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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部分

奇蛇异巴-第54部分

小说: 奇蛇异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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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帆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如此有力,他拖着度罗汉拖向大黄桷树上,他勒在树身上,自己站在另外一面。度罗汉的眼睛鼓突、呼吸也短促了。聂明帆以为他快死了,稍微松劲,度本初猛然反手抓牢聂明帆的头,揪住他的脑袋撞击树身,一下,两下,三下------血液从聂明帆的额头淌下来,他张开嘴,把嘴里沁出的血丝吞咽回去,绳索勒在树身上一直不敢然更紧地勒紧绳索,仿佛溺水的人抓紧救命的稻草。

聂明帆在缓慢地移动,他感觉自己快没有力气了。他转到了黄桷树临崖的一面。他干脆把身体悬空地放在崖边,让身体的体重完全拽紧在绳索上。也许,自己坚持不住会从这道万丈悬崖首先坠落下去,他考虑不过来了,闭上眼睛,孤注一掷地悬吊在大树上。

俩男人在树的两边僵持。

相瑛从床上爬起来,赤裸着爬出来扑在门坎上。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蠕动一下,眼睁睁地看着俩个男人在博命。

此时,度本初回来了,他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怀里是一床小棉被,相瑛为孩子出生准备的小棉被。蓝底红梅的小被子,被面的红梅的枝节刚硬、花瓣红艳艳的绽开,小棉被作襁袍,包裹着刚出生5天的孩子。

相瑛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要抱回自己的孩子。

度本初动作迟缓地犹豫着,是否应该给她?

相瑛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眼睛里写满了乞求,眼泪水都盈满了。

度本初狠狠地咬一咬牙。把棉被放在地上。

相瑛扑上前去,慌乱地抱起小棉被。

度本初回过头来——他不忍看。但是紧跟着他的耳朵里灌进来一声尖厉的嘶叫。

声音之惨,仿佛撕裂了耳膜!相瑛的嗓音在近几天里已经折磨得十分粗、沙哑,现在仍然逼细了向上拔高地嘶叫,呕心沥血地嘶叫——一个人不到绝望之处不会发出这种惨叫。

“她死了?死——了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死了!”

相瑛谁也没问,她问的是苍天。度本初在旁边抱着头啜泣。

相瑛的叫声唤醒了聂明帆。他缓慢地睁开眼睛,发现大树的另一边已经没有了动静,他试着站立在崖边,绳索里仍然没有反抗。

“他死了?”

“哈!力大如牛的度罗汉死去了?”

聂明帆仍然不敢相信是自己能活下来。他再次勒紧绳索,又一次试着放松,树的那头仍然没有动静传过来。他将信将疑地站立起来,把绳索捆在树上,移到画蛇屋这一面。

他看清楚了:绳索已经勒进度罗汉的脖项,把气管勒断了。度罗汉的头已经软软地垂落,他咽气了!

聂明帆喘息很久,累坏了。他缓缓地走过来,走向相瑛,欠身看相瑛襁袍里的孩子。

与相瑛一模一样的女娃,脸色煞白,远远看去就知道早已失去了体温。娃娃肯定死了,嘴唇和鼻翼很久都没有一丝扇动。

“她怎么啦?”相瑛不相信看到的事实。

“她死了!”聂明帆明确地告诉她。

“不——没有!”

“她真的死了!”聂明帆伸手要把孩子接过来,相瑛不让,仍然把死孩子抱得紧紧的。

她仰头问聂明帆:“她会活回来吗?”

“永远不会了!”聂明帆把孩子从她的怀抱里拉出来,然后缓慢地放在地上。

“天啦!”相瑛再次嘶叫起来。

俩个男人都低下头,不忍看到相瑛悲伤的样子,但是悲伤的声音仍然刺痛耳朵。

相瑛突然站起。她先是茫然四顾,看着身边跌坐着俩男人,稍远的树杆上的捆着一具尸体。她仿佛不明白面前的一切。

她转身向画蛇屋走去,突然发现走错方向。向悬崖边加速地跑去。她从哪里迸发出来的力量?

峡谷里云朵漫上来,轻飘飘的云雾,托不起相瑛的身体;峡谷里的风扬起来,风的细手指挡不住相瑛的下落。

相瑛跳下高崖!这可是万丈深渊啊!一个人在跳崖时与一颗石头抛出并没有二致,都没有返程的可能。

度本初明白过来时,已经晚了。抱着死孩子回来的路上,他无比地懊悔!他不知道相瑛会怎样。现在相瑛死去了,他也只能跟随而去。他尾随其后,果断地跳下去!

画蛇屋外的园坝里只剩下聂明帆一个人,瞠目结舌地呆立着,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如同做梦!自己的老丈人度罗汉被自己勒死,心爱的相瑛也跳崖而亡,这个跟踪自己很长时间的蛇巴人甚至没有交谈一句话也跳崖而亡。

自己怎么办呢?

聂明帆想了很久,最后站起身来,下山去!他到度家寨悄悄地抱着远山,独自离开度家寨,回到渝州城里。

都走了,死的死,去的去,园坝外小棉被里包裹的婴孩被遗弃在地上。晚上,风起云涌,星月闪烁,一颗圆润的露珠从星星滴落下来,洒在婴孩的脸上。

她睁开了眼!钻石般晶亮的眼睛,此时画蛇屋门框上的蛇眼也相应地闪亮。地上,门框上有两对钻石在闪烁!

一颗露珠又滴进女孩的嘴唇上,她张开嘴舔进去。发出哇哇地哭声!画蛇屋门框上的灵蛇也昂起了头!

原来这女娃没有死!

当初果然兽把她抢走,度本初在龙骨峡里追逐果然兽。也是天造的机缘,蛇巴部落不肯给她涂抹蜞蛇之毒,果然兽从龙骨峡的盐卤坑里找出龙蛇之头。龙蛇之头大如舞狮之头,居然从龙蛇之牙里挤出蛇毒涂抹在婴孩的身上。真是千万年的奇缘!

蛇巴人将亡之时,梯玛说过龙骨峡里的龙蛇骨血气息尚存,果然如此!而且由果然之兽涂抹在这小小的女娃身上。但这龙蛇之毒乃是巨毒之物,只能涂抹在蛇巴王的身上。是否是蛇巴王,就看几个时辰后能否起死回生。

这中间的周折,度本初不懂、相瑛更是不解。都以为她死了,其实是龙蛇之毒作为因裏进入她的体内,正考验她是否真的是蛇巴之王!

那么,现在用蓝底红花的小棉被包裹的孩子真是蛇巴之王吗?她孤独地躺在画蛇屋外哭泣!

第九十五章 冤冤相报

三十年前,人们以为死去的孩子后来复活了。

三十年后,人们以为跳崖而亡的相瑛,此时此刻复活了。

相瑛跳崖下去几乎摔死。她的身体在崖畔的树枝的若干处反弹时,度本初都想抓住她的手,有次甚至握住了她的手腕都滑脱出去。

她躺在谷底。一路跌下来碰落的炮仗花树的花如一场纷乱的雨,花瓣纷纷飘落在她的身上。

度本初抱起她时,她还有气息,但是永远都是阖紧眼睛,没有看也不能回应问话了。三十年来都是这样。

相瑛偶尔还能发个断续的音节:“孩…子?”

“她好着的。她变成一只小鸟飞走了!”度本初这样告诉她。因为后来他回去时,再也没有看到孩子的尸体。真不愿意她被一只狼或者豹叨走,真愿意她变成一只鸟?

“死?活?”相瑛昏迷着还在纠结。

“她活着的。变成一只小麂子在岩上跳跃!”有时,度本初也这样回答:“她好腻人,像一只小狗般跟在脚边!”

无论度本初怎么回答,相瑛都听不进去。还是重复地问:“孩…子?”

度本初的答案更加千奇百怪。死去的婴孩还会是小鱼儿、小狸猫、甚至是小豹子,有时也幻化成一朵山茶花、一朵杜鹃花。回答完后他顺着散漫的答话,出神地想上一阵子,想到最后不免得又抹一把眼泪。死去的孩子幻化成了各种小动物和各样花朵,就是没有把她想成一个女孩、想成一个小姑娘、想成一个大姑娘!

三十年里度本初一直用枣泥、弥猴桃汁喂着相瑛。近一段时间,度本初感觉她有些变化了,她吃得越来越少,喂的间隔时间拖得更长了,而且她的脸色更加惨白,身上的体温更低,呼吸的气息更加沉重,他担心她会死去。离开几天里,她都没有吃上东西,现在居然清醒过来!

是聂明帆开山的爆破惊醒了她吗?

相瑛站在被炸开的洞口,迷惘地望着下方的人群。奇怪地是她的脸色居然红润起来,如一把熊熊的火焰映照着她的脸膛。

聂明帆是想到了那个晚上,一盆炭火熊熊地燃烧,她在炭火的映衬下脱得只剩下一串花环,让他画人体——这是三十年前画蛇屋里的事情。当时她的脸也像现在这样红润。

相瑛茫然地向下伸出手臂,纤细得透明的手指玉兰般绽开。她要抓住谁呢?她仿佛不知道身临悬崖,仍然向前半步,一只脚尖已经悬空,一个趔趄差点就掉下来,晃动几下也晃动出下方一片惊呼和人们的心脏的坠落,但是当她最后扶着绝壁站稳时,人们的惊呼嘎然而止和心脏又被重新拎起来。

——风把她的裙裾扬起来。也把人们的目光和心情飘扬起来。

聂明帆也注意地看到远山与相瑜并肩站立着,当相瑛要在悬崖边跌落时,相瑜害怕得把头埋在了远山的胸膛前,远山也搂抱着相瑜的双肩。这一个不间意的亲昵举动让聂明帆感到非常欣慰。

度本初冲向前,他伸出双臂似乎要随时伸手接住跌下来的相瑛,他跑向悬崖下方。相瑜与远山跟随着他,后边是蛇巴人的行列。

关注的人中也有网名叫袅袅的姑娘,她是相瑜的好朋友,就是与这次跟着驴行的队伍中来到画蛇屋前的袅袅。因为远山失踪而被尚领队送下山去的袅袅。

袅袅是身负重任的人。

聂明帆想到他们进入的是第二次的爆破区域。赶紧命令袅袅:“终止爆破!立即停下来。”

袅袅冷冷地回答他:“停不下来了!”

“为什么呢?”

“因为已经接通电路。现在进入倒计时的时间!”说着,袅袅按下电键。控制盒上的数字显示从30开始翻动,向下迅速的递减。

“你——为什么?”

“因为你偏离了航向!”

“什么航向?你不听指挥了吗?”

“听指挥,但不是听你的了。因为你屡次出错,你没有执行与塞提斯公司的合同。”

“你是塞提斯公司的人?你被他们收买了!”

“对!”

“无耻之徒!”

“你也不干净!”

袅袅的说法是有道理的。聂明帆与塞提斯公司有协议,他负责收集相瑜与蛇巴人的活体标本,塞提斯公司为他提供治疗方案。可能聂明帆觉得不再需要塞提斯公司提供治疗,他已经找到治愈家族病的更优方案了吧。

但是袅袅在孤注一掷。她要置相瑜与蛇巴人于死地!因为她是度家寨的人,为了三十年前的一场投毒伤害。

“停下!”聂明帆厉声地命令。“如果为了钱,你完全不必要这样做!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钱!”

“钱?你只知道钱!你知道他们是怎样对待度家寨的吗?”

“你是度家寨的人?”

“对,度家寨少量的幸存者!度家寨的很多人死于非命,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但那是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度家寨有很多人死于中毒。是有人下的毒,无人能解的巨毒。当时度家寨的人死状惨烈!”

“你既然知道了。也应该知道是谁干的?”

“也许就是他,只能是他。那人围绕在相瑛身边的蛇巴人!但是……”

“难道你没有看见,他今天来了,所有的蛇巴人也来了!千载难逢的时机,我能放过吗?”

“你要复仇?但这事过了这么多年。你就不能放下吗?”

“不能!绝对不能!我寻找这一个蛇巴人,寻找了很长的时间!”

“也许不是他?”

“肯定是他!我已经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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