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第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主席,您对上海的红色旗袍杀人案有耳闻吗?”长途电话费用颇高,所以陈超决定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哦,我在报纸上看到了。”
“我想请您帮个忙。您看,旗袍这东西可能有什么象征意义。您能通过贵协会成员收集一些相关信息吗?比如说向全国各地的分会发一个相关内容的传真什么的。任何相关线索对我们破案都会大有帮助的。”
“没问题,我回头就去联系所有认识的人。不过陈队长,谁没见过旗袍啊?电影电视里、现实生活中,到处都是啊。”电话那头话音里带着疑惑。
“本案的旗袍有三点不寻常之处。第一,你可能也从报纸上读到了,这旗袍是纯手工高档货,却是五六十年代的老款式;第二,死者穿着旗袍却光着脚;第三,死者也许与花坛和公园之类的场所有某种联系。”
“这样就能缩小范围了,”王主席说道,“我会让我的秘书联系各省分会,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查出什么啊。”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知道您为了帮我要多费心了,王主席。”陈超答谢道。
“你也帮过我啊,就像上一次。”
陈超心想,这次跟上次可不一样,这次是要命的大事。
正当他挂断电话打算点支香烟的时候,于光明进了咖啡厅,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这地方挺清静啊,头儿。”于光明发现他们俩是休闲区仅有的顾客。
“有进展吗?”陈超一边问,一边把菜单递给他的搭档,“居委会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没啥有价值的线索。”
这时一位女服务员来到桌前,好奇地看着两个人。于光明立刻板起面孔,一头乱发配上他那身棉制服,再加上脚上那双蒙尘的鞋子,活脱脱一副滑稽模样。他向对面的陈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上身穿黑色夹克衫、下身穿卡其布裤子、身边放着一个皮夹的陈超倒更像是个来喝咖啡的普通顾客。之前那对年轻情侣起身准备离开,估计是被刚进来的警官打扰到了。
“来杯茶吧。”于光明把服务员打发走之后对陈超笑道,“老大,我还是喝不来咖啡啊。”
“我猜居委会也查不出什么新东西,”陈超说道,“凶手在那些公共场所成功抛尸两次都没被看到,就别指望他的邻居能目击到什么了。”
“廖国昌认为凶手应该有车库,可李书记反对普查全城的车库。”
“不,我觉得凶手没有车库照样可以作案。”
“哦对了,第二名受害者的身份查到了,叫乔春燕。是个坐台女,经常在明河饭店做活。”
“三陪小姐?”
“没错,她就指望那个活着,也因那个而死。”于光明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
其实他也不必多说。三陪小姐是个新名词,也是个新职业。所谓三陪,就是陪吃陪唱陪跳舞。虽然色情业在中国不合法,但总有人在各种掩护之下继续从事着这一行当。三陪小姐就是这样应运而生的。法律并未禁止年轻姑娘陪客人唱歌跳舞吃饭,即便有进一步“服务”,有关当局一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干这一行的姑娘们也要面对许多危险,其中也包括面对变态杀人犯。
“就是说两名死者都从事社会最底层职业。”陈超若有所思地说。
“廖国昌有些新的想法。他认为凶手可能对这类女子怀恨在心,所以才搞出这样的连环杀人案。”于光明说道,“不过说句实话,我真没觉得这两名死者有什么联系。第二名死者可能是因为她自己的职业才碰到凶手的,可第一名死者不是这样的啊。”
“是啊,那个田陌你也调查得很清楚了。”
“她就是个宾馆打杂的,又不是三陪小姐。据我调查到的,她是个勤快的姑娘,为人正派。她是在宾馆的食堂帮忙不假。你想啊,大款和三陪们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吃饭。如果她做那种见不得人的皮肉买卖,又怎么会混在那种低档宾馆呢?”
“我同意你说的。那你觉得两名死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呢?”陈超问道。
“关于她们之间的共同点,我列了一个表。”于光明边说边拿出一页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大部分廖队长已经调查过了。”
“我看看。”说着,陈超接过那张纸。上面写着:
1。都是二十岁左右的漂亮姑娘,未婚,家境贫寒,文化水平不高,从事低收入职业,可能涉足一些不道德行业。
2。身穿精美高档红色旗袍,开衩被撕破,未系纽扣。裸露胸部和大腿,姿势淫秽。未穿任何内衣,不符合正常旗袍服装搭配规则。'TXT小说下载:。。'
3。赤足。乔春燕脚指甲涂有红色指甲油,田陌没有。
4。两者都未真正遭受性侵犯。虽然田陌身上有挣扎时留下的伤痕,但没有检出精液痕迹,而乔春燕身上没有性侵犯导致的伤痕;田陌的尸身曾被清洗,而乔春燕的没有。
5。抛尸地点均为公共场所。凶手抛尸时非常冒险,要想做到不被发现难度很大。
“你那有没有更多关于她们身份和生活背景的照片?”陈超问道。
“有,主要是乔春燕的。她似乎很爱照相。”
“给我看看。”
于光明拿出一些照片,在桌上摆成一排。
陈超认真地观看着每一张照片,就像是一位挑选良辰吉日的媒婆。也许是巧合,他发现这两个姑娘各自都有一张夏天在人民广场拍的照片。田陌穿了一条白色棉布裙子,而乔春燕穿的是黄色紧身背心和牛仔裤。陈超把这两张照片摆在一起,看上去田陌个子更高一些,也更苗条。
“老于,你发现她们身材上的差别了吗?”他盯着这些照片问道。
于光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超找出两处案发现场的照片,放在两名死者在人民广场拍摄的照片下面。
“按照沈文昌的说法,好旗袍都是专门量身定做并贴身剪裁的,只有那样才能勾勒出女性的完美曲线。你看这两处在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这两件旗袍都挺贴身的。我们应该分别量一量这两件旗袍,看看尺寸上有没有区别。”
“我会的,”于光明说,“可即便有区别那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有许多类似这样昂贵的老式旗袍。颜色、面料和款式都一样,唯独尺寸可以选择。”陈超解释道。
“也许是因为他爱着或是恨着谁才弄了这些旗袍吧,可为什么要做成不同尺寸呢?”
“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陈超说道,“这些旗袍至少在八十年代应该就已经做好了,样子参照的是更早些年的款式。做好之后这么多年一直都被凶手秘密收藏着,直到两周之前第一次作案才拿出来用。”
“他干吗要等这么久?”
“不知道,不过这大概能解释咱们为什么在旗袍上找不到任何线索。它们实在太古老了。八十年代初旗袍还没时兴回来呢,更别说批量生产了。这些旗袍估计都是一个裁缝做的,他也许已经退休了,也许回乡下老家了,也许都已经过世了。”
“对,佩琴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如果这些旗袍是‘文化大革命’时期制作的,我打赌那个时代肯定没人会穿。佩琴说她只记得王光美穿过,还只是从照片上看到的,好像在受批斗。”于光明说道。
“那时候旗袍就像是一种罪证。局里还有什么其他看法吗?”陈超问道。
“老廖坚持从物证入手。小周的看法我跟你说了没有?他觉得这案子是冲着满族人去的,到现在他还在局里宣传他这没头没脑的理论呢。”
“这说法太扯淡了。我们要抓住那些主要矛盾。比如说在上海这样的城市,女子身穿名贵旗袍却赤着脚这事儿就说不通。这种情况对于凶手来说可能是他变态杀人仪式的一部分。”
“可是无论我们现在谈论的是什么矛盾,我都不认为第一位受害者是老廖所说的那种三陪女。”于光明说道。
“老廖觉得红色旗袍和皮肉生意有什么关系吗?”
“按照老廖的理论,也许凶手是因为曾遭身穿旗袍的三陪小姐抛弃,才起了杀人动机。所以凶手才会给每一位受害者都穿上这样的旗袍,以宣泄不满。”
“可这无法解释这些旗袍精细的做工和古老的款式啊,我觉得三陪小姐穿不起这样的旗袍。而且既然凶手费劲巴力地准备那些旗袍,说明他并没把受害者纯粹看做泄愤对象。”
“那队长你对这些旗袍怎么看?”于光明问道。
“这些旗袍也许是某种心理仪式或者性幻想的一部分,对凶手来说可能有着特殊意义。”
“如果他是个疯子,我们怎么能知道这些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老廖手里掌握的物证可能会帮到我们。不过既然他是个连环杀手,那我们还是要掌握他的心理档案。”陈超说道。
“我向李书记提起过你翻译了一些心理惊悚小说,可他根本听不进去。”于光明一脸无奈。
“在他心目中连环杀人案只可能发生在西方资本主义社会,不可能发生在我们的社会主义新中国。”陈超笑道。
“我也读了一些侦探小说,不过没有系统研究过这些。我不知道心理学能给破案带来多大帮助。”
“在西方国家,心理分析法是常见的办案手段。有精神问题的人多少都会有些病历什么的。医生们可以给嫌犯作出心理评估。警察也可以接受相关培训。我上大学的时候从来没学过心理学,只是为了完成论文才读了几本心理分析的书。至于侦探小说里那些玩意儿你大可不必当真。”
“还是给我讲讲小说里那些心理学应用吧,就像老廖所说的,这样没准儿能缩小调查范围呢!”于光明显得很好奇。
“呃,我想想啊。咱们把这些东西结合红色旗袍案分析一下。”说着,陈超清了清嗓子。
“属下洗耳恭听!”
“你看,第二名受害者的情况就符合侦探小说中的某些描述。像本案中这种针对特定目标的杀手通常都有强迫倾向。他应该有着深刻的意淫情结。这是一种精神疾病,但并非妄想症。他不由自主地要消灭所有他认为低劣和卑微的人,三陪小姐也许就属于他要消灭的人。他这么做也许是想要摧毁色情业,所选择的作案对象也都是脆弱而易受攻击的。要是能抓住凶手,我估计他应该会跟老廖掌握的那些物证相吻合。”
“那就是说,估计老廖已经查出点眉目了。”于光明点了点头说。
这时服务员端来一盘点心。陈超点了一份柠檬派,而于光明点的是一份熏肉蒸包。这家店,至少在点心这方面还算是中西合璧。
“所以,不管你信不信,那些侦探小说里的变态杀手常常都是些阳痿者。他们享受的不是生理上的高潮,而是精神上的。所以法医未必能从受害者身上检出精液痕迹。”陈超说道。
“没错,技术科的同事也排除了凶手使用安全套的可能,因为受害人体内没有安全套润滑粉的痕迹。所以说,起码到现在为止,凶手符合刚才你所说的特征。两个受害者都被脱过衣服,但并非被赤身抛尸,似乎也没被强奸。很可能就是那样的疯子。”于光明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以前翻译过一本书中说,通常这种人小时候受过性虐待。他们的童年是扭曲的,长大之后也很可能患有阳痿。”
“按照弗洛伊德的理论,一个人的童年经历对其一生有着难以估量的影响。在多数案例中,这一类变态杀手都曾经历过某些性虐待,而这些经历影响了他们的行为举止。”
“可这对咱们破案有什么帮助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