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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部分

孽债桃花劫:诱拐腹黑少主-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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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大早,钟离就打点好了一切,将她生拉硬拖起床,说要带她去城主府游玩。

她本是极恼怒且不愿挪窝的,可听说这城主不是一般人,也就欣然跟来了。

反正,老窝在一个地方也没意思。

“夏夏,如果你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两个都逼得你进退维谷,你会如何?”钟离忽然问。

“那就不选择。”夏夏答得果敢,两个都不讨好的选择,选了干嘛?

“要是不选择,你会死呢?”

“那就选我不会死的。”生存大于一切,夏夏根本不需犹豫。

“真是个坏孩子。”钟离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里隐隐透出无限眷念。

夏夏忽然捧住他的头,让他的眼睛和自己的眼睛对视,极其古怪地问:“钟离,你到底怎么了?”

“主子,我们到了…”

钟离定定地看着眼前那张稍显稚嫩的面孔。懵懂的眼神清澈如水,将他的影清晰地印到其中。

他微笑着将她每一个轮廓,表情看进眼中,仿佛要烙印进心底。

“夏夏,我别无选择。”

☆、弃子(6)

夏夏觉得,也许自己真的太弱,太过被动。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以这样的方式醒来。只是隐隐地觉得不安,隐隐地不明白,为什么连钟离,也要对她下手。

她依稀记得自己是被人点了睡穴昏过去的。

而醒来,已经换了一副场景。

一间装帧精致的卧房,雕花的屏风,鹅黄的床帐,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缭绕。

脑袋晕晕的,竟有恍如梦境般的感觉。

夏夏想坐起来看清楚,却发现自己的身子绵软无力,半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动弹不得。

不多久,门吱呀一声响了,眉目须发皆白,形容枯槁的老头背着药箱,面无表情地缓步而来。

他一声不响地绕过屏风,半眯的眼似抬非抬,瞄了一眼夏夏,又搬过一张椅子,坐到她床边。

拉过夏夏的一只手腕,就把起脉来。

“姑娘醒了?”

夏夏对这个人并不陌生,正是几次打交道的钱太医。

然而此刻,她眼前仿佛出现了极其恐怖的重叠感,似曾相识到可怕。

“我的身体怎么了?”夏夏开口,身体仿佛被抽空了般,语气也绵软无力。

“姑娘的身体经过调理,已经大好了。”

“谁问你好不好了,我是问你我的身体怎么不能动了!”越来越多地惊惧汇集在内心深处,夏夏无力地攥着被单,咬牙问道。

白胡子老头幽幽看她一眼,语气森森道:“老夫给姑娘用了一点麻药,待会动起刀来,不会那么疼…”

说着,老头竟然开始开箱,将那一柄柄锋利的刀子一字排开,又将一个个古怪的瓶瓶罐罐逐一摊开。

“你…你说什么动刀?”

夏夏真正慌了,脑海里熟悉的声音,对话,场景,在一点一点重叠起来,一如沉浸在某个幻境中,不可自拔。

遥远的预示一点点在眼前铺陈展开,仿佛不可逆转的命运在操弄,在嘲笑,在肆意摧残。

夏夏从未想过,八卦阵中,一朝看到的幻境会以这样残忍的方式重演。

“钟离呢?钟离人在哪?”

声音里,不可抑制有几分颤抖。

☆、弃子(7)

钱太医叹一口气,却说:“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宽心吧,老夫会尽力保你无虞的。”

然而夏夏却完全不理会他的话,疯了一般朝空荡荡地屋子里喊:“钟离,你出来!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她知道,所以更加恐惧。

既定的轨道,命运齿轮的不可逆转,以及,编排在剧幕内的,痛彻心扉的主角。

饶是诡异得可怕,夏夏仍就难以置信,那个她愿意亲近,最终选择接纳的人,会和恶梦中的幻影重叠。

她要见他,要听他亲口说话。

她想看到那张温柔的面孔是否真的会变得陌生而苍白。

红影最终无法淡定地藏身,缓缓在房间的阴影里显出身形。

昔日妖孽般的笑容不再,变作了阴晴不定,似有挣扎,也似有苦痛,只是更多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寒凉。

“你要对我做什么?”夏夏的声音颤抖,视线胶着在红影身上不肯离开半分。

钟离沉默良久,脸上带着疲色,缓缓开口道:“夏夏,我要救公子陌。”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夏夏的眼睛,语气始终平稳而坚定。

他说:“夏夏,公子陌已经快不行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却仿佛敲碎了心中最后的期望。

夏夏呆呆地望着他,语不成调:“你…你…要杀我?”

钟离苦笑:“你大概不知道吧,只有你的血能救他,我只能试一试。”

“我会死的…”夏夏喃喃道。

是,她会死的。

从她听到公子陌所中之毒是“君隐”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了。

她的血对别人的功效远不如自己来得那么强大,若是单纯的蛇虫鼠蚁,或单种的自然植物之毒,也许很有效果。成分简单的毒药,也能缓缓奏效。可若是像君隐那种极其复杂且相生相克的毒,怕是要了她的命也不够治。何况,公子陌的毒已经深入骨髓,近二十年。

她不在乎她的秘密怎么会暴露,也不在乎她的血对公子陌是否真的有效,她满心满眼只看见,钟离已经明知会害死她,仍选择做了…

是的,他的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他自己,他真的…要她死…

☆、弃子(8)

夏夏多希望他能像从前一般,不顾一切地将她揽进怀里,带她离开。

然而,希冀到最后,却只剩下满目的破灭与粉碎。

那锥心刺骨的红,终是选择了沉默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连多一句解释,也吝啬给与。

她多想伸手抓住,却无力抬起;多想嘶声挽留,却喑哑了喉咙。

生命里,第一次体味到如此破败的绝望。

不仅仅因为死亡,更因为,心底深处,刚萌芽生根的某种情愫,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在分崩离析,消逝毁灭。

连带着躯体,也破败不堪。

明晃晃的刀子闪在眼前,冰凉的触感并不十分明显,麻药在身体里发挥着并不算完美的药效。

夏夏忽然异想天开,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一如当时在八卦幻阵中,一切过去了,就会梦醒…

她闭上眼,不去看那妖艳的红色从生命中一点一点抽离,满心满念地将自己锁在心底。

如鸵鸟般,将眼睛蒙进沙里。

人究竟失血多少会死?

钱太医的手也不由得颤抖。

行医多年,不说有没有做过违心之事,可也确实第一次做如此残忍之事。

药方是既定的,他只需按着要求去做,然而,他未开始多久,床上的孩子便如死了一般,一动不动,让他心底生寒。

他只得战战兢兢取出银针刺夏夏的痛穴,听到她疼痛呻吟的声音,才敢继续。

药方说,死血无效。

这血乃是最根本的药引。药制不好,人救不回,他也死路一条。

然而,在这种心惊胆颤中,终于有一次,夏夏对疼痛的刺激再无反应了。

老头慌忙去按脉搏探鼻息,却再察觉不到动静。

死得如此迅速而突兀,吓得老头一个打跌差点站不稳。

原成想,便是取了所需的血量,还是有三成机会救活人命的。

然而…

屋门豁然被破开,钟离猛然冲进来,看见跌坐在地上打颤的钱太医,眉眼里豁然溢满杀意。

“你在做什么?!”

钱太医见钟离闯入,越发地胆颤心惊,吞吞吐吐道:“城主,这…位姑娘已经断气了。”

钟离脑中瞬间轰然作响,面色怔忡地看向床上已经一动不动地小人儿。

☆、弃子(9)

脑子里反复推敲着钱太医一句话的含义,半天回不过味来。

他豁然凶狠地看向钱太医,咬牙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救她啊!”

钱太医满脸布汗,已经死了的人,如何救?

然而他还是踉跄上前,再一次试了脉搏和心跳。

这时,那小小的身体几乎都已经冰冷了,更别说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城主…”

钟离两步上前,一把揪住钱太医的衣襟,将他提离地面。

“我没有说过,让你保她性命么?”疯狂的怒意揉碎在钟离眼中,杀气漫飞飘飞,将弱不禁风的老头几乎扯散。

“城主饶命啊,小人是按分量放的血,这血量还未到,理不应当…姑娘她…只怕…”钱太医语无伦次。

钟离危险地眯起了眼:“她什么?”

钱太医豁出去了,干脆直接道:“只怕是姑娘自己不想活了…”

手上的劲猛然一泄,老头跌倒在地,又忙磕头求饶:“城主大量,小人一定配好药方,救活公子少主,城主饶命,城主饶命啊!”

“滚!”钟离一声咆哮,震得屋内摆设全部簌簌发抖。

'文'然,他不能动手杀钱太医,甚至不能踹他一脚泄恨,他留着他还有用…

'人'钱太医如获大赦,赶紧收拾东西趁着钟离反悔前匆匆离开。

'书'屋子里重新陷入了一种死寂,除了钟离自己,再听不到第二个人的呼吸。

'屋'钟离木然着面孔,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夏夏的表情。

练武之人,隔得那么近,他其实早已辩得出,她已经没有了气息。

一切仿佛都是那么不真实。

昨天还鲜活娇嫩的生命,甜蜜芬芳的气息,现在仿佛都随着血液流尽了。

他颤抖的手,第一次满怀着畏惧的心情将她横抱进手里。

那身体轻盈如纸,似乎一不小心就会随风飘走,那脸颊也苍白到了透明,唇色全失,脑袋不支地歪倒在一边。

钟离只看了一眼,那景象就仿佛烙印进了灵魂中,震得一个踉跄站不稳。

他抱着她,慢慢地走向门外,脑子里渐渐浮现出昨日种种。

她天真的笑,她的小孩子气,她的固执,她的直率,她明亮的眼睛穿透一般地凝视他…

然而,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夏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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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更毕。今天顶了一天盔,没敢冒。终于把这一段熬过去了,咳咳,乃们要相信会苦尽甘来的。

关于更新问题,银子建议等不及的亲们养肥了再看吧。银算是粉新粉新的人,现在这样差不多是银的极限了,实在达不到大神的更新水准。也有努力在提高自己的速度,但这要建立在对文文负责的基础下,银子想尽最大的努力把文写好,所以请亲们包容体谅一下,飞跃性提速的话,银子的下场估计就跟高。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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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1)

当你选择失去,和真正失去的时候,心境会有怎么样的不同?

可会悔?可会痛?

钟离脑中一片空白,抱着夏夏的尸体缓缓步出门外。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迷离和散漫。

他问自己,是他害死了她吗?

是他选择了她的死亡吗?

不,不是他。

他根本没有选择,所有人,皇帝,太子,冥幽宫,乃至夏夏自己,都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他贵为天潢贵胄,竟然让人逼到如此境地!

竟要拿女人的性命做铺路江山的基石!

他满心怨恨,满心悲愤,却最终,抵不过深心处的那一点恐惧。

钱太医说,是她自己不想活了…

为什么?

不是乐生畏死的夏夏么,不是坚韧如草一样的夏夏的么?

为什么这样轻易就去放弃了?

恨他吗?死心了吗?

不是自私自利的小家伙,跟谁也不会交心交肺的吗?为什么轻易绝望?为什么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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