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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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全看表:1分25秒。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来。
一个灰色身影不疾不徐地向别墅走去,没有朝张全的位置转一下脸。但张全好象能感觉到他锋锐的目光掠过。
那人走到门口,伸出了手。和许多叶片锁一样,这把锁在门上还有一个装饰着花鸟图案的金属面板,要移开面板才能看到钥匙孔,而一些设计精巧的锁,连面板的移动都有小小的陷阱。这对那人来说当然不起任何作用,但在夜色中,又有面板的掩护,那人应该很难看出锁蕊的变化。一想到此,张全又有了点信心,他尽力抛开沮丧的感觉,把注意力用在观察那人的动作。
那人移开面板,用一个什么东西往里伸去,就要伸到锁孔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张全的心剧烈地跳起来。
那人一动不动地站着,手垂了下来,像一具雕塑。
老榕的树叶沙沙作响,起风了。张全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秒针踱着沉重的脚步,张全不敢去看它。
1分钟,2分钟,3分钟,4分钟,5分钟过去了,那人还是一动不动。张全感觉好象过了5年,当他终于鼓起勇气低下头,看到分针显示的战果时,心跳得更快了。
怎么回事?那人在想什么?我真的可以成功了?
忽然,那人轻叹一声:“高明。”倏发的声音让张全一懔,他忽觉身上已经汗湿了。
那人再次移开面板,探入锁孔。张全呆呆地看着,他下意识地预感到:他输了。
20秒钟后,大门洞开,那人径直走向三楼。
有那么一刻,张全把手伸向了电话,下意识地想要拨110,但他随即克制了这种冲动。输就是输了。他对自己说,这与法律无关。
秒针快走完第7圈的时候,那人走出了别墅,走到大门口停了下来。
张全静静地坐着,看着那个给自己带来惨痛失败的人。浓重夜色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也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说道:“我很喜欢你的想法,尤其是第二个,你本来有机会赢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张全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些。
“偷梁换柱,有进无出。真的是很巧妙。可惜你不该提醒我的。”
“提醒你?”
“你的第一把连环锁提醒了我,因为它也很巧妙。我就在快要上钩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一点,第一把锁就如此巧妙,那第二把锁应该更厉害才对。真是侥幸。如果换了我,第一把锁根本就不做什么改动,直接换上一把锁具店里最贵的锁,这样才能麻痹对手。你认为有没有道理?”
张全长叹一声:“的确如此,你赢了。”
“其实,即使如此,你还是有机会的。”那人显然心情很好,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犹豫那么久吗?因为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你搞的疑兵之计。你知道,开叶锁和开弹锁的工具、手法完全不同,用开叶锁的方法开弹锁,可能会被卡在里面,反过来,用开弹锁的方法开叶锁,也有这种可能。”
张全心头刷的一亮,这些道理,他忙活了一整天,居然没有想到。
“开这把锁,手法已经毫不重要,但如果搞不清楚锁里的内容,就必输无疑。说实话,我猜到了你的陷阱,但实在猜不出这陷阱有几层。有一阵子,我甚至打算抛一枚硬币,来决定里面是叶片锁还是弹子锁。”那人说,“知道我为什么后来选了弹子锁吗?”
“为什么?”
“因为我用了三分钟的时间在听楼里的动静。一点动静也没有。这足以证明你是一个信人。而且我可以肯定,你这是第一次跟人做这样的游戏。所以我的判断是,只有一层陷阱。真是非常侥幸。”
张全点点头,一言不发。
那人也点点头,转身离去。就在他快要消失的时候,张全忽然问:“请问,传说中的锁神就是阁下吗?”
“我叫赵典,是有些朋友叫我锁神。”
原来是他。张全的头皮忽然一阵发紧,他定了定神,问道:“既是锁神,您对各种锁具一定见识渊博,为什么对这件鱼之钥志在必得?”
斗锁4(2)
“因为我才是它的主人。”锁神赵典说。
“怎么讲?”
“晋公赵盾,是我的先祖。赵家世代相守着这件鱼之钥和它的故事。关于这件东西失落重现的经过,你也很清楚了。使其完整归赵,是我此生的心愿。所以,我能得到它,还要向你致谢。”说着,赵典深深一揖。
张全忽然笑了:“怎么这时候行礼,昨晚拿到东西时反而不行呢?”
赵典正色道:“此礼只向我辈中人行,昨天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也不像现在这样欣赏你。”
张全点点头,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说道:“鱼之钥重归赵家,也是件美事,更何况,由锁神以这样的方式取回,也是它的造化。不过作为学锁之人,我的确是心有不甘,不知您有没有兴趣明晚再来做个游戏?”
“哦?”赵典站住,“难道你还有一幅‘歌于斯’?”
“宝贝是没有了,我只是想和前辈做个游戏,彩头就用您留下来的十万美元好了。”张全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狂热,这让锁神颇为诧异。
过了片刻,赵典说:“好,我欣赏你的不甘心。不过我不要钱,那钱是你应得的。如果我输了,会把那两件东西都还给你。如果你输了,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时再说,肯定不是让你犯罪。”
“好,我也答应你。”
“那么,我们明天见。”
“等等,我想再重申一下游戏规则:你必须以开锁的形式打开两扇门和一个陈列柜,取走我放在那里的十万美元。”
“你不用再放了,我刚刚已经在那放了十万。”赵典微笑着说。
“那么说我已经赚了十万?‘锁海无边’的全部家当也不值这么多。”
“有意思。”赵典说着,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斗锁5
锁神赵典走出巷子,一拐弯,上了一辆早停在那里的白色宝马轿车。开车的司机——昨天曾经来求购“鱼之钥”的小伙子一言不发,启动车子,平稳地前行。
赵典心情大好,赵孟钍质榈绞郑倘皇歉黾蟮男牢浚钏蛐难劾锔械礁咝说氖牵丫芏嗄昝挥信龅浇裢碚庋亩允至恕4锏郊家蘸蜕亩シ逯螅嬷吹牟⒎蔷薮蟮穆悖俏薇呶藜实目斩锤小K嫒税焓拢饩鲆恍┛此撇豢赡艿哪烟猓舛嗌倩岽匆恍┌参浚茄墓ぷ魉⒉幌不丁S敫髦止帕榫值乃叽蚪坏溃渲心侵种橇Φ呐鲎病⒁懔Φ亩跃鏊薹ㄑ运担参夼匀四芄涣旎帷6庑┠昀矗幢闶强旧硪苍嚼丛较袷前床烤桶嗟男形辉偈且恢忠帐跸硎芰恕1暇梗耍攀亲罟钜臁⒆罡丛印⒈浠疃嗟亩鳎谟胨慕狭恐猩倭巳说闹苯硬斡耄芟袷歉粞ドρ鳌�
张全的出现让他过了一次瘾,刚才那十分钟,在外人的眼中平淡无奇,而对于两个当事者来说,却是一场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烈日严寒,春花秋月。他进入张全的锁,也就进入他的谜局,进入一个有着强烈个人风格的园林,锁蕊锁舌锁扣都幻化成小桥流水雕梁画栋,在那里,他和张全谈禅论道,机锋答问。他相信,在这短短十分钟内,张全也能体会到他心中的每一次微颤,和每一点愉悦。
此刻,他对张全的兴趣已超出了“鱼之钥”和赵孟钍质椤U飧稣湃谷换挂偻嬉淮危饪烧媸乔笾坏茫翘目谄坪趸褂凶挪恍〉氖に恪6遥俅吻康髁擞蜗饭嬖颍钟惺裁从靡饽兀空缘涞暮闷嫘谋坏跗鹄戳耍好魍恚湃嵛ㄒ蛔裁囱男略傲帜兀�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前座的司机说:“小唐,张全刚才有什么反应吗?”
被称作小唐的年轻人平静地说:“他很紧张,在你就要打开第二道锁的时候,他好象想打电话报警。但是后来又没有。”
“嗯。明晚我还来,如果他报警的话,不要阻止,不要伤了他。”
“知道。”
赵典想象着当时张全的反应,报警?那应该是一个正常的反应。幸运的是,他战胜了自己的本能,不然,在唐门弟子唐十三的面前,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做一场游戏。
赵典闭上眼睛,享受着内心涌动的喜悦和好奇。但脸上依然沉静如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也看不出他是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
晚上十点整,赵典心情愉快地出现在“锁海无边”门外。天下锁具,无坚不破,唯变不破。今晚,他又要经历一场变中求变的游戏了,多么令人期待啊,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活泛开来。他的对手张全绝对是个变局高手,尤其在经历了昨天晚上的失败之后,他应该有更出人意料的妙手。但是不管对手变出什么花样,身为锁神,他都有信心再把它变回去。
他踱到院门口,正要抬手敲门,忽然发现了大铁门上的东西。
他一下怔住了,呆住了。
斗锁6(1)
高两米半的两扇大铁门之间,密密麻麻地拴满了各种各样的锁:大号挂锁,粗链条锁,摩托车钢锁……从上到下,加起来有百来把。
锁神赵典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满怀期待顿时落空,转为勃发的怒意。正在此时,门内传来张全的声音:“是锁神到了吗?”
赵典哼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出什么题目,原来是这种无赖的把戏。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会开一辆坦克车过来,把门撞开了!”
“没什么不可以呀?我们的游戏规则是:你必须以开锁的形式打开两扇门和一个陈列柜,至于锁怎么开都无所谓;同样,至于怎么上锁也无所谓。怎么样,我可以计时了吗?”
赵典心中恼怒,10分钟开100多把锁,也就是5秒钟开一把锁,他相信世间无人能做到,即使拿着钥匙开,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他差一点想拂袖而去,但昨晚的规则定得明白,赌约也立得清楚,张全没有犯规,而他向来又把食言视作罪恶。他呆了半晌,哼了一声说:“开始吧。”
张全1秒钟都没有耽搁,马上说:“开始!”
赵典掏出一个看上去结构复杂的尖锥,开始开第一把锁。很顺利,5秒钟完成;第二把锁,6秒钟;第三把锁,6秒;第四把锁,7秒……
保安室里的张全侧耳倾听着外面持续的喀哒喀哒的轻响,想象着锁神神出鬼没的手法,心旷神怡,又心惊肉跳。
5分钟过去了,已经有52把锁被打开。赵典心中紧张,手下丝毫不乱,如果再加把劲,接下去的运气再好一点点,他还是有一线成功希望的。
张全看着表,5分钟了,那个要害该露出来了。
赵典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他发现他手中的一只摩托车钢锁被张全作了手脚,手脚并不复杂,只不过在锁舌后面多了个绊,但这多出的一个东西还是打乱了他流畅的节奏,他心中再次升腾起怒意,足足用了四十秒钟才把那讨厌的小石子一脚踢开。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还剩50多把锁,他没时间了,败局已定。
赵典收了手,恼怒地叹口气,正要认输。门里传来张全的声音:“前辈怎么停了?时间还没到。”
“如此无聊的把戏,我不想玩了。”
“这个游戏是我专门为前辈设计的,请再耐心一点,我保证您还有很大的机会。”
什么意思?赵典陷入了困惑。他再次审视门上的一串锁,还有脚边横七竖八躺着的牺牲品,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他仰头看看夜空,今夜月朗星稀,但那灿然的月华也并未给他带来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