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檀青-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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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日益受到人们追捧,这皇宫里就平白无故多了几座教堂风格的建筑,只是两种建筑一种秉承的是东学派的思想,一种秉承的是西学派的思想,两个学派某些观点尖锐对立,因此两种风格也是迥然不同,突然摆在一起,总有一种强烈的不和谐感。
顾莫余看着这些密集的建筑群直摇头,这种混搭风是在不适合皇宫这种地方,万物博览会倒还可以试试。
今天杉沙皇族贵宾满满,周家皇子周匄还有那位传言中的大公会长都是座上宾,让那些个匍匐在地上的宫人惶恐不已。顾莫余一直等走到大殿外才从马上下来。
本来皇宫被是不让骑马的,那时宫人来牵了他的马要他下来走时,他本来也只是随便问了一句“这路要走多久”结果宫人的回答让他一把抢回缰绳,一鞭子打在马屁股上,就直接无视那位跪在后面的宫人,就继续骑着马往前走了。
开玩笑,要他再这个个不伦不类的地方走一个钟头,做他的春天白日梦去吧。
倒是喻源,好像是一点也不惊讶的骑着马跟在后面。他来皇宫的次数不少,也对这个要下来走路的规定深恶痛绝,他深信这个懒到骨子里去的人,是绝对不会下来自己走的。之前是自己一个人来,不得不向人家低头,现在自家主子在前面,自己还怕什么?于是后面的一行随行人员看着前面两位正主儿都直接就这么走了,那自己还怕个毛线,于是公会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大摇大摆的骑着马在皇宫里晃悠。
走到大殿门口下马,顾莫余踩在新铺的红地毯上,自己的腿还在发疼,有点走不稳,再加上这羊毛的地毯,只觉得脚下软软的,踩上去像自己发烧时踩在地上的感觉一样,软的让人不舒服。
进了大殿,顾莫余朝两边瞧了瞧,传说中的文武百官列在两边,周匄已经先到了,坐在殿前,再往前一点,顾莫余就看见了一直盯着自己的顾行止,顾莫余眼神在他身上顿了一顿,才转向座上的杉沙皇帝。
顾行止这个冷面僧,依旧是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就让人窝火,顾莫余不动声色的在心里暗想。
可曾想,其实顾行止心里已经是惊心骇神;惊涛骇浪了。
、艳冠全场,艺压群芳
实际上,当顾莫余一袭大红袍站在大殿门口的时候,他内心就已经开始翻滚了。传令官的一声“大公会长”所有人都往门口望去,希望能瞧个清楚那位传说中从不露面的大公会长到底是何方神圣,只有他依旧低着头。大公会长是谁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可是当他看着旁边的周匄一脸被惊艳到了的表情,再加上百官的惊呼声,他才疑惑的想,难道是个女人?
抬头的那一瞬间是顾行止这辈子永远不会忘记的场景——
那个男人一袭艳色大红袍立在门口,像是这昏暗无光的朝堂上突然出现的一抹艳丽的颜色,煞是夺人眼球。他脊背笔直,眼神微凉,像是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光线从他背后打进来,一头鸦鬓被阳光从后面照着,像是发着金色微光,墨黑的眼眸带着微微笑意。即使背着光,还是能很清楚的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自己认识的脸,嘴角噙着笑,却总有一番若有若无的嘲讽,一直随意散开的头发绾了个简单的髻,显得神清气爽。他淡淡的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跨过了门槛,不紧不慢的向殿前走去,步履稳重,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头上似的,那件略显繁冗的艳红衣袍映在他脸上,显得面色微微有些发红,但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见惯了他一身素色无花的淡色系衣着和散开不梳的头发,现在这样一身清爽且整齐的顾莫余令他眼前一亮,目光深陷不可自拔。
但是惊艳归惊艳,他出现在这里……果然……
看着他身后跟着的喻源,再想想今天的另一位贵客,顾行止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难怪他跟公会的人关系那么好,难怪他走到哪里最先找的都是公会的人,难怪他知道那么多事……
可是即使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顾莫余思维还是不合时宜的开小差去了。嗯,这些官员怎么都这么老啊,这朝堂像是老年活动中心样的,那个周匄,嗯还算不错,看起来是一副机灵的样子,杉沙皇帝嘛,他娘的,坐那么高干嘛,老子脖子都仰酸了,看了一圈,顾莫余很不争气的发现,还是顾行止看着最顺眼。
坐在皇位上的皇帝大声咳了一声,表示要下面的人都闭嘴,老头子们大概也觉得自己在这庄严的朝堂之上喧哗太不尊敬,纷纷噤声。
“大公会长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吧。”皇帝最先发了话。
不错不错,顾莫余心里想,还知道给个座位自己,比起那个要自己搬凳子坐的赵云胤机灵。
座位设在周匄旁边,顾莫余一落座,周匄就一个犀利的问题招呼过来了
“大公会长看起来甚是年轻,不知春秋几度?”
这其实完全是个误会,因为只是顾莫余单方面觉得是个犀利的问题罢了,人家周匄摸不清他底细,本来问得是一个保守的问题,只是年岁对于顾莫余来说是个敏感的话题罢了。
“呃,年方弱冠。”说完还看了顾行止一眼,不明其意。
“公会长年轻有为,实在是令我等已过不惑之人汗颜啊。”杉沙的皇帝跟着附和了一句。公会的态度这么多年一直是个谜,有时候帮皇家,有时候又站到教会那边,没有人知道他背后的人是怎么想的,准确的说是没有人知道他背后的人,这种时候必要的讨好还是要做到位的。
“不知公会长此番前来所谓何事?”细致的周匄显然没有放过他回答年龄时的那一丝不自然,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说了什么让他觉得不好回答。
其实这个时候,顾莫余突然就想到之前在丽江小船上,赵秃子跟顾行止说的那句“无事,就是与你话话家常”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一句用来呛声再适合不过了,但是他同时也知道,自己要是真的说了这句,怕是身后那一排人都得疯。
“我是生意人,当然是来谈生意的,不知道周家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公会做这笔生意啊。”
“会长指的是哪单生意?”
“当然是萍梗群岛那单了。”
这么直接?周匄想着,但是他还在怀疑对方到底是直接,还是沉不住气,往后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喻源,土匪喻的名号在整个商界都是如雷贯耳的,其办事作风彪悍,毫无道理可讲,再加上他马贼的出身,就得了这么个名号。只是现在他发现身后的喻源竟然完全一副放任前面坐着那位不管的样子,感觉真心是完全不担心的样子,为什么?这个少年真的这么厉害?
再说,这个年轻人到底真的是公会那位主子,还是只是公会那几位主事的推出来的障眼法?
不等周匄想清楚,座上那位就先发话了:“公会长这是何意?”
顾莫余笑笑,往椅子后面一靠,悠然的说:“怎么,皇帝陛下这是要垄断萍梗群岛的登岛权?杉沙可以跟周家谈妥的事,为什么我们公会就不行?”
座上那位的确是存了垄断登岛权的心,在此次会谈中他也屡次明示暗示,希望周家能对他们独家授权,可周匄的回答总是含含糊糊的,心里还是不想的,只是苦于那时候有没有第二家来找自己,杉沙抢得了优先权,现在公会来插一脚,正合他意。
“那不知道公会给出什么筹码呢?”
“目珠持续十年的情报,免费送上。”
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各国虽说都有自己的情报部门,但是当他们的目标是一个流落市井不知所踪的目珠的时候,他们的能力就明显比不上从市井小贩起家的公会了,实际上,近几十年来,有很多目珠的情报都是从公会那来买来的。
周匄听了沉默了,明显就是被打动了。
“杉沙与大雍素来交恶,新仇旧恨论匡数,周家何必勉强自己去跟一个本来就关系不好的人合作呢?”
这句话说的,一下子就戳破了双方努力营造的和谐感。
公会一直谋求在皇家与教会的一个双方平衡,顾莫余要的,是双方均势相争,自己就好从中渔利。但是近几年,尤其是中央大教堂之变之后,教会的力量明显受到打压,皇权加强,让公会有时都有点抬不起头,所以也是时候压一压皇家的气焰了。
周匄苦笑一声说:“公会长可知杉沙的条件?”
“淡水岛的淡水的供应对吧。”顾莫余毫不在意的说。
这话乍一听觉得挺好笑的,叫淡水岛,淡水还要由外供应?淡水岛就是顾莫余口中一直说的东南岛,东南岛地势较平缓,多丘陵,由于岛小,地势也不高,每年的降水虽然多,但是都没有大型的河流,淡水不足,再加上这大雍这四百年在岛上的统治,人口增多,淡水就更加紧张了。而大陆上最大的两条母亲河——赤水河和春江的下游都在杉沙境内,而且杉沙是距离淡水岛最近的一国,所以即使双方关系一直不好,这淡水生意也是每年都在谈的。只是这一次杉沙为了要到萍梗群岛的登岛权,把淡水生意都压上了,看来是势在必得。
但是萍梗群岛这么大一块肥肉顾莫余会拱手送给他杉沙?且不说那尊佛母在萍梗群岛,就单是萍梗群岛上那些独有的白沙,对公会来说都会赚死吧。
“杉沙和教会签的那个《赤水条约》里可是有说,杉沙要从河里取水要收税的吧,其实周家大可以直接去找教会商量商量,直接跟教会做这笔生意不就好了,何必非要走皇家这一道?”
“荒唐,赤水河乃我杉沙领土,外人岂是能不经皇室的同意就直接取水的!”
站在顾行止旁边的一个小胖子大声斥责道,顾莫余看了他一眼,心里满满的鄙视,这人一看就是狗腿子类型的,居然这种时候插话。
“是吗,根据《赤水条约》的规定,青藤口下游可是教会的直辖界,有水源的使用权和拥有权,既然都是拥有权了,还关杉沙皇室什么事?”
“公会长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即使是教会持有的拥有权,但是那赤水河可是流在我杉沙的土地上,他大雍能不能登上这片土地的同意权可是在皇室手里。”一个白胡子硬朗的老头捋着胡子,一双臃肿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是啊是啊,同意权在你们,就跟萍梗群岛登岛权的同意权在大雍手上一样。”顾莫余悠然道,只淡淡瞟了那个老头一眼,连个正眼都没给人家。这意思也是明确的很——你不同意我,那我也不同意你的要求,我反正是没水喝会死的,怕你们什么?而只要皇室一同意大雍在赤水河取水,他就失去了最大的筹码。
其实周匄在听到顾莫余说的“跟教会做生意”的时候,就觉得眼前一亮。一直以来,向一个国家要资源,唯一的途经就是经过皇家的授权买卖获得,跳过皇室……还没有人这么做过!
就在周匄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顾行止突然冷冷的开了口:“获得我赤水河的取水权可以,许可费每年一千五百万两。”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好东西不能独吞,吞了也给我吐出来
一年一千五百万两对一个国家来说其实并不多,但是大雍本来就缺钱,这一千五百万两出起来就有点艰难,但这还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的原因是淡水岛人口一百五十万人,顾行止这个数字其实是暗指你东南岛每人出十两来买我杉沙的淡水,这样的含沙射影对皇室是一种何其的侮辱。
顾莫余一下子就看向了顾行止,心里火气直往上噌,这人要不要每次都来断他的财路,同为东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