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竹密语-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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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回哪儿去?”童昕一想到她留在这青楼,心里就燃起了一小撮怒火,但他只当是因为自己先前的事而恼火,并没细想。
“当然是回店铺,这会儿回去,怕是到店里都深夜了。”月罂撇了撇嘴,一想到一点收获都没有,倒是有些郁闷。
“为何不直接回园子?”
月罂支支吾吾了半天,摸了摸脸也没回答。
童昕看了她半晌,忽然猜到了她的理由,慢慢俯低身子,手撑在她耳旁门板上,邪笑了一声,问道,
“背着他出来鬼混的?”
她自然知道童昕所提到的“他”是谁,心忽然跳了一下,她临走时特意嘱咐婉儿,如果慕离来接她,就对他说自己今晚住在店中,千万不能说了实情,也不知道婉儿能不能成功地骗过他。
“我看鬼混的是你才对!”月罂白了他一眼,一看窗外天色,再不走城门都快关了,不再与他贫嘴,急匆匆地开门要走。童昕刚想拦着,忽然从里间传来极温柔的女子声音,
“公子?”
那声音太过温柔甜润,仿佛细微的电流一般从人的耳畔一直传递到心里,月罂停下脚步,回眸看去,却暗自惊叹,好美的女人。
对方谈不上到了惊艳的程度,但却长得清纯娇丽,让人看后心生怜惜。一袭嫩绿色的及地长裙,从肩膀处到裙下摆绣着一串粉嫩的蔷薇花,两种颜色虽然相差太大,可不但不显得媚俗,反而如悄然绽放的盛夏一般,给人舒适自然的感觉。
女人看模样也就十七八岁,面如桃花,肤如凝脂,眼角眉梢带着娇媚,她轻启红唇,柔声又问向童昕,
“这位是公子的朋友吗?”。
第182章 阮玉
第182章阮玉
月罂先前已经猜到童昕来这儿做什么,可见了那女人之后还是稍稍愣了一下,抿了抿唇,随后深看了眼童昕,转身出去。
童昕也没转头,看着渐渐离去的单薄背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他实在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急忙喊道,
“小贝壳,我和你一起回去!”
月罂头也不回地做了个捻钱的手势,声音平淡无波,
“车钱!”这讨厌鬼,刚刚小气得只给自己一个铜板,可却有钱逛花楼,一想到这儿就觉得火大。
童昕抬步要追,衣袖却被那女人攥住,温软细腻的声音随后响起,
“公子……”
童昕眉间微蹙,侧目而视,黑润的眼宛若婴童般剔透,
“能说的,我都已经与你说过,你若没有消息透漏给我,就不必再唤我过来。”他刚抽出衣袖,却被女人再次攥住,耐着性子又看了看她,只见那女人眼泪围着眼圈转,欲掉不掉的楚楚可怜。童昕眉头蹙得更紧,为什么女人都这么爱哭?
“公子,红嫣不在乎任何名分,只是想伴在公子左右,哪怕一个贴身丫鬟也好……”
“我不缺丫鬟。”童昕打断了她的话,望向月罂离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一抹焦急。也不知她等没等着自己,此时天都黑了,他有些担心她一个人回去。
红嫣咬了咬唇,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心里翻卷起波澜。这男人看似乖戾简单,实际上心思却是极重,这些年他一直不信她,哪怕她做得再多,为他提供的消息再多,他终是不肯为她留下一次。彼此间像是只有交易,再无其他。
“公子当真还不愿信我?”红嫣话中有了一丝颤抖,似气愤又似绝望。
童昕终于收回了视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唇角扬起,笑说道,
“你我只是交易,何来‘信任’二字?”他见红嫣脸色越来越难看,又补充了一句,
“你若不想再为我做事,尽可直说,我绝不会亏欠你什么。”说完提步出了屋子,追着月罂而去。
红嫣站在门口,眼眸中翻卷着涟漪,本是娇俏艳丽的面容却挂起薄薄的寒霜。
隔壁门声轻响,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款款走来,面纱后的眼眸直盯着飞快下楼的童昕,眼里闪过阴毒之色。她走到红嫣面前,似有意似无意地问,
“想得到他的心吗?”她声音舒缓低婉,似一道魔音,又带着三分蛊惑,顿时让红嫣一惊,疑惑地将这红衣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低声问道,
“你是谁?”
面纱下的女人轻声一笑,如空中铃铎般悦耳,她不回答红嫣的问题,又说,
“我可以帮你得到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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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罂刚下楼梯,迎面正撞上一个身着花衣裳的俊美男子,男子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茶壶。他走得虽然快,可看样子有些心不在焉,正巧与月罂撞了个满怀,好在月罂躲闪及时,否则那一壶热水非把她烫着不可。
那俊美男子陡然一惊,慌忙拿出帕子去擦月罂的衣裳,连连说着对不起。月罂拂开他的手,心里虽然有些郁闷,可见这人态度不错,也就没与他计较。好在衣服上的茶水不多,晾凉也就干了,说了声无妨之后就想离开。
“公子等等。”那俊美男子拾起托盘和茶壶,见月罂正要走,忙急声阻止,
“阮玉昨儿刚做了身新衣裳,若公子不嫌弃,先换上可好?外面天冷,这沾了水的衣裳出去怕是会冻上的。”他声音低柔如水,十分动听,让人很容易解除防备。
月罂听他说完也是一愣,低头看了看衣裳,已经湿了一片,出去确实会冻上。而且他说的话十分巧妙,让她不容易拒绝,若是不换那衣裳,反而显得自己嫌弃他一样。于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她刚随这男子进了一旁的客房,童昕这面就飞快地跑下楼,两人恰巧错过。
这客房极其艳丽奢靡,到处都是粉红色的薄纱,布置得像洞房一样。两人刚进去,里面的薄纱就随着他们带进来风缓缓拂动,如暗香袭来一般。屋中燃着香料,味道甜腻勾魂,让人闻过之后就觉得精神放松。月罂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子,这青楼的确与寻常地方不同,自己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那男子看到月罂这模样垂眸笑了笑,轻声询问,似疑问又似肯定,
“公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月罂点了点头,看着面前这花色衣袍摆来摆去,忽然觉得他像一只游戏丛间的蝴蝶一样轻盈。
男子也不再开口,径直去了里间,没过多会儿就捧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他走到月罂身旁,将衣袍放在一侧的矮凳上,伸手就要解月罂身上的带子。
她连忙躲开,不自然地笑了笑说,
“我自己来,你先出去吧,谢谢。”
男子微怔,似乎明白了什么,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唇边漾开苦涩的笑意,
“公子一定觉得我是故意把你带进来的吧?”
“嗯?”月罂没明白他的意思,见他面色凄然的模样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听他又继续说道,
“阮玉虽出身卑贱,却也不是见男子就勾引的……”说完咬了咬唇,将一旁的衣裳又捧起来,塞到月罂怀中,轻声道,
“公子可以去里间换上,阮玉在此候着。”他说完转过身去,面朝着门不再发一言。
月罂被他说得竟有几分伤感,她也听说过一些关于青楼女子的事,有哪一个是心甘情愿来这里的呢?不过她却没想过自己能转世来到这里,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来青楼,真正地遇见这样的人,听到这样的话。想解释几句,却觉得无从开口,只能捧着衣裳进了里间。
她打开衣裳一看,不由得苦笑,自己设计的衣裳竟然被卖到这里了。伸手轻抚过上面绣着的花纹,像抚摸孩子一般,眼里满是柔和之色。她刚穿上这衣裳,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呼唤声,
“阮公子哪儿?牡丹居的客人都等急了,茶怎么还没送到?”
一听到“牡丹居”三个字,月罂系着带子的手马上停了下来。接着,外间传来阮玉柔和的声音,
“我在这儿,马上过去。”话音刚落,脚步声就传了过来,停在距离月罂不远的地方,声音透过房门传来,
“阮玉出去一下,公子将换好的衣裳留下就好,待阮玉改日洗好之后再还给公子。”
“不用了,我自己拿回去洗,呃,这衣裳我哪天让人给你送来。”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后又传来轻柔的回答,阮玉轻声说好,随后转身离开。
听到门响之后,月罂缓缓地呼了口气,七扭八扭地系好了带子,将先前穿的衣裳叠好,也出了客房。
第183章 遇险(1)
第183章遇险(1)
月罂刚打开房门,一个小厮就忙走了过来,向她咧嘴一笑道,
“这位公子,阮公子吩咐小的在此候着您,说是衣服不必再还了,就当他向您赔罪了。”
月罂转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已经不见那花色衣袍的踪影,忽然想到刚刚外面有人提到了“牡丹居”,忍不住问道,
“你叫他公子?”
小厮点头,像是看天外来客一样看着月罂,
“阮公子可是我们百花楼的头牌小倌,他喜欢牡丹花,牡丹居就是专为他建的。”
月罂微愣,原来牡丹居中住着的小倌就是他,可既然里面有人住着,为何将约定的地点设在那里?
“那今日是谁包下了牡丹居?”
小厮若有所思地笑道,
“这个小的可不知道。不过阮公子在这皇城内外可是极有名气的,哪位王公大臣不整日留恋于此?想必今日也是其中一位吧!”
月罂点了点头,实在越想越不明白。后转念一想,管他呢,反正这地方她也不想再来。她在许多曼妙女子间穿过,好不容易出了百花楼的大门,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抬头看向街角处停着的马车,迅速地走了过去。
车夫见月罂回来,连忙跳下车,将车门打开。月罂探头向里面张望,见空无一人,问道,
“刚才与我一同来的男子可曾回来?”
车夫摇了摇头。他刚刚去前面买了些东西,想必是那会儿错过了,可是他却没与月罂说这个,问道,
“公子要不要再等他一会儿?”
月罂看了看天色,问道,
“城门何时会关?”今日若是出不了城,就只能住在这镇上了,她总觉得没什么安全感。
“再过半个时辰左右。”
“那就等他一会儿。”月罂坐在马车中,靠着车壁,回忆着今日发生的事。
她不是完全不相信那封信的内容,但她却对慕离的底细并不在意。她今日来只是想知道写信之人的目的何在,她初步猜测,一定是想对他不利之人。而自己充其量算个工具罢了,是刀是剑,完全看自己的意思。她虽然想来赴约,但却绝不会被其他人所利用,无论如何,她都相信自己的直觉。正在她分析着种种可能性的时候,车夫在外面提醒道,
“公子,时候差不多了。”
月罂掀起车帘,看向百花楼梦幻迷离的灯火,以及娇媚酥软的笑声,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么个娇滴滴的美人,他怎么能不留宿?还说让自己等着,她还真信他这鬼话!蓦地放下车帘,平淡地吩咐道,
“走吧。”她声音竟是从未有过的冷澈低沉,说出来之后连自己都愣了片刻。
马车缓缓地开动,街道角落的暗处闪出五六条黑衣身影,他们如鬼魅一般跟在马车后面,手中扣着的短刀在月光映照之下反射出明亮的光华。
月罂见身后缓缓关上的城门,松了一口气,好歹赶上了。回眸看向道路两旁的树林,幽暗而诡异,隐约地觉得有些寒冷,忙将雪狐披风裹紧了些,缩在车中的一角。可她心里虽然觉得毛骨悚然,但身上却开始微微发热。
还没离开城门多远,马车忽然一晃,两匹马嘶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