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逆妃-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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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北楚这几年为了给自己博一个好口碑,自然是两袖清风,不多的俸禄也养了朱雀阁一群死士。
庆王倒是行贿受贿银两丰厚,眼见着皇甫北楚无以为继处处为难,自然是乐不可支,只等着他惨淡收场。
账房先生将王府账目算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紧绷着脸。如履薄冰的对等候多时的皇甫北楚开口道:“王爷,如今楚王府上下能用的银子,不过两万两而已,按照每日三千两的支出,也顶不了几日了。”
更何况,因为饥荒,京城中不少米粮店都借故不开,以将粮食囤积起来,来日卖个高价,每日粮食的价钱,更是水涨船高。
这笔账,不用他说,皇甫北楚也是心知肚明,让他再算一算,不过是让自己明白处境罢了。
霜子跟在他身后,小声道:“若不然妾身那里还有积攒的几百两,王爷若是不嫌弃,尽可拿去用。”
说到这里,才蓦地想起,上次让清水去找米铺掌柜收回两倍的定金,那六百两的银子到现在还没有交回来呢。
皇甫北楚自然是瞧不上她那么点的,连推辞的话都不说,急匆匆出门去想办法了。
霜子看着清水跟在身边,跟她提了下那笔定金的事情。
清水神情一闪,敷衍着道:“那掌柜的还没给我呢,说是这几日没有卖米,手上现银不够使,要拖延几日。”
霜子以为她不好意思跟那掌柜开口,又叮嘱一番:“现在米粮价格居奇,他定会同意的,你过两日再去要帐,现下城里这么乱,还是把银子放在自己手中妥当。”
清水点头称是,又告诉霜子:“雷虎找到老夫人了,已经接回来安置在相国府中。”
她口中的老夫人,便是毕霜的亲娘芸娘,当日霍屠夫一家案发之后,芸娘不知去向,霜子终究于心不忍,让雷虎多打听她的行踪。此刻听说安置好了,方才放下心来。
又问清水瑞王府情形如何?
清水撇撇嘴,很是不屑的道:“七王爷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像个大善人,如今却像一只铁公鸡,一毛不拔,城里的人每天去他家扔石子,他也能沉得住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由着别人骂他,真正奇怪的是,连带着倾城郡主进门去劝,都被他赶跑了。”
霜子百毒不侵的心脏忽而又柔软了下来,情知此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真的会连累瑞王。
皇甫北楚没有筹到银子,满朝的官员此刻都趁着皇上病着,举全家之力救济灾民,只等皇上醒来之时,自己排在“心系苍生,情济万民”光荣榜的最前面,哪里还有余下的银子挪给他用。
就算有些官员有心巴结,也生怕自己大门上一不留神,就被百姓们扔上臭鸡蛋,骂几句“为富不仁”,更是卯足了力气订购馒头。
再耗得几日,别说楚王府,就连庆王也渐渐有些吃不消了。庆幸的是何烟水的身子这断时间连连吹风,又少不得躲在屋里养着,庆王表面上每日派人告诉她施了粥救了民,暗地里却早已经吩咐下去,停止了对灾民的救济。
一时之间城外面骂声不断,甚至有灾民半夜潜到城里来,在许多停止施粥的人家大门外悄悄写下诅咒之语,并到处散布谣言,说他们有银子藏着不救命,但夜半三更去花楼里挥霍无度。
清水听到这些话气得将手中杯盏都摔碎了,咬牙切齿道:“真是刁民,真是一群刁民,给他们吃的时候青天大老爷,活菩萨的叫着喊着,现在没有了,就忘了前日的恩德,恩将仇报起来。”
霜子淡然道:“穷山恶水多刁民,你没听过?人性都是贪婪的。”
清水愤愤不平道:“从前是听说了不信,如今倒是真的见识了。薛侧妃大着肚子为他们施粥发馒头,现在王府里没银子了,他们说薛侧妃妖媚无端,还诅咒起楚王府的小世子来了,那些话恶毒的……呸呸,”清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满脸的轻蔑与无奈。
少顷,又回过神来:“还好霜子你当初没答应王爷。”
霜子慢条斯理道:“不该我出现的地方,我自然不会抢着去出现。”
清水像是明白了点什么,又带着几分狐疑,小心问道:“你不会是早知道这么一天吧。”
霜子听她现在才明白过来,笑着道:“也说不上是早知道。我只知道,此次饥荒灾情严重,一时间没那么容易结束,再加上皇上又病着,等他开国库发粮食赈灾,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反正时日不会短。而楚王府的账目,沈雪如刚从我手上拿走,里面有多少钱,我是一清二楚。”
“沈雪如又是个好面子的,接管之后肯定大手大脚,这样更剩不下什么钱。”清水爽利的接口:“反正不是什么好事,霜子你推脱了反而干净。”
而现在的薛宾鹤,每日躲在鸿院中,战战兢兢,外面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你不知道,刚才我从后门进来,围着好多人呢,在那里指指点点,说楚王背了仁义道德之名,关键的时刻就舍不得拿银子为民请命了。”一个丫鬟躲躲闪闪,在角落里与另外一个丫头说着。
另一个丫头听的入神,点头道:“是啊,听说王爷的俸禄也不少,光是赏赐就有好多呢,按照道理,不该这么快就没银子救济灾民了。都说是薛侧妃狐媚惑主,把银子都花掉了。”那丫头看看周围,小心道:“还有沈侧妃,她给老夫人办的寿宴,多么体面又风光……”
说着说着,见先前的丫鬟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身后,不由得狐疑转过身去,却见薛宾鹤一脸平静,对着二人道:“掌嘴吧。”
两个丫头知道触到虎须了,不等红豆上前,急忙一个挨一个跪下来,双手轮番朝自己脸颊上招呼,一声都不敢吭。
“噼里啪啦”的耳光声霎时响起,连绵不绝。薛宾鹤看着她们红肿的双颊,脸上才微微松动些,有了表情。
“既然她们这么爱讲话,就拔了她们的舌头,遣去倒夜香吧。”薛宾鹤冷冰冰的下令。
红豆对旁边跟着的粗实婆子一使眼色,那几个婆子撸起袖子就去拉那两个丫头。吓得她们大呼小叫,直直扑过去抱住薛宾鹤的双腿,告饶求命。
红豆过去一手扯开一个,扔到一边,叉着腰道:“现在知道求饶,方才嘴贱时却有想到薛侧妃平日待你们不薄了?”
边说边朝她们使眼色。
话虽是如是说,面上却带了一丝不忍之色。
☆、三十三章 刁民逻辑(上)
有个丫头见红豆嘴松,脸色也是犹豫着,急忙一把抱住她的腿:“红豆姐姐您劝劝薛侧妃吧,她如今怀着身孕,求她放过我,就当是为肚子里的小世子积德……”
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不对,想往回收已然来不及。薛宾鹤面色耍Ы磐白吡讲剑蜗峦飞系闹轭危眉庀傅哪且煌罚敝本统祷把诀叩募绨蛟ァ�
正是夏天,衣裳单薄,那一针也不知道扎了多深,只听见丫头凄厉的尖叫一声,双眼顿时红通通的滚下泪来,双唇紧咬,痛楚难当。
薛宾鹤握着珠钗的另外一头,阴冷着脸孔,凄怨的道:“连你也觉得他们骂得对,说我怂恿王爷不救灾民,不给我儿子积德是么?”
声音幽幽的带着颤抖,像是极力隐忍了很久,仓促中语调都与平日不同。
那丫鬟哪里还有力气回答她的话,苍白着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的满脸都是。另外一个丫鬟早已经吓的瘫软在地上,求情的话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伴随着再一次的凄声惨叫,薛宾鹤将珠钗的尖端拔了出来,上面犹如滴答答带着血珠子,汇聚到尖端,一滴一滴往下落,到地上开出一朵血花来。
那丫鬟的肩头汩汩往外冒着血,早已经痛得晕死了过去。
红豆掏出手帕将伤口捂住,对着几个婆子道:“她们诅咒侧妃,罪该万死。现在薛侧妃慈悲,送她们回去吧。”
婆子们便上来抬人,却听见一声清泠的呵斥:“妹妹留步!”
红豆回头一看,却是沈雪如不知道何时从园子的另一处角落走出来。桐花搀扶着她。嘴角忍不住扶起一抹笑容,冷笑着道:“奴婢方才就瞥见沈侧妃身影立在那边,怎地现在才走出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话里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现在她主子怀着孕,红豆冷淡的性子愈发显得孤傲。
桐花接口道:“妹妹真是好眼力,却不知道为何远远看见了,却不过来行礼问安呢。”见红豆语塞答不出话来,才慢慢说道:“沈侧妃本来看薛侧妃处理事宜,若是得当,那便算了。如今都快闹出人命。这才忍不住过来瞧一瞧。哪里有你一个下人置喙的余地。”
最后一句话带着厉喝,明显想震慑一下红豆。
红豆又岂是吃素的,眼皮子都不挑一下。俯身对着沈雪如行礼道:“沈侧妃万安。现在事情了解,我家小姐怀着身孕,身子不太爽利,先行告退了。”
薛宾鹤闻言这才从愤怒中回过神来,冲沈雪如呵呵一笑道:“妹妹身子日渐沉重,就不给姐姐行礼了。”
沈雪如也笑着道:“行礼自然是不必的。”见薛宾鹤转身欲走,突然变脸厉喝道:“跪下!”
薛宾鹤闻言身子一僵,在红豆的搀扶下慢慢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姐姐说什么?”
沈雪如沉声道:“我让你跪下!”
薛宾鹤的脸色从质疑到震惊,最终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好端端的。姐姐这是……?”
“虐待丫鬟,草菅人命,凶残无状……碍于你怀有身孕,就罚跪半个时辰吧,以儆效尤。”沈雪如将方才站在边上看到的情形,一条一条的对薛宾鹤笑靥如花的面庞,咬牙切齿。
半个时辰?在太阳的暴晒下,一个孕妇,哪里受得了。
薛宾鹤原来还乖张的笑着,待看见沈雪如狠戾的表情,笑容却凝固在脸上,终于一言不发,在红豆的搀扶下,缓慢的跪了下来。
红豆将她轻放在地上,待她跪稳了,才松开手,闷声不响的转身往王府大门方向走。
桐花大声道:“你去哪儿?你主子都不管了么?”
红豆冷哼道:“管?小姐不是有沈侧妃在管么?奴婢去告诉王爷一声,免得王爷到时候去看完我家小姐,找不到人。”
她本以为说出这番话,沈雪如该是惊惧和恐慌的,毕竟上次藤草在寿宴上杀人一事,老夫人和王爷对她已经很是不满,连施粥这种代表王府出头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不料沈雪如却不为所动,只是轻笑着道:“是吗?那你还是别白跑一趟了。王爷现在为了灾民的事情,正在沈国公府与我父亲商量呢,哪里有闲情逸致找薛妹妹谈情说爱?”说完冲桐花一挥手:“拦着她,绑起来!”
薛宾鹤此刻才是真正慌了,她就说沈雪如怎么如此嚣张,却原来心里早就有了谱,既后悔自己顺从的跪下,此刻想起身已然不能,又焦急红豆的处境,一时逆反心理大起,冲红豆喝道:“她是容不下我肚子里的孩子,去找老夫人来主持公道。”
红豆本待放弃反抗,听闻此言,挥拳便将试图拉她的两个婆子打翻在地,其他丫鬟在她有些功夫在身,即刻愣愣的不敢上前。
桐花只能眼睁睁看着红豆一溜烟朝坤院跑去。
沈雪如看她着急,怒道:“急什么?王爷没功夫搭理她,老夫人就有功夫了?”
灵妃娘娘此人,她最是清楚明白不过,只要是与王爷前程有关的,她一概是偏向王爷,生怕这个儿子做不成皇帝。
桐花会过意来,机灵道:“那奴婢过去禀告一下实情,毕竟大夫说了,四个月身孕,半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