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之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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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菜馆中出来,敏让迎面照向她的太阳晃得睁不开眼睛。
走出两步才想起向手提袋里摸索太阳镜,戴上。转头之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忙又转回来,暗暗惊讶怎会如此凑巧?
知道君还是会看见自己,慢慢地走,等着他来纠缠,一边想着要怎样应付才能脱身。但半天不闻声音,心里有些奇怪,再次回头,见君就在距离自己十几米远的地方呆呆地站着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既迷茫又痛苦。敏有片刻的心软,但转念又觉得没有必要。于是转回头加快步速走掉,只剩君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里愣着,直到敏转过街角望去时还在。
回到独座二层别墅的家中,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关闭时留下巨大的声音在高旷的中厅里回荡。不知为什么,敏越来越厌烦听到如此空洞的声响,以为就像一柄大锤敲击耳鼓一样不堪忍受。她记得曾和父亲说起在门扇之间加装防止震动的什么来减少这种噪音,但父亲太忙,根本顾及不到这样小的事情。没办法,敏只能忍受这样小的事情的折磨。
她呼唤两声,没有人应。母亲不在家,保姆阿姨一定是出去买菜了。敏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任凭它们乱躺在那里而没有心思收拾起,赤着脚一步步登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窗户关闭着,让房间里显得异常的憋闷,仿佛要窒息住呼吸一般。敏急走几步,一把拉开,让猛烈的风忽地灌入。敏的鼻腔受到冲击,眼泪便跟着涌上来。敏却没有任何心思抑止,任凭流淌,后来索性扑到床上痛快地哭个没完。
就着泪水昏昏沉沉地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时天已经全黑。
敏想坐起来,挣扎片刻,却觉得浑身没有力气。自己摸一下额头,吓一跳,原来热得烫手。其实她本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从前对感冒这类小病也不甚在意,但今天却突然从心里生出无限的恐惧,好像害怕自己会因此死去一样自怜。
站在楼梯口喊两声,见保姆阿姨从自己的房间探出头来。
“我妈妈呢?”敏觉得自己软弱得象小时候,心里的委屈只有和妈妈说才算完满。但保姆阿姨摇摇头。敏失望的想再哭出来,噘起嘴唇,好不容易忍住了。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忙碌,尤其自己的父母,好像忙得已经忘记这个女儿的存在。
敏知道他们认为自己已经长大,应该放手让自己独自活着。可那只是肉体的年纪,心里呢?敏知道自己的心思更多时候还停留在十一、二岁的状态,而且强烈地抵抗着继续长大,不知为什么。是因为那时更快乐吗?也许吧,因为没有恼人的欲望的纠缠。
回到房间躺了片刻,忽然想起君,突然就涌上来个念头,清晰得不容怀疑。
敏知道就是君,没有第二个人,便猛地坐起拿过电话来拨。‘他若不在,就再也不理他’敏负气地想,忘记早晨已经做过的了断。
铃声响起片刻,但敏感觉非常漫长,她有说不出地害怕没有人接听。但还好??
“喂??”
“这么久?”敏大声地喊。
“嗯?”君显然没有准备,吃一惊。
“我生病了。”敏说完这一句就哭起来,任凭君如何追问也不再回答。
第二十九章 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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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很久没有和杰、英或者权联系,失去敏之后心一下子空闲下来,倒想得厉害。索性简单收拾一下,出门直向杰上班的银行。
但杰不在,被告知去广州出差,还要几天回来。坐上很少乘客的公共汽车,晃荡了近一个小时,赶到权上班的报社。但权也不在,被告知去采访了。我觉得好笑,因为无法将权醉醺醺的样子和严肃的记者工作紧密地联系起来,也无法想象他写出的文章会有多高的酒精度数,会不会让读过的人醉倒。
只剩下英。
英和我一样赋闲在家,没有固定的工作,靠父母的接济不要脸地活着。我犹豫一会,想不出要去找他的借口。
看看天空的太阳正在当中,离落山还有七、八个小时。失落到谷底的情绪还没有恢复,如此漫长的白天怎么打发?于是决定去。但摸摸口袋,已经一文都无。索性走吧,也不失是浪费时间的好办法。
将两手插入裤袋,散乱着脚步任意地走,这样便有些闲适的心情。
转头向左,见两个小妹妹携手在侧,染成深红色的头发都短噘噘地倒立在漂亮的脑壳上。耳廓有一排闪亮的施华洛水钻晃着眼睛,还有一个在鼻翼,另一个在嘴唇都各自钉着一颗。刚刚过胸的吊带小衫里不穿抹胸,让两个乳头明显地突兀在那里,好像应该有的装饰品似的挑逗着我的视线。下面是只够包裹住屁股的短裤紧绷得似要炸裂开一般让人担心,白晃晃的长腿笔直得好像没有膝盖,向前的动作整齐划一,我以为她们应该受过同一个兵种的训练。两个人的眼睛一样的大而且圆,看向我的目光是嘲笑落伍者的不屑。
我不忍对视,转头向右,却看见敏从一家餐馆中走出,一边伸入手袋里的手拿出太阳眼镜从容地戴上。我被惊住,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好像看见凶猛动物一般,有想要逃离的惶恐。
其实只有一瞬,之后涌上来的更多是被伤害后的委屈,那种酸酸的感觉像酒醉呕吐时胃液的味道。我看见她好像放慢了脚步,似在等我。但我知道我不会过去,我没有那么勇敢,肯在别人说“不”之后还去纠缠,所以只好就那样站着不动。看她忽然又加快了脚步,只一会就消失在街角的转弯里。
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兴致,连要去哪里似乎都想不起来。漫无目的地走好一会才觉出饿得厉害,抬头看看四下,发觉离芬办公的写字楼还算近,便向那里坚定地走去。
芬不在。
问经过的漂亮女孩,女孩说部长正在开会,马上就回来。招呼我进芬的办公室等候,并冲来立顿奶茶,浓得能当胶水用。
我蜷在喜欢坐的、靠窗的皮椅子里透过落地玻璃窗向下张望,看见地上的人影蚂蚁般爬来爬去,象一群正在忙碌的、渺小的外星球生物。
想起芬曾和我说过“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在路上的蚂蚁,背着一块比自己大好几倍的面包屑。目的地用人的眼睛看来近在咫尺,但用蚂蚁的脚爬起来却遥似天涯,好像永远都不会有到达的那一天”这样的话,恍然明白如此的感想必定是在这里低头向下俯视的结果。
转脸见气派的写字桌旁边的地上扔着一双孔雀蓝色高跟凉鞋,是那一次我陪她买的。鞋上溅有不少泥点子和灰尘,不知她穿着它去过哪里。高跟鞋肮脏歪斜地躺在那儿,看着有些凄凉。我以为芬一直都是个整洁的女孩子,怎么会放纵自己如此呢?是不是最近心情也是这个样子?
走过去拿在手里端详一会,想着自己此时的心情也是这般,忽然有同病相怜的感慨。
从抽屉里拿出几张面纸,就着盆景里的水慢慢地擦,好像也一并将心里的什么抹去了似的,觉得自己也正一点点变得干净起来。高跟鞋的表面还没有多少磨损,擦干净后就光洁如新,几乎看不出曾被肮脏过的痕迹。我正将鞋分别拿在手上看着,以为若芬重新穿起一定会很美丽,忽然见旁边正又立着一双金色漆皮的高跟鞋,穿在粉色丝袜包裹的脚上。
“这双也脏,擦擦??”抬头见芬低着脸孔看我。我伸出手,她笑着逃开。
芬将双臂支在桌子上,看我吃‘男朋友标准’的午餐(其实早已是下午)。
“最近不开心?”我将一块牛肉填入口中,费尽力气地嚼着,并以为长着这块肉的牛很可怜,活了这么久才被宰掉。
“嗯。”芬抬起眼睛看我,目光里的意思昭彰。
“我也是。”我喝一口加很多冰块的金色香槟。
“怎么?”芬挑挑眉毛。
“失恋了,就在今天早晨。”我学她的样子,但她不笑。
“嗯。”芬低下眼光。
“你想说我就听着,不想说就憋在心里。”她善解人意地说。
我从敏打来的电话讲起,但和讲给丹时不同,不论龌龊的还是羞于见人的我都讲给芬听,一点也不遗漏,甚至包括和敏做爱时的细节。
芬只轻微地点头,不发表任何意见,同时小口啜着香槟。
芬开着车,时不时转过眼光看坐在旁边被酒精弄得有些迷糊的我。我听到清晰的刹车声,睁开眼睛发现停在我家的楼下。
“是西天净土吗?”我打开车门,伸出一条腿支在那里,但不想下车。
“是大雷音寺??师兄??现在还哪儿有净土?”芬砰地关上车门,走过来将我拖出。我摇晃着跟在芬的后面,抱定一切被她安排的决心。
进入房间,芬猛地扑上来抱住我。她的吻凶猛又温柔,象汹涌而下的水,将我的唇和舌头尽数掠夺过去。衣服在相互的撕扯中一件件剥落,我们轰然倒在床上,有片刻的停顿,然后是更加凶猛的亲吻,好像都在发泄什么似的没完没了。
终于停下来,我俩个分开各自躺在那里,只有手相互握着。芬凶狠地喘气,声音大得像刚从一百米深处潜回来。她转头看我,我看见她的眼睛里有晶莹的泪光,心里忽地温暖得如在火中燃烧着。起来俯身向她,从额头开始一点点地亲吻,直到芬圆溜溜的膝盖。芬深深地叹息着翻转身体,伸展并战栗着,鼻子里有轻轻的哽咽。
我缓缓的进入,看着芬大瞪的眼睛。芬猛地“啊”一声,然后伸出双手抱紧我。我不知她如何,停在那里不动。芬伸过嘴唇吻我的喉结,用舌头在上面一遍遍涂满唾液。
“开始吧??”她仰头向后,弓起的脊背让一双美丽的乳显得更加的高耸。我一次次冲刺,不断向更高处飞去。芬不堪忍受似的一次次将我推开,又一次次将我拉近,近得几乎要和她融为一体,只为让我进入得更加彻底。
“不要??会死掉的??”芬终于疲倦,伸出手脚紧紧地抱住我。脸上的汗水和我滴下的一并滑落,密集得似在下雨,将床单弄湿很大一块,粘在身上黏唧唧的不舒服。芬却似不觉得,只紧紧地抱着我睡去,没有一点停留的间歇和犹豫便沉入梦中。
我轻轻地拂去她贴在额头的发丝,象端详婴儿似的看着她,感觉如同第一次相见一般陌生。
睡得正香甜,突然听到电话铃声狂乱地响起。以为该是权或者英的电话,懒得去接,所以不动。芬也醒来,轻轻地推我。无奈,只好离开她。
听到是敏的声音时,我惊慌得不知该怎样。抬头看刚打开台灯的芬,芬正半支着上身,一边伸手梳理着下面黏在一起的阴毛一边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是敏,她说她生病了。”我放下电话。芬嗯一声,重新躺下,好半天不说话。我在椅子上坐着,和芬的沉默对峙,并觉得尴尬。
“我以为??有个怀抱让我睡觉了,看来不是。”她转过脸来,上面的笑容像拙劣的油画像,僵硬又生涩。我没有话可说,只慢慢地搓着手。
“去吧,那是你应该做的。”芬起身穿衣服。只穿了线绣图案的T恤和短裙,将抹胸、内裤和丝袜都在手里拿着,然后转头看我。
“你的战斗力很好呵,她一定满意了是不是?”我想告诉芬和敏的时间不及和她的三分之一长。但不等我说话,她已经走出卧室去了。
第三十章 生与死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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