变,美酒依旧,可面前的她,却已不再是从前的她……
她将要是三皇子的皇妃了。
“呵呵,是啊,你也清减了不少……”
突然,酝酿了整整一夜的话,段辰风竟然一句也想不起来。
这些没有彼此的日子,在她的身上一定上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在宫外的他无法分享,也不知道她是否好过。
闲暇之时,到底有没有想过,曾经有他就这个爱喝酒的朋友……
今时今日,人面不知何处去。
再到重逢相见之时,竟无语凝噎。
正文 【一百六十四】全忘记了
【一百六十四】全忘记了
待萱萃从昏迷中转醒,已是午时。
皇后与姬贵妃尊驾惠仁宫,在几番嘘寒问暖后便离开了。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经,但萱萃却说不上来,兴许是皇后娘娘今儿个的妆特别刺眼,发髻上悬着红玛瑙胜华,她唇如血红,眉梢的钿花是大红色的,就连十指上的指甲面儿也红得喜庆。
这仿佛不是来探病,而是来赴一场喜宴。
此时,萱萃额头上缠着纱布,还能感觉额上隐隐有同感。似乎是睡久了,他感到全身有些发酸,想下床走走。
才下床,差点有些站不稳,萱萃弓着身子,不由自主地咳了两声,银絮立即拿来一张披风,悉心地给萱萃披上。
“屋外头怪凉的,公主殿下还是莫乱走动,多些休息的好。”银絮一时紧张起来,直怕一眨眼,公主殿下又逃了出去。
“我……”萱萃皱起眉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而是低声喃喃自语,因为太小声,银絮没听明白。
“公主殿下?”银絮疑惑中地提心着,而萱萃依旧低吟不断,似乎很焦急,像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啊”突然,萱萃一把抓住银絮的手,由于太突然,银絮被吓得不轻。
“公……公主殿下……有何吩咐?”看着公主殿下突然亮起的双眼,银絮觉得怪异,战战兢兢起来。
“银絮,听说皇都内有一名擅唱旦角的戏子名叫郑子远,我们一起出宫到去澜音馆看戏吧”
萱萃双眼雪亮如盛满了漫天的星辰,她对于那个极富盛名的皇都戏子的戏已经望眼欲穿,就像马上身至澜音馆,让他给上一台好戏。
可萱萃这一句,却让银絮怔怔地将双眼睁得最大,她张开口,话语梗在喉咙,“依依呀呀”话不成话。
萱萃抬起手,在银絮眼前摇了摇,“怎么了?不想陪我看戏么?”
银絮突然脑袋闯入了一只蜜蜂,一直在“嗡嗡嗡”地乱飞乱撞,随即便觉得天旋地转,再然后,一片空白……
萱萃又快速将手摇了摇,“我在和你说话呢,怎么不回答我?”
银絮身子猛然一震,不禁地往后退了一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萱萃,颤抖着失语道,“公主殿下……你真的想不起来了么……”
“嗯?”萱萃眉头皱得更深了,她伸手比划着什么,咬重了话音,认真地看着银絮,“我要想什么呀?是我,在问你想不想去澜音馆看戏啊”
银絮肢体僵硬,一时一动不动。
公主殿下真的不一样了,她从未像现在这般安分,不再自称“本公主”而是称“我”,她不会敲我的脑袋骂我“笨丫头”
怎么会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毫无预兆的,公主殿下……失忆了……
银絮一声哀嚎之后,一溜烟,人就不见了。不久,惠仁宫便热闹了起来,一时间陆御医,药御医,重返宫廷的段神医端端正正地坐在萱萃面前,细细望着她。或者说,是萱萃在疑惑不解地打量眼前这一群奇怪的御医——
他们……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全都把眉宇拧成深刻“川”字,我……有那么恐怖么?
“公主殿下,你可记得……”
陆御医才一开口,萱萃立即翻了个白眼,随即做沮丧状,“求求各位大人行行好,我真没失忆什么都记得呢”
言罢,室内鸦雀无声,萱萃定睛一看,那三位大人的眉头皱地更紧了。
“我真没失忆,真的真的我记得我是父皇的三公主,我的母妃是姬贵妃,我的贴身宫女叫做银絮,名儿还是我给取的呢……”似乎怕御医们不放心,萱萃掐起指头来,“呐,我还有有谦承皇兄,煜启皇兄,太子哥哥,钰鸢皇嫂……呃,还有羽遐皇姐,她最清楚我了,不信你们可以找她问问”
完了公主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羽遐公主早就和恩威将军离宫数月了……
段辰风“嚯”地从座上起身,转而对两侧的药磊与陆兴道,“先回御医署,我们研究一下药方。”
“怎、怎怎么了?”萱萃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她没失忆什么都还记得呢
“公主殿下,臣就问你一件事,你若答得上,臣就相信你。”
看着段辰风笃定的眼神,萱萃不由地在心底小声嘀咕着,没失忆就是没失忆,主子的话还不相信了。
可是,不能在那些医术不精的人面前发脾气,否则他们真以为我失忆了
“问就问你若敢诳本公主,本公主定让你吃罚”萱萃不服气地鼓圆了眼睛,银絮在一旁看着,“本公主”三字的自称,让银絮直觉这公主殿下又变回来了似的。
段辰风依旧不畏权贵地样子,他挺直了腰杆,先恭谨地对萱萃颔首,“臣,段辰风若有半句虚言,愿人头落地”
听得出段御医言语中的分量,萱萃的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干……干什么呀……本公主只是吓吓你而已,用不着这么认真吧……
不能在人前露出丝毫窘态,一定要镇定……镇定
萱萃心虚地扬起头,眼神刻意凌厉起来,盯着段辰风,但竟不由自主地结结巴巴起来,“这……这可是你说的啊,本公主可没有逼你。”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气息,“问吧。”
、
不知为何,萱萃居然会感到心虚以至于她稍稍侧过脸,避开段辰风令人感到奇怪的目光。
“公主殿下,你是否记得,一片竹林……”段辰风边道边仔细观察萱萃的神情变化,希望能由此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萱萃扯了扯宽大宫袖,忖了一会儿,突然惊叫一声,
“啊”这一声吓着了整个房室内,认真观察她表情的人。
“公主想起来了么?”段辰风拧眉问道。
“嗯嗯。”萱萃重重点点头,自信满满地扬起眼梢,开口便答,“紫竹林嘛就在皇都外啊”
段辰风身形一震,脑中炸开一般,怎么会这样,她难道忘了先前的一些事,而紫竹林发生的事却点没忘?是有一些什么回忆太过于痛苦,以至于她不愿再想起么?
段辰风肃穆的表情突然软下几分,他浅浅笑了笑,萱萃看着不解。这笑,是表示本公主根本没失忆么?
“是微臣多虑了,公主殿下yu体无恙。臣等这就告退。”
陆兴一直默默无言,见段辰风如此急促要离开,便先和一旁的药磊对了对眼神,然后一同转向段辰风——
段辰风一定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但此时此刻为何不坦明呢?
“臣也觉得公主殿下气血畅通,脉象正常,并无大恙。”陆兴也站起身子,附和段辰风。
两位大人在眼前做足了戏,药磊也不能闲着,他也起身附和道,“臣会让膳司局给公主精心制作一些药膳,让公主好好调理身子。”
三位大人都这么说,那本公主就真的没事了
萱萃深深舒了一口气,眼眸一弯,笑道,“辛苦三位大人了。”
待送走了这三尊佛,萱萃往身侧斜过目光,银絮被这目光刺得全身一个战栗,垂眸不敢抬起看公主。
见公主苏醒时一惊一乍的是她还未打个招呼就直奔御医署找来三位大人的是她让公主殿下被像犯人一样拷问的是她
此时此刻,银絮知道念多少阿弥陀佛都没用了,只求公主殿下能罚轻一丁点,一丁点就好……
还没做完祈祷,银絮的耳朵再次感到了那熟悉的痛感——
萱萃紧紧地拧上银絮的耳朵,按照她一贯的喜好,她将银絮的耳朵往左边用力一旋
“啊”一点也不出人意料地,银絮又惯性地哀嚎了一声:
紧接着,惠仁宫便经久不息地回荡着——
“奴婢知错求公主殿下……啊……”
御医署。
一间药香四溢的放室内,三个男人一致地绷着脸,拧眉,沉默。
连羽遐公主已不再宫中都想不起来,萱萃公主失忆了,这已经毋庸置疑。
可是,段辰风卖着什么关子,为何不当场告知公主失忆之事,而是莫名其妙地问了什么“竹林”。到底什么林子?和公主殿下的失忆有关么?
药磊忍不住要开口,却被陆兴一把抓住手肘,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打断段辰风思考。
陆兴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话说萱萃公主日前逃离皇宫,最后还是段大人将昏迷中的她带回了宫。他们之间一定在某个地方相遇过,也许就是那片什么所谓的“竹林”,在竹林中一定也发生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