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回头望-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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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私、六亲不认状。
“叫上小胆!”既然张大柱不在乎,那我更不在乎。只要是能填肚子,王母娘娘的私人蟠桃园咱也敢进去溜一圈。
“放心,少不了他。”张大柱乐颠颠的跑去喊尤胆。
“爸爸!宝宝想去喝水。”颠颠跑到满头大汗的父亲身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纯真的看着父亲,故意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不时舔了舔嘴唇,一副极度口渴的样子。
“快去吧!路上慢点。”父亲很是心疼的看着我,几次想伸手撸掉我额头上的大汗,但是看着自己满是泥土和麦芒刺的手掌和衣袖,也就放弃了。
“不要忘了李大哥。”李熙卿犀利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我。
“知道了!”我瓮声瓮气的说道,心中暗恨:真是奸猾似鬼的小白脸。
“快点!快点!”张大娘家的后院里种着满满一院子的饱鼓鼓绿油油的蚕豆,张大柱一边催促着旁边下手如飞的尤胆,一边紧张的抬头四顾。
“好啦!不要踩踏到根系,不要老盯着一棵采。”我赶紧低声喝止如狼似虎的两只,让张大娘发现蚕豆被偷了,损失倒是小事,就怕她担心事情败露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来啦!来啦!”张大柱和尤胆抱着鼓鼓的麻袋从田间窜出来。
“到哪去处理这些蚕豆?”尤胆说着一脸戒备的瞧着张大柱。
“我有个好去处。”张大柱阴阴的笑着。这小子最近学聪明了,改变策略不跟尤胆玩石头剪子布。
“那还愣着干什么!”尤胆率先一步走出张大柱家的院子。
“咦!这不是我家废弃的西后院吗?”看着周围残缺败落泥土夯成的黄色墙体和茂密的杂草,我一脸好奇的打量着:以前那只羊好像就养在这里。后来父亲见事情败露,将这面墙给推到了,以此证明自己没在这里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其实那时候的羊已经被外婆卖到了城里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张大柱得瑟的摇头晃脑。
“废话那么多,赶紧剥蚕豆!”尤胆将一麻袋的蚕豆“哗啦啦”全部倾倒在地上。三个团团席地而坐,张大柱和尤胆剥皮,我将新鲜的蚕豆一个个的用绳线窜连起来。
“谁?!”我的耳朵一向灵敏。自从出了李熙卿这件事,我更加坚信自己的听觉绝对堪比狗耳朵般洞若蚊蝇。
“没有吓着你们吧。”从一面残垣断壁后走出一位二十几岁瘦弱苍白得几近透明的男人。
“你是谁?!”张大柱自认为自己是我们三个人里头最年长的,所以一有意外他总是第一个顶,却常常顶不住将尤胆也一齐拖下了水。现在张大柱又一次站到了我和尤胆的身前。
“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瘦弱的男人艰难的挪着步子走到我们对面,倚靠着墙壁缓缓的坐下,身下是一摞的干燥的稻草。看来是我们打搅到他了。
“这里是你的地盘!”看着由于几步路而显得吃力非常的男人,心中的戒备也就渐渐消散了。
“你就是葛大勇吧?”男人深凹的眼眶里居然有一双浅褐色的瞳孔,诡异却很妖异,让这个相貌普通的男人多了几分柔弱。
“恩!”看着男人手里的一本磨得几乎烂掉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心中诧异却更多是佩服,拖着如此病弱的身体却浑身透着一股淡然平静的气质,可见他是真的没有因为这样残破的身体有分毫的自卑或是颓废。
“都这么大了。”男人褐色的眸子里闪过温暖的笑意。
“你认识我?”我可以确定从自己睁开眼睛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就从来没瞧见过眼前的男人。男人听到我的问话,却只是淡笑不语的摇了摇头,眼神重新专注到书本上。
“走吧!”尤胆拉着我和张大柱悄悄离开废弃的西后院。
“他会不会去告密?”张大柱紧张的问尤胆,还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看他瘦得腰还没我爹腿粗,哪有那精力管我们的事情。”尤胆不在乎的反驳。
“也是!”张大柱点了点头。
“放哪里煮?”张大柱问道。
“你家!”尤胆干脆利落的回答。
“不行!”张大柱理直气壮的反驳。偷了他娘的蚕豆还放他家煮,还真是寿星公上吊,活腻味了。
最后还是去的尤胆家里将穿成圈的蚕豆煮熟,一人一串,随便还捎带上了李熙卿的那一份。
20
20、跟踪 。。。
夕阳下山,在田间劳作一天的人们自发的排成长长的人龙,唱着前进歌浩浩荡荡的各自回家。爷爷和爸爸带着一脸的疲倦与汗水回到家,奶奶和母亲顾不得身上麦芒的刺痒,急急忙忙赶到厨房间里忙活开来。
队上的毛线厂缺人手,无法在指定的时间内完成上级下达的指标任务。大伯父和大伯母早在一个星期前就被调去厂里工作,一天上十六个小时的班,回家都是在深夜。小叔叔和两个小堂妹每天都去小河村的学堂上课,家里所有的农活全捞在爸爸和爷爷两个人身上。
“爷爷洗脸!”我颠颠的捧着洗脸盆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拿起热水瓶就想往里面倒水。吓得一旁的父亲赶紧一把夺过不比我个子矮多少的热水瓶。
“这可是开水,下次不准拿!”爸爸瞪着牛眼睛唬我。
“不要吓唬孩子。”爷爷唬着牛眼瞪着父亲,父亲怏怏的点头,心中着实委屈:父纲不正!
“爷爷洗脸!”爸爸将热水倒进脸盆又加了点井水,我立马颠颠的将洗脸布递到爷爷手里。爷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爸爸再一旁嫉妒的瘪嘴。
“看你这张花猫脸。”爷爷用凉井水洗干净满是泥土的手臂,拿起晾衣架上的小毛巾放进热水里揉搓,拧干毛巾一把搂过我的脑袋一阵铺天盖地的抹。直到把我脸上、脖子上和手上的灰尘及汗水擦干净,脸盆里干净的热水也变成了灰黑色的污水。
爷爷毫不介意的将自己的洗脸布浸泡在污水里,拧干净的洗脸布上皱巴巴的翘起粗糙的线头。就着这凸起的坚硬,爷爷狠狠的搓着被麦芒刺得到处是红疙瘩的皮肤。嘴里发出舒服快意的“哼”声,而被大力摩擦的皮肤上却划出怵目惊心的红色淤痕,甚至带着点血色。
“爷爷——”仰着头看着爷爷健硕的手臂上一道道的血痕,眼泪不禁在眼眶里打转:要是有一瓶花露水那该多好。
“宝宝心疼爷爷了,爷爷没白疼我们家苦根。”爷爷蹲□子,伸出满是茧子的粗糙大手将我眼睑的泪水拭去。
“疼?”伸出粉嫩的小指头戳了戳爷爷通红的手臂,心疼的看着眼前乐呵呵的老头。
“被宝宝这么一摸,就不疼了。”爷爷哈哈大笑起来。
“他爸!不要把身上的芒刺弄到孩子身上。”奶奶端着菜粥从厨房间走出来,看到爷爷捏我的脸有些气恼道。
太阳最后一丝光亮淹没在地平线之下,苍茫的大地陷入一片昏暗。三伏天尚未来临,然而炙热的高温像蒸笼一样笼罩着大地。人们纷纷走出家门躲进茂密的竹林里纳凉,三三两两扎堆,有一句没一句的闲嗑,消磨这漫长的夜晚。
“路上小心些。”母亲将
手里的包裹塞进父亲的手中,压低嗓门担忧的嘱咐道。我躺在两棵竹子间的吊床上,迷迷糊糊中听到两个人嘀嘀咕咕在说着什么。
每年总有那么四五次父亲跟个地下党似的瞒着所有人匆匆出门,直到半夜才偷偷回家,我一直纳闷这几个小时的时间父亲到底去了哪里?
强烈的好奇心将我最后一点睡意也打散的无影无踪,假装睡着眯起眼睛看着母亲将父亲送出竹林外。我一骨碌从吊床上爬起来,跑到不远处正在编制竹篮的奶奶身边,撒娇嚷着要去找尤胆玩。奶奶被缠得没法子只能答应,但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到河边、不要到火堆旁、不要到黑暗的地方玩耍。
担心父亲走远跟不上,我连连点头答应,撒开两条矮胖腿向竹林外追去。隐隐的看到父亲窜进一条阴暗的巷子里,我偷偷摸摸紧随其后。穿过长长的巷道,尽头却是一片荒凉的山凹,这是前两年大跃进、大炼钢时留下的废弃的采石厂。
高高的杂草窜得有我两个人高,遮挡了前面的视线。脚下到处是裸露在外的大石块,坑坑洼洼的路面几次将我绊倒在地。眼看着父亲急速晃动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心中暗暗着急。
“大晚上的不睡觉,真是不乖的宝宝。”一块平地而起的大石头后面施施然走出一个黑色的人影,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兴味,让我一下子认出来人正是李熙卿。
“你跟踪我!”怎么走到哪里都碰到这家伙。
“宝宝可不能冤枉我,我可是比你,还有你爸爸早来这里。”阴暗的光影模糊了他颀长矫健的身形,李熙卿从黑暗中缓缓地走来,带着让我惊惧的阴鸷。极力压制心底里泛起的寒意,心中暗暗气恼: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这么被动!
“来这里?”这里除了杂草就是乱石,除了虫叫就是风声。加之人迹罕至,四周一片沉寂,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而李熙卿来这里干嘛?纳凉?!
“你打算在这里跟我讨论这些?现在好像看不到你爸爸了。”我踮起脚看向远处的阴暗,果然已经看不到父亲的身影,心中有些失落。
“你干什么?!”就在我晃神的当口,身体猛的一轻,就看到李熙卿那张近在咫尺却又充满戏谑的脸。我拼命挣扎,想挣脱出两只钢筋铁骨的钳制,却发现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
“宝宝是不是很好奇你父亲去干什么?”李熙卿磁性的声线透着让人欲罢不能的诱惑,我有些痴傻的看着眼前人略显残酷的薄唇勾起性感的弧线:就是在二十一世纪这样极品的男人都很少见。
受了魅惑般傻傻的点头,才猛然想起这个男人可不是家养大狼狗,紧张的小手紧紧的揪住李熙卿胸前的衣领。
“乖乖听话,我就带宝宝去找爸爸。”李熙卿看出我的慌乱,眉头一下子紧蹙,冷漠的脸上现出淡淡的不悦。轻轻拍着我略显僵硬的背脊,柔声安抚,萦绕鼻尖的幽香让我感觉莫名的心安。
静静的趴在李熙卿的肩膀上看着周围快速倒退的乱石峭壁,银色的月光散满幽静的山谷,深绿的草丛中点点荧色的亮光翩翩起舞。凉丝丝的山风带着青草的芳香沁人心脾,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有种融入这幽静月色的玄幻感。
一点闪烁的荧光顽皮的在李熙卿身前萦绕不去,突然黑色的光影“嗖”的掠过,掀起一阵强劲的气旋让我紧张的一下子闭上眼睛。
“这是什么?”李熙卿愉悦上扬的口吻,居然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诱哄,俨然是把我当成一个正在闹情绪,需要家长逗弄的小孩子。
“啊!萤火虫。”尽管李熙卿的口气让我有片刻的惊异,然后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李熙卿的手中有一只荧绿色的小虫子正拖着发光的屁股惊慌的原地打转。
二十一世纪我只能在记忆中回忆这种神奇的小虫子,现在虽然能时常见到,却每每让我有种很烂漫、很纯真的感觉。
“我的家乡已经见不到这样的昆虫了。”我伸手轻轻触碰萤火虫发光的下腹部,突然听到李熙卿有些低沉的喟叹。我看不到李熙卿的脸,却依稀能够体会那种独在异乡的惆怅。
“那你的家乡一定很发达。”眼见着气氛走入低谷,我赶紧夸赞一下李熙卿的故乡。然而脱口而出的话却反而引火烧身,李熙卿犀利的目光将我硕大的脑壳CT扫描了个遍。
“呃——,电视上说工业发达的地方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