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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克莱蒙的月光-第30部分

小说: 克莱蒙的月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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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多小时,肖明慧吃完饭回来,看见骆晓月桌上的面包还没拆封,忍不住问她,“你翻译什么东西这么赶啊?还没吃呢?”

“组长给我的文档,五百多页,这周五下班之前要交。”骆晓月一边回答一边飞快地敲着,这都过了一上午了,她才翻译了三十多页,不赶不行啊。

“啊?可今天都周三了啊!”肖明慧凑过去看骆晓月的电脑,愣了一下,“技术类的?”

“嗯。”骆晓月点点头,眼睛还盯着屏幕。又碰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单词,她拿起手边的词典翻查起来。

“这词典谁借给你的?”

“徐主任。他让我一周内背完。”

“什么?”肖明慧彻底被震住了,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骆晓月终于抬起了头,看着肖明慧一脸震惊的表情,她心里一沉,低声问肖明慧,“你们,都没被这样要求过?”

愕然地摇摇头,肖明慧的表情古怪至极。她盯着骆晓月看了半晌,看得骆晓月心里都要发毛了,她终于移开了视线,拿起桌上的面包有些粗鲁地塞进骆晓月的手里:“吃点东西吧,就算你不吃不喝,也达不到他们的要求的。”

“呃……”骆晓月错愕地看着手中的面包,对肖明慧这突如其来的表现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的确是饿了,也懒得多想,就拆开面包,一边吃着,一边接着翻译起来。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骆晓月去找罗雯,问她能不能把文档拷回家去翻译。罗雯摇头:“技术类文档属于保密文档,不能拷贝出去。”

骆晓月握了握拳,没再说什么。她回到办公室,一直加班到深夜,最后坐公司的夜班车回到了家里。第二天一早,她七点多就来到了办公室,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便开始继续奋战。

周五下班之前,骆晓月终于顺利将翻译完的文档交给了罗雯。罗雯滚动着鼠标,来回翻阅着骆晓月译出的文档,看了差不多五分钟,她才抬起了头,淡淡地对骆晓月说了一句:“辛苦了。”

骆晓月暗自松了口气,心想她这么几天废寝忘食的忙碌总算没白费。

不过,徐伟那里,就没有这么好交差了。

三天后,骆晓月打算把词典还给徐伟时,他挑了挑眉,问她:“背完了?”

“差不多。”

“差不多?那是多少?百分之九十还是百分之八十,还是,根本连一半都不到?”

骆晓月咬了咬嘴唇:“我自己会去买一本新的,我会在一周内背完百分之八十。”

徐伟摇头:“我的要求是全部。我再把词典借你两周,两周后,我会抽考。我希望你能通过。”

骆晓月没吭声。

徐伟抬头看着站在他办公桌前的骆晓月。从低处往高处看的目光里总会有些仰视的味道,但骆晓月仍然在这样的角度里感觉到了强大的压迫感和威慑力。

她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只能妥协:“好,我会努力。”

“很好。”徐伟微笑,硬朗的线条顿时柔软下来,“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骆晓月觉得自己的心里梗了一下。他相信?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倒是这么笃定?

转眼间,骆晓月已经进奇华大半个月了。罗雯逐渐让骆晓月翻译越来越多的中文邮件和文档。她对骆晓月后来的一些译文改动得越来越少,有两篇甚至一字未动就发了出去。虽然那两篇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会议通知,但骆晓月还是暗自开心了一下。

肖明慧对骆晓月也渐渐亲切起来,她甚至主动提出陪骆晓月去给工卡充值,中午吃饭也总是叫着骆晓月一起,虽然大部分时间骆晓月都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旁边听她和其他女孩子讲些八卦。

骆晓月这才知道,原来徐伟还是黄金单身汉,这帮翻译部的小丫头差不多一大半都心仪他,但却因为罗雯对徐伟的暧昧态度而没人敢去轻捻虎须。

“Lis,我们刚开始还以为你是徐主任的什么人呢!你是我们这里第一个非法语专业出身的翻译。你不知道,当初徐主任要把你分到三组时,罗组长气得脸色都青了!”翻译二组的小陶夸张地说着,被肖明慧狠狠地在她额头上弹了个暴栗:“好呀,你敢在背后说我们组长的坏话,看她知道了怎么收拾你!”

小陶捂着额头嚷嚷:“怎么是坏话?我陈述事实罢了!你当时还不是一样,站在你们组长旁边,帮腔说什么你们组才不要废……”

“陶欣然!”肖明慧厉声打断小陶的话,小陶也反应过来骆晓月就坐在旁边呢,连忙尴尬地笑着:“嘿嘿,Lis,我刚刚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啊!”

骆晓月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她早就感觉到了开始时大家对她的敌意很大,不过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个原因罢了。

“你真的别介意。”肖明慧小心地看着骆晓月的脸色,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们之前对你是有些成见,以为你是走后门进来的。但现在,我相信大家都不会再小看你了,你确实是有能力的。”

“就是,有一次,我都听到了我们组长和罗组长开玩笑,说她捡到了一块宝呢!”

“快吃饭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肖明慧又拍了一下小陶,这丫头,没心没肺的,总是口无遮拦,别一会儿又说错了话。

小陶嘟了嘟嘴巴,闷闷地低下头扒拉饭菜,没消停一会儿,她又抬起头忍不住开口:“不过,Lis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法语呢?居然能在三天之内翻译完那个五百多页的专业文档!而且我还听Nawel说徐主任要你一周之内背下整本汽车词典,你不是真的做到了吧?”

苦笑着摇摇头,骆晓月叹了口气:“翻译文档那几天我是天天加班才勉强搞定的,背单词那事我根本没做到,后来徐主任又给了我两周时间让我背。算起来,就是这个周末,他就要考核我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呢。”

“我的天,他们真的把你当超人啊!”小陶缩了缩脖子,不解地和肖明慧对视了一眼,徐伟和罗雯怎么会对骆晓月要求这么严啊?

战战兢兢地熬到周四,骆晓月坐在办公室里,正打算趁着手上还没安排活儿的时候再背背单词,就接到了罗雯的电话,让骆晓月和她一起去二厂区参加一个技术交流。

这还是骆晓月第一次走进奇华的生产车间。各式各样的汽车零配件、生产器材、成品半成品,分门别类地排列在一条条生产线上。她和罗雯的工作就是陪着法方的技术代表团和中方的技工进行讨论交流。

本来,骆晓月以为这次罗雯把她带着只是为了让她有一个观摩的机会。却没想到,罗雯居然直接就把她推到了前面,让她来担任这次交替传译的首席翻译。

骆晓月傻了。这次的交流是以法方为主,虽然她能听懂他们说的大部分单词,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她就不能很准确地表达出来了——这毕竟需要对汽车领域的知识非常了解甚至精通,可她此前完全没有涉足过这个领域。

刚开始的时候,骆晓月还能连蒙带猜地把大概意思给翻译出来,但随着交流的逐渐深入,内容越来越专业艰深,骆晓月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落下来,后背上就更不用说了,早就汗湿透了。

在她又一次磕磕巴巴地翻译完一个法方技术员的冗长意见后,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中方技术员终于爆发了。

他甚至看都不看骆晓月,直接对罗雯发飙:“这是个什么翻译?他刚才说的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罗雯淡淡地看了骆晓月一眼,语气平板地将正确的译文说了出来。骆晓月的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她刚才的翻译果然错得离谱。

此后,罗雯自然地接替了翻译的工作,骆晓月再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站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技术交流终于结束了。骆晓月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中法方人员一一和罗雯寒暄告别。没有人搭理她,就算偶尔有人不经意地看过来,也是那种不屑而漠然的眼光。

骆晓月低着头跟在罗雯身边一起走到翻译部办公楼的楼下,她沉默了半晌,讷讷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罗雯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看向骆晓月:“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就是块木头都比你灵光些!都让你把那个关于汽车知识的文档从头到尾翻译了一遍,怎么还是对汽车知识一窍不通?刚才居然可以翻译得那么乱七八糟!早就说了让你慎重考虑你的职业选择,我就不明白你干吗非要逞这个能!”

罗雯的声音不小,这会儿又正好是中午下班的时间,不少人从她们身边经过,听到了罗雯的话都忍不住偷偷看向骆晓月。

骆晓月低着头,紧紧地抿着嘴唇攥着拳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仿佛能听到那些人心底的嘲笑和讥讽,坚硬的指尖陷入掌心,疼得发颤。

她想说你只给了我那么几天的时间,我翻译都来不及,怎么能把那些翻出来的东西都背下来,还能触类旁通地理解?她想说你在让我翻译的时候,徐伟还逼着我背单词,我今天能听懂那么多专业词汇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们是不是对我要求太高了?她甚至还想说,当这样的专业翻译怎么都要有个观摩学习期的吧,可你们这样一开始就把我推上战场,连个像样的培训都没有,还能指望我可以做得有多好呢?

可她终究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因为罗雯的最后一句话堵死了她所有的怨怼和委屈——人家都说了让你慎重考虑你的职业选择,又没人逼着你吃这份苦,是你自己非要跑来逞这个能的那还能怪得了谁?

骆晓月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眼底被滚烫的湿意焚得火热,她连呼吸都不敢重了,生怕一个忍不住就把泪水给放了出来。

她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在这里哭。

罗雯看着骆晓月耷拉着脑袋,垮着肩膀沉默不语的样子,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她对着面墙吼两句还能抖点土下来,对着骆晓月说了这么大一堆话居然连个回音都没有,她这是什么态度?哑了吗?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去吃饭了。”

罗雯懒得再和骆晓月多费唇舌,不耐烦地扔下一句就走了。骆晓月等到罗雯走远了,才慢慢抬起头。放眼看去,周围除了厂房就是办公楼,她不知道可以去哪里释放自己的情绪,只能憋着通红的眼睛,回到了办公室,反正这会儿大家应该都去吃饭了。

然而,残酷的事实告诉我们——应该和肯定之间还是有差距的。骆晓月刚走进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办公区,就碰到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徐伟。

“怎么了?”

一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压根就隐瞒不了任何事情,何况骆晓月这么凄惨的神情也由不得她说出什么被风沙迷了眼之类拙劣的谎话。

不过,骆晓月面对徐伟的问题,还是有选择的——她选择继续保持沉默。

可惜,徐伟不是罗雯。他对顽强沉默的骆晓月直接下了命令:“还没吃饭吧。走,和我一起去食堂。”

“我不想去吃饭。”骆晓月终于开了口,说完立马再度咬死了嘴唇,可还是没防住一滴泪水从早就不堪重负的眼眶里跌落下来。

“你不吃饭下午哪有力气干活?”徐伟不为所动,“公司花钱请你来是让你做事,不是让你随便和人赌气的。再说了,你没事干嘛和自己过不去?”

“我就是要和自己过不去怎么了?”压抑许久的委屈和窒闷一冲而上,骆晓月再也忍不住了。反正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反正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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