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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部分

情深案重-第74部分

小说: 情深案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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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次潘志安去了,却收到了父亲潘秉良事先打给他的电报,让亲戚一家在潘志安到来时将电报转交于他,潘志安是个聪明人,折开电报一看,就觉得千万个不妥,而且事先潘先生通过亲戚一家转告他,不要把电报的事告诉霍先生,这就更让潘志安疑云陡生,他到底年轻没经过事,拿不定主意之下,还是没有听从父亲的叮嘱,拿着电报过来找霍云帆了。

霍云帆见电报上不过寥寥数字:请电话告我霍先生何时回浦,急急!

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霍云帆亦是觉得很不寻常,霍云帆回归浦江的大致日期,在动身前往巴黎时就已经计划好了,潘先生作为明镜的代理负责人也是早就有数的,就算海上有延误,也不过三五天的误差,可是听潘先生这口气,似乎连一时半刻也等待不及似的,莫非是明镜事务所出了什么事?可既然是这样紧急的要事,为什么潘先生又不让潘志安惊动霍云帆?潘先生在明镜事务所工作多年,一向老实稳妥,如果明镜出了乱子而他又处置不了,潘先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想方设法告诉霍云帆请他拿主意。

周晓京揣度道:“既然是潘先生通过亲戚告诉志安的,那么想必是潘先生的家事,可是为什么又要急急地打听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霍云帆沉着脸道:“不好,只怕是潘先生沾上了什么凶案!”

此言一出,周晓京和潘志安都是一惊,但两人很快就镇定下来,均觉得霍云帆此言有理。

潘志安忧心如焚道:“这可如何是好?父亲平时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总是爱闷在心里,不肯让我和母亲担忧,只怕这次也是这样!可是父亲为人正直,怎么会跟凶案扯上关系呢?”

周晓京安慰他道:“你父亲不会有事的,兴许只是你们家亲朋好友出了事,潘先生古道热肠,才会这样着急切地盼着云帆回去!想必你也知道前一阵子陆家的事吧,昊然和曦辰都是我们的好朋友,平素哪里得罪过一个人,谁又知道他们家会摊上这样的大事呢!不过最后也还是圆满解决,昊然还因祸得福了呢!”

潘志安也隐隐约约听父亲讲过陆家的事,想想周晓京说的有道理,情绪才略略平复了些,但终究不能完全放心,归程的路上,也不似前些日子那样兴奋了,与霍云帆和周晓京聊天时,也多是翻来覆去地猜测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霍云帆的担忧并不比潘志安少,明镜事务所的琐碎杂事,平日多亏了潘秉良,他对霍云帆可以算是亦兄亦友的关系,但霍云帆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像潘先生这样的老实人,到底怎么会跟凶案扯上关系,欲要推翻这样的想法,潘先生那封电报里透露出的信息,又实在不可无视,三人就这样怀揣心事一路行至了浦江。

驻船靠岸,霍云帆和周晓京也来不及回家洗漱沐浴,涤尽一路风尘,更来不及到去明镜跟同事们打招呼,就一径到了潘先生家。

潘先生住在滨海路东段的一所中式两层楼房里,距霍云帆和周晓京所居住的地方稍远,也不是滨海路上最繁华的路段,但这里环境幽雅,正符合潘先生的性情,而且潘家的房子轩敞明亮,从内到外都透着古香古色的气息,实在是一处好地方。

潘家唯一的女佣陈姐给他们开了门,陈姐一见潘志安回来,黯沉沉的脸色一下子有了几分光亮,拊掌道:“啊呀,少爷呀,你总算回来了!”

潘家的大门距正房并不远,以往潘志安长途旅行回来,陈姐这句话话音还未落,潘太太就会兴高采烈地迎出门来,但陈姐今天嗓门比平时还高,却不见屋里有丝毫动静,潘志安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关切道:“母亲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陈姐低下头,哑声道:“太太病了嗳,住进福康医院了,这几天老爷一边要照应事务所的事,一面还要家里医院两头跑,操劳得人都瘦了一圈嗳!”

潘志安目眦欲裂,难道父亲如此焦急,竟是因为母亲出了事?紧紧攥住陈姐的两只手,大声道:“我母亲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家里出了什么事?”

只听一个嘶哑的声音隔着门前的三彩丝络的竹帘说道:“你母亲没事,只是一点小毛病,我怕在家里照顾不好她,才送她去医院护理的!”潘先生和陈姐的声息都不对,一听便知是这几天日夜不宁,惊惧交加所致。

霍云帆道:“潘先生,我跟志安一起回来了,您家里有什么事情,如果我能帮的上忙的话,就请直言!”

竹帘一掀,潘先生稳步而出,一边走过来一边叹道:“唉,我就知道志安这孩子沉不住气,终究不免把电报给你看,害你们好不容易放个假,还要在旅途之中为我们家悬心!”

为我们家悬心!看起来霍云帆推测得没有错,果然是潘先生家里有事,他怕直接打电报告知霍云帆,霍云帆会一路为他担心,不打电报吧,实在事关重大,一向稳健的潘秉良束手无策,只好把电报打给了儿子。

霍云帆正色道:“潘先生这就外道了,咱们是什么关系,您有了事情要让我帮忙,我自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潘秉良内心感激,但他不擅言辞,只能一边叹气,一边拉着霍云帆的手温言道:“你们下了船就一路赶过来了吧,还没吃饭吧,我让陈姐给你们去做——唔,还让周小姐一道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来,咱们一起吃过饭再说。”

霍云帆和周晓京都连忙道“不必客气”,四人进了屋,陈姐忙着做饭去了,潘先生才满脸晦气地讲起自己的烦心事来。

☆、第95章 后院的白骨

“本来是件喜事,我在滨海南路新近买了一所房子,前后都有小院儿,虽然是平房,可是有六七间大屋子,足够以后志安娶亲作新房的了——”

潘先生说到这里,潘志安竟有些赧然道:“爸,您也想得太远了些,我还小呢!哪里就要预备新房了!”

霍云帆笑嗔道:“小子,你现在是没有中意的姑娘,若是你心里有了人,只怕父亲不提这事,你倒要自己打算起来了呢!”他想起了他在望海路的那座豪宅,就是在认识周晓京之后,才着手筹划的。

潘先生道:“可不是么!虽然志安还没有女朋友,我也要替他早作打算,滨海南路比不得滨海路的繁华,好在那座房子的位置离滨海路很近,离我们现在这座房子也很近,价钱又合理公道,本是极满意的,谁知天降奇祸,竟从这房子上头起!”

霍云帆目光灼灼,道:“怎么了?难道这屋子是凶宅?”

潘先生哭丧着脸道:“谁说不是呢!凶宅倒也罢了,若是寻常的杀人案子,若能抓住破案时机,破了案,也就真相大白了,我不过只当银钱打了水漂,破财免灾也罢了,可如今这个案子,无头无绪,竟然连我也成了嫌疑人!”

霍云帆和周晓京都讶然不已,若是潘先生这样老实和气的人都能成为凶案嫌疑人,那全天下的人可是要个个坐牢了,潘志安年轻气盛,捶着紫榆木的桌子,忿然道:“还有没有王法了,警务公所那帮饭桶平日尸位素餐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冤枉起好人来了!”

潘志安骂警务公所的人,却也并非没有道理,这些人平时不钻研业务,一出了案子就要搬霍云帆这个外援,其实霍云帆对警务公所的一干人也不满已久,不过一来凭着一腔正义,要替找出穷凶极恶的歹徒,二来要顾及老同学宋士杰的面子,这才回回出马帮他们摆平。

潘秉良见潘志安言辞激烈,只怕他得罪了人,忙呵止他道:“不得胡说!我这不是还好好地坐在家里么?”

霍云帆道:“到底是怎样一桩案子,潘先生给我们详细地说说!”

陈姐的走进来,端上四杯新冲的碧螺春,殷勤道:“鸡汤要多煨一会儿,几位先喝口好茶润润喉,饭一会儿就好了!”

潘先生咽下一口热茶,叹息不止,道:“我买下了房子之后,想要整饬整饬前后的院子,前院儿种上几株桃杏,也就罢了,后院却极是宽敞,我想,空着那样一个大院子,却也浪费,我们家又没人会种菜养花,倒可惜了这一大块地,便想要在后院再修两间退步,与前面的大屋相接,也能多搁些杂物之类,一有了这个计划,我就雇了几位短工,准备刨地奠基,在上头盖房子,可是短工一锄头刨下去,竟然刨出一块骨头来,两个胆小地当场就吓跑了,剩下三四个胆子大的,继续挖下去,竟然挖出了一副白骨来!”

霍云帆立即条件反射似地回应道:“滨海南路那里地势低,较为潮湿,土质酸性大,一具尸体若要化作白骨,半年就足够了,甚至四五个月也是有可能的!不过潘先生,你们怎么知道那副白骨是被人害死的,而不是自然死亡呢!”

潘先生捶着覆着竹根青夏布的长袍的膝盖道:“这个却也容易,当时短工一锄头砸下去的时候,砸到的是白骨的腰部,我看得是清清楚楚,可是把尸骨挖出来之后,却发现白骨的头骨几乎碎了,骨头上有些地方还发黑,我虽然不懂破案的事,可是这些年在明镜,也略知一点皮毛,那头骨的伤痕明显是旧伤,那样的碎裂程度,足够把一个人置于死地了,还有骨头发黑这一点,只怕那具白骨的主人生前曾遭人下毒!”

周晓京沉吟道:“既然要下毒害人,为何又要把头骨砸碎?既然有把一个人头骨砸碎的力量,又为何要多此一举下毒害人?”

这一点也是霍云帆所想的,他对周晓京道:“咱们还没有去勘察过案发现场,自然有许多谜解不开,这些问题现在却也不着急想!”他说得是真心话,霍云帆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案情如何,他问潘先生道,“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已经推测出来了吗?”

潘先生惘然摇了摇头,道:“警务公所的人在那里看了两天,也没瞧出端倪来,方原是想去现场勘察一下的,可他一直给你打下手,如今你不在,宋士杰无法跟上头打报告请你来当外援,方原也就没有权力进去勘察。后来,警务公所不知怎么弄出一个结论来,说是尸体遇害时间在三个月至十年之间,具体情形还要等进一步的勘检!”

听到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论,周晓京差点笑出来,可是又忍不住像潘志安那样骂警务公所的人是“饭桶”,“三个月至十年之间”,还真亏他们好意思说出来,干脆说受害人是昨天之前遇害的,由此或许可以上溯到唐宋元明清得了。

“所以他们就怀疑您了,是吗?”周晓京郁郁道。她知道潘先生买下这座房子大概有半年了,只是近几个月来明镜子事务所屡屡接到重案,霍云帆在外面忙着破案,回到家里琢磨着怎么跟心上人破镜重圆,明镜的大半事务倒交给了潘先生,以致他始终不能腾出时间来整理新买的房子,好不容易盼着没了案子,霍云帆和周晓京也去度假去了,他也要忙里偷闲得打扫打扫房子里,这一打扫,竟然又打扫出了一桩大案出来,而且因为他买下这座房子的时间也在警务公所宣布的那个很奇葩的“受害人死亡推测时间”中,所以三缠两绕的,潘秉良竟成了凶嫌之一,这可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潘先生萎然道:“好在宋士杰是个好人,说服了他在警务公所的上司,说我一向是奉公守法的良民,不可能犯这样的案子,才没有被警务公所给抓进去拷问!不过警务公所没让我吃牢饭,可也不许我乱走,我现在还是一个保释呢,没想到做良民做了几十年,到老却成了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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