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案重-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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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京碧清的一双妙目里闪出灼灼的神彩,一拍桌子,叫道:“对啊!重回案发现场!”这是当初埃克塞特大学的教授在讲犯罪心理学时讲到的。
周晓京道:“你也吃饱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霍云帆道:“等等,我想你还需要吃点东西!”
周晓京急不可耐,催促道:“我早上吃过东西了!”
霍云帆拈起一片雪白的餐巾纸,很绅士地擦了擦嘴,笑道:“但是你一定很想再吃一点。。。。。。”看到周晓京的脸“腾”地红了,如初放的木棉花,连连绵绵,缀成一片殷红的朝雾,霍云帆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又一次正中靶心,更加得意,笑道,“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猜出来的么?”他拍拍刚刚填下一大块三明治的肚子,道,“因为我也没吃饱!”
周晓京彻底窘住了,恨不得挖个地洞当场钻下去,霍云帆一脸□□,笑道:“好了,当然不能让我的助理饿着肚子去工作,会影响破案效率,今天我请客,现在就去叫外卖,请周小姐坐在这里稍等!”
叫外卖不是打个电话就可以吗?就算一定要跑到店里去买,也是可以叫沈四喜跑腿呀,还没听说有哪家公司的老板亲自跑腿儿给职员去买外卖呢!
可是周晓京是绝不会去阻拦霍云帆的,她脑子又没进水,自己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霍云帆这时出去,她多少还可以减少些尴尬。
周晓京望着霍云帆那高大英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周晓京倏然站起来,奔到窗前,推开乌木镂花窗子,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花草清香的新鲜空气,向下望,一块碧绿的草坪,里面夹着一些长短不齐的蓝的紫的鹅黄的和粉绿的野花,像一块不整齐的地毯舒展地铺开,金色的蒲公英开了,如撒在绿绒毯上的灿烂的星星。
再往远处看,欣欣向荣榆叶梅和凌霄花已经盛开,细长的枝条上缀满瑰丽的花朵,花红如火。蕊黄如焰,英姿勃发。春风微荡之中,那花瓣像银色的霜花,像透明的玉屑。像水洗的胭脂。
他如果不姓霍该多好!
霍云帆和周晓京再次来到丹桂西街,宋士杰从昨天起就派了五六名警员守着案发现场,生怕有人前来破坏,霍云帆远远地看到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员昂道挺胸地站在前门,就先微笑了,以前曾经有几次,看守现场的警员玩忽职守,结果让现场遭到破坏,给破案带来的许多麻烦,看起来这次宋士杰事先特意叮嘱过了,谁也不敢懈怠。
霍云帆走过去,问站在门口的一名警员道:“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那名警员认得霍云帆是他们上司的好朋友,回答霍云帆的问话格外恭敬:“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只是刚才有两个小孩子打架打得好凶,原先守前门的两个兄弟过去处理了,我才临时从后头过来守着的。。。。。。”
霍云帆心口一凉,问道:“你说你是守后门的?那么后门现在还有没有人呢?”
警员道:“暂时没有人,不过这光天化日的,应该没什么事?”
这要是明镜的职员,霍云帆早就该罚的罚,该辞的辞了,心想这些人真是些饭桶,难怪宋士杰独木难擎天,没有霍云帆出马,连一个最简单的小案子也破不了,警务公所地人白痴到这样程度,所以浦江的大案小案才会层出不穷。
霍云帆黑着脸色一言不发地往后巷走,乔安琪的家,前门面向丹桂西街,后门则面向后面的小巷,周晓京一面快步跟着他一边劝说道:“别生气了,一开始也没指望这些人能做什么!”
霍云帆负着手气冲冲地道:“谁也没指望他们,可他们却拿着老百姓的这个税那个捐,不做事,吃白食!”
周晓京叹了口气:“现今各地军阀打得不亦乐乎,今儿张大帅打李大帅,明儿李大帅打孙大帅,你还指望警务公所的人能够有多能干?”
霍云帆听周晓京气喘吁吁,生怕累坏了她,回头看到她穿着一件柠檬黄的洋纱旗袍,围着苔绿绸子围巾,脚下却穿着米色高跟皮鞋,问道:“是不是鞋不舒服?咱们走慢一点!”
周晓京笑道:“只怪我经验不足,早该像沈小姐和金小姐那样,在事务所里备一双轻便的布鞋——不过脚没有什么事,就是胃有点难受,都怪你刚才买的生煎馒头太好吃,一不小心就吃撑着了!”
霍云帆纵有一肚子无名火,听到这话,也消散殆尽了,清朗地笑道:“好好,怪我,下次再买了生煎馒头来,我一定先抢上一盘,这样你就不会吃撑着了!”
说说笑笑的,两人不觉就到了后巷,乔安琪家的后院没有门,幸好墙不算高,像霍云帆这样身手的男子可以纵身跳过去,又见后墙根里已经堆上了几块砖头,显然是有人从堆在那里的破砖烂瓦中拣了来堆上充当梯子的,霍云帆忿然道:“那两个小孩子打架摆明了是调虎离山之计!”
周晓京道:“那么你守在这里,我去前门找那两个警员,看能不能把人堵在家里!”
霍云帆长长地透了口气道:“不用了,你看这里两个新鲜的脚印,那人已经走了!”
周晓京仔细一看,可不是有几个新鲜的泥足印离开了乔安琪的家么,昨夜气温低,晨露生得重,乔安琪家的后院种着各色各样的花树盆栽,露水重了,犹如下了一阵小雨,若要从后院穿过,翻出墙来,势必要在后巷的水门汀地上留下足印。
“看来那人才离去不久,咱们。。。。。。”周晓京征询霍云帆的意见。
霍云帆已明其意,摇头道:“丹桂西街处于浦江市的繁华地段,这个时间,街上已经人来人往了,只要走出这条小巷,就是人海茫茫,抓是抓不住了!”
周晓京道:“不过这人胆子倒是大得很哪!明知乔安琪家已经前后左右地被看守起来了,竟然还敢做这种虎口拔牙的事!如果咱们早来一刻,那人岂不要露出狐狸尾巴?”
霍云帆点头道:“这说明那个人非常急切地要来乔安琪家,一定是在案发现场留下了重要的东西,而这样东西又是很可能会暴露凶手身份的!是什么东西呢?”霍云帆很费解,他对自己勘察现场的能力是十分有信心的,更何况昨天跟他一起勘察的还有周晓京这员干将,一丝不苟的方原和聪明伶俐的沈四喜。难道这么多双眼睛竟还是让有可能暴露凶手的证据漏了网?
周晓京道:“既然人已经走了,咱们还是从前门进去吧!”
霍云帆和周晓京重又回到丹桂西街,从正门长驱直入,院子里的一切似乎跟昨天并无差别,想来那刚刚翻墙而入的人也不敢在前院活动,而且,乔安琪的屋子,才是真正的案发第一现场,就算有什么证据,也是留在屋子里的。
霍云帆道:“咱们勘察屋里之前,先到后院看看,那人是从后院翻墙而入的,或许会留下什么印迹!”
周晓京完全赞同,二人来到后院,果不其然,乔安琪的后院是黄土铺成的园子,四处种植上石榴、凤仙、勤娘子,甚至还搭起架子植了黄瓜和爬山虎,满园青葱碧绿,一派生机勃勃。但正因如此,后院也就到处都是软软的泥土,兼之植被多,露水重,即便如周晓京这样的窈窕淑女,踩在地上也会赫然留下足印。
不出所料的,后院的地上就留着几个足印,一色的水波纹,是市面上最常见的运动鞋的足印,毫无特点可言,看来翻墙的人也害怕足印太过特别会留下线索。
☆、第27章 被撕掉的证据
周晓京蹲下去,细细瞧着足印,道:“应当是男人的足印,具体的码数最好还是等方原拿特制工具来测过才准确!”
霍云帆却抱着胳膊不动声色,出了半日神,说道:“你不觉得这个码数很眼熟吗?”周晓京微微一凝神,她也有同感,昨天勘察乔安琪家里的时候,家中那些男式鞋的码数周晓京都默默地记在心里了,而不管乔安琪外面有没有男人,唯一敢把鞋光明正大放在这个家里的男人就是陈敬夫。
霍云帆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般对凶手来说,为了隐藏自己鞋的码数,很可能会有大脚穿小鞋或者小脚穿大鞋的情况,但是你想一下,这堵墙虽然不高,”他指着乔安琪家的后墙说道,“可是想要翻墙而入,却不是件轻松的事,你让我穿上一双不合脚的鞋,我都不能保证一定能翻过来,所以,这个鞋码应当就是凶手的鞋码。”
周晓京迟疑道:“可是鞋的码数并不像指纹那样,有唯一的确定性,码数相同的人比比皆是,更不能作为定罪的证据。”
霍云帆道:“不错,鞋的码数不能代表一切,可是有些证据,还是非常不巧地留在现场了!”
周晓京一闻此言,就知道霍云帆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令人惊喜的事,但是她个性强,不愿事事都要询问霍云帆,周晓京盯着鞋码望了半日,忽然指着鞋印上浅浅的红色,道:“这。。。。。。这是红壤啊!浦江没有这种泥土的,这是从哪里来的呢?”
红壤一般发育于热带和亚热带雨林、季雨林或常绿阔叶林植被下,因为缺乏碱金属和碱土金属而富含铁、铝氧化物,呈酸性,所以生成红壤,其中含量最多的是红褐铁矿与赤铁矿。红壤因为有这样的属性,很多植物都不能在红壤中生存,但也是少数植物的生长,反而极度需要红壤,比如毛豆、茶叶、茶花。
“茶花!茶花!一定是茶花!”周晓京几乎是欢呼着说出这句话的。
霍云帆在微笑着点头,浦江市没有红壤,要把岭南一带的红壤运抵浦江用来种花,这样奢侈的手笔,就连霍家周家这样的豪族也不会这样做,浦江市唯一有红壤的地方是福康医院,那里现在虽然是医院,但在前清时可是王爷的园林,用这种穷侈极欲的方式来养花,也只有前清那些作威作福的皇族才想得出。
周晓京想起当初父亲病重时,住在福康医院里,她百无聊赖之际,经常去医院后面那一大片叫曼陀罗馆的地方去观赏茶花,白瓣而洒红斑的,叫作“红妆素裹”,大白花而微有隐隐黑斑的,叫作“满月”,白瓣上有两个橄榄核儿黑斑的,却叫作“眼儿媚”,还有什么十八学士、十三太保、八仙过海、七仙女、风尘三侠、二乔、八宝妆、倚栏娇,那些繁复的名花,也只有日日养尊处优的王爷才养得起。
是陈敬夫!
陈敬夫如果想悄悄潜回家里来动手脚,从福康医院的前门走出来的确太扎眼,弄不好就会坏事,他为了以防万一,从医院的后门出去,而福康医院的后门设在曼陀罗馆,他要想出得后门,必定要经过那片铺着红壤的花圃,真是机关算尽,天网恢恢!
霍云帆与周晓京并肩蹲在后院的花圃里,两根手指摸着下巴,疑惑道:“这却又奇了!陈敬夫可是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的。”
周晓京道:“他虽然有不在场证明,但却不能排除他雇凶杀妻的嫌疑,更何况乔紫榆失踪一事,他有脱不了的干系!如果凶手真的在现场留下什么要命的东西,一旦我们查到真凶,势必要将他牵连出来。”
霍云帆一想有理,便道:“事不宜迟,咱们去屋里看看吧,这回可一定要看仔细。”
进了屋子,仿佛还是跟昨天一模一样,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动过,霍云帆对周晓京笑道:“这回得看你的了,你的记性是顶好的,咱们这次勘察,不需要找新的线索,只需找出这间屋子里跟昨天不一样的地方就可以了!”
周晓京自幼记性极好,小时候跟着先生读《四书》《五经》,她总是记得最快最牢的那个,后在埃克塞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