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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部分

梦上海-第101部分

小说: 梦上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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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兴说:“当时我就对他说,王有德!你我是老同学,我们两人多少年的交道打下来了,彼此之间应该说还是比较了解的。我们两人现在谈不上谁帮助谁,革命还是要靠自己,你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自己在**中,到底哪些事情做对了,哪些事情做错了!是对自己有个恰如其分估价的时间了,希望你不要坐失良机!”

“那他到底出了多少坏主意?”君兰又问。

家兴接着就数说了在扬州发生的几件大事:“首先是‘好派’抢夺《扬州日报》,要李家兴这个军代表承认《新扬州日报》是‘党报’,还企图绑架我这个军代表;二是两派武斗,有一次确实是‘好派’把自己一方的一个人误伤,后来抢救无效而死了,但硬说是对方打死的,把尸体抬着游街,闹得满城风雨。最后把尸体放到军分区的会议室的会议桌上,强压部队首长表态,企图以此压倒对方;三是一次‘好派’准备冲击军分区机关大院。开始时,准备好几个武斗连,全副武装冲进部队机关大院,逼迫部队首长表态承认‘好派’是革命造反的‘左派’。后来发觉部队有了准备,已经调了几个解放军连队进入机关大院,才没有敢贸然行动,只是在部队机关大院四周,安上高音喇叭,虚张声势地叫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只得撤消了原来准备好的行动。”

君兰接着就说:“这些事件和王有德有什么关系?”

家兴又继续说:“现在两派联合了,就把这些事件的幕后策划者给揭了出来。这其中不少坏主意是王有德出的。大家就不放他过门,要共同批斗他。我做了工作,才算勉强作罢,否则有他的苦头吃呢。但最后他在学习班里还是被毒打了一顿,手臂被打成骨折。”

“这又是怎么回事?”张荣也问道。

家兴又往下说:“事情是这样的,在造反派抢枪时,姓王的也弄了一支‘勃郎宁’手枪,还经常别在腰间到处显耀,有时还放上几枪。后来要交枪了,他没有把枪交掉而是藏了起来。这次军管会在我们这个学习班里设了个收枪小组,动员他主动把枪交出来,可他置若罔闻。虽然我三申五令,收枪小组一定要执行政策,在学习班里绝对禁止搞逼供、动武。

收枪小组的人对他宣传政策,可军管会派在这学习班里担任值勤保卫的‘文攻武卫’的几个队员,在半夜里偷偷地对王有德动了武。我对这事立即做出反应,除把王有德马上送医院医治外,还批评了这几个不执行政策的‘文攻武卫’队员。”

家兴的故事讲到此,孔文接了上来,说他们在常州支左的故事更加惊心动魄,他说:“解放军在常州火车站驻守有一个步兵营,保障铁路交通线的畅通。可常州有一派的一个全副武装的武斗连,居然把火车站四周来了个团团围困,并且向据守车站的解放军发动攻势,几十条枪枝开了火,把火车站四周的外墙打得弹痕累累。当时解放军这个营的营长,请示上级是否据守、是否可以还击。上级的回答一定要据守车站,但是不能还击!怎么办?我们这个团接到命令,就派了几个连,来了个包围、反包围。这个“战斗队”哪里是解放军部队的对手,没有多少时间,这个“战斗队”就被完全缴了械------

这故事正讲到兴头上,可张荣打断了大家的话头说:“我们这些解放军搞支左什么的,费了这么大的劲,可现在听不到地方上有多少赞扬声。再说军队内部,有个部队借我们师的营房关门搞‘四大’,结果也搞得乱糟糟的。”

孔文也说:“是这样,所以我对支左的兴趣已经不大了。”

家兴说:“可我们这些当兵的,服从命令是第一位的,上级叫怎么办你又不能违抗。”

张荣就说:“军人对上级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服从,这是一个方面。这些都不说了。还是来说说家兴下一步有些什么打算?”

孔文非常坦率地说:“部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个兵不可能一辈子当下去。家兴,是该想想我们两人接下去该怎么办了。我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团政委是做到头了,再也上不去了。”

家兴也在想解甲归田的事,但在张荣面前不好意思先说出口。现在张荣既然来说这个事情,于是也表达了有脱下军装复员、或者转业的想法。张荣就对家兴说,部队下一步要处理一批干部,但不是转业而是复员。复员到地方不是继续当干部,而是当工人。这次干部复员工作是张荣负责的,考虑好了可以打电话告诉张荣。

这楼下在说支左、谈复员,在楼上的三位夫人说得也挺热闹。这三个女同胞开始是交流各自的生活、工作等等,说到后来当然不是说什么**等国家大事,而是说开了儿女,家庭、那些婆婆妈妈的事情。锦绣先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夫妻俩,他一年回上海个把月,我去部队一年最多二十来天,这夫妻生活真是一年大部分时间------”

爱芬就笑着说:“你到部队做随军家属不是一切都解决了吗。”

“这我才不干呢,我是想让他干脆脱掉军装算了。”

红梅就接口说:“我那口子这次回来就和我说了这件事,准备复员回上海。”

锦绣马上就说:“这有什么不好,夫妻大团圆太美妙了,孩子也可以有爸爸照顾了。”

可红梅说:“这次复员回来不是继续当官,而是做普通工人。”

爱芬就非常干脆地说:“当不当官有啥子关系,我看夫妻能团圆就好。”

这一帮人说这说那,一直说到了半夜十二点左右,锦绣作了一些夜点心,大家吃好后,孔文夫妻俩、君兰夫妻俩,都各自回了家。张荣住在家兴这里,师生俩又谈了好长时间。

张荣第二天回浦东川沙的事暂且不表。

再说家兴在上海休完假,还是回到了扬州,仍去做他的联络员。但往下他主要考虑的已经不是怎样支左,不是想去当他那部队的宣传科长,而是在想能不能脱下军装,回到他的故乡上海,继续做他原来的美梦。

要知后来的事情怎样发展,且听下回分解。

第 六十 回 归故里再圆美梦

话说这个家兴在上海休假满一个月后,回到了扬州,又作了一段时间的联络员,到了1969年阳历的十月底,扬州部队分管干部工作的一位首长和干部科的科长,同他谈了下一步工作的三个去向:一是回原来野战军部队,但可能要往北方调动;二是留在扬州地方部队,部队党委表示十分欢迎,可以分在部队机关工作,家属可以调来随军,如果家属大上海不想出来,那第三条路是只好复员回上海了。

“给我多长时间考虑?”

“给你考虑三个月时间。是这样的,你现在的关系还在野战军,如果走第二或第三条路,我们去把你的关系转过来。不过,现在先有一个重要任务交给你去完成。有一个十万民工正在施工的大型水利工程,工程团指挥部里原来我们部队派去的政工组的组长已经调走,你马上去接替指挥部政工组组长的这个职务,工程完工的时间很紧,只两个来月,春节前一定要结束。”

“结束后让我回上海同家里商量。”

“是这样。”

家兴听完地方部队首长的谈话,就非常明确地说:“组织上对我下一步的去向是十分负责的,我会慎重考虑,做出恰当的选择。组织上对我的去向如此负责,我表示感谢。这次交给我水利工程政治工作的任务,我一定会圆满地去完成,不会有丝毫松懈情绪,请首长放心!”

“李家兴同志,你回野战军继续干下去,当团职干部的年龄,将近四十岁是大了些,但到地方部队还比较合适。再说你是大学生,上过朝鲜战场是战斗骨干;论政治水平,工作能力都很强,你从来扬州搞‘四清’,后来留下支左,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我们对你是了解的,真的很想你转到我们地方部队来工作。”

接着家兴打起背包,到了水利工地上。一到工地现场,指挥部的汪总指挥马上对家兴的来到表示欢迎,还简单地把工程的情况、进度,当前紧迫要解决的问题作了介绍。现在主要问题是工程的土方量,虽然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但接下来天气渐渐地冷了,这堤坝快要结顶,民工们挑土爬的坡度越来越大更加费劲,取土的距离越来越远,想在两个月内完工有一定的困难。家兴也向汪总介绍了自己工作的简历。汪总把政工组的副组长丁德贵叫来相互认识了一下。然后,家兴到政工组同全组同志见了面。

这个政工组有近三十多个干部,下面还设立了好几个小组,有组织、宣传、保卫、群工、秘书等,每个小组都有五、六个人。家兴和大家见了面,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什么话都没有说,从第二天起,连续三天分别同几个小组的组长和组员谈话、了解情况。接着又和几个组长一起到工地上,同各个县的带队干部,以及民工们进行谈心。后来又和政工组丁副组长一起,在这二十四里长的大堤工地上,从东头到西头跑了两个来回。最后他又向指挥部的工程组、后勤组的同志们,比较细致地了解了工程和后勤保障上的一些基本情况。

第四天上午,家兴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召开了政工组各个组组长的“诸葛亮”会议。会议一开始,他就说了五个“怎么办?”请大家出出主意,一同商量解决问题的办法:

任务重、时间紧怎么办?

天气马上要冷下来怎么办?

不少民工反映粮食定额不够吃怎么办?

有的单位认为劳动工分定额不够合理怎么办?

有些民工出工不出力怎么办?

开始大家都没有反应,会议冷场了好长时间。

家兴说:“我们不是经常说,‘三个臭皮匠,凑个诸葛亮’吗。我提的这五个怎么办?也是这几天大家向我反映的一些问题,我不过是把它归纳了一下。怎么解决?各人肯定都有一些想法或好的建议,我是真心实意请大家来当‘诸葛亮’的。大家大胆地说吧,我是不抓辫子、不打棍子。说对了不也是一种贡献吗,说不对也不要紧,不采纳就是了。再说今天在这个会上提些问题,大家来辩论一下也未尝不可。”

宣传组的组长先开了口,说:“我本来想新来的李组长,是解放军里老资格的宣传科长,一到工地肯定会拿出一整套解决问题的宣传工作的计划或者方案,我们只要照办就是了。可李组长一到工地,就带着我们到处跑、到处听,自己一语不发。你不是下车伊始就哇啦、哇啦,这工作作风很值得我学习。现在叫我说我就说,这五个怎么办?确实是我们这工地当前要解决的主要问题,不过有些是属于我们思想宣传工作范畴的,有些是工程组、后勤组的事情,有的是各个县的后方要解决的,有的是制度上的问题。我们政治工作口子,不能一揽子全部揽过来、包下来。”

保卫组长接着说:“我从业务观点出发说一点意见:任务越是紧迫越要抓阶级斗争,一定要革命大批判开路-----”

好像点了一把火,讨论开始热烈起来了。有人就说,现在工地上原来各单位放在这里的“走资派”、“修正主义分子”陆续都解放了、走了,只有那个我们地区的第二号“走资派”、原来的扬州地委陈副书记还没有解放,但是批他已经批得疲塌了。批判他始终是那么几句话,他回答的也是老一套。“我有罪,我有错误,我向毛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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