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天书-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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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心里却冷笑道:“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内容了?呵呵,将计就计再就计,你,小萨拉丁,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份材料,是我的‘润色版’,任你们多么老奸巨猾,也终究棋差一着。”他只留着的确难以修改的内容,把其他可以模糊的内容都写得模棱两可,同时也为了试探练金阳和沙塑心是否暗地里收到了已经变节了的霍兰星顿和宁永夜的消息,现在看来,他们还没收到。
沙塑心虽然看似狂纵,但对宁家主子很忠心,很关切会长的安危,忙不迭地问:“谭秘书,这份最新的间谍消息里,有没有提到我们全统的掌教宁永夜?”
“如您所见,没有。间谍只说了第十二区囚犯一事。您现在明白了吧,当初我能把您偷着带出来,是很不容易的事。一会儿小萨拉丁分会长要是打算给您看的话。另外,别说掌教,现在只有分会长,绿园唯一的盟主,是霍心焰先生。”谭觉不慌不忙地指了指霍心焰,后者诚惶诚恐,向沙塑心赔了笑脸。沙塑心暗想:“你能带我出来固然是靠你的关系,但也是我实力不济,第十二区不重视罢了。再说我没有野心,常年保持良好记录,是监狱的改造模范,还当了监狱超市的保管,换成别人,你就算有关系,也带不出来呀。”
谭觉掌握的原材料里,说得清清楚楚,宁永夜和霍兰星顿都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慑服,全场几千人无一是他的对手,于是赫拉克里斯的内乱被迅速平息,而且没怎么流血。他清楚,这个事实要是讲出来,那么对绿园的士气可就大大不利了,宁永夜和霍兰星顿站到了东京那边,绿园四门直接被斩掉一半,而且是主要的战斗力量,所以他干脆隐瞒了不公开,只说囚犯们进行了不小的破坏,还杀死了钢谷二把手雅各布,但可惜顽固势力太强大,英勇的囚徒们还是只差一步就赢得了光辉的胜利,所以我们必须继承遗志,再接再厉实现先辈烈士们的梦想云云。但原材料他却没有烧掉,虽然绝不公开,但在这种高层内部会议上,掌握了这材料就能既不对外面的战士们造成负面影响,又能深深地打击其他的竞争对手。另外钢谷发出的宣言也传到了这里,由于是公开宣传,小萨拉丁和毕修莱其实都知道了,但这一点上他们跟谭觉的利益一致,觉得要是在自己内部公开钢谷关于联合执政的宣言,绿园的话语权就被拿走了,于是还是继续加劲宣传钢谷一家,已经是烂到了根里,只待我们拔掉了,心照不宣,谁都不说真实情况。而且他们都在奇怪,那个叫刘言的家伙几百年前在锡林镇明明摘了瞎子的眼球,为什么他俩反而没有打起来?唯一的可能不是瞎子宽容,而是这个叫刘言的,强大到大家无法想象的程度。
谭觉再聪明,也不可能知道霍兰星顿主要想去对付铁翔,他最多能从原材料里推测出霍兰星顿好大喜功,想要独自劫狱,收揽民心,将囚徒纳为己用,所以才没有告诉大家,于是对忧心忡忡一直不说话的练金阳说:“金阳,你老师进行这么大的劫狱行动,居然没在最高会议厅开会进行全体表决,直接就去了,你觉得,这擅自行动,很妥当吗?”
练金阳当然很讨厌他这种什么话到他嘴里都能说得很难听的谈话风格,于是摆摆手说:“老师自有一定的道理,学生不便评价。但……我也承认,不开会表决,的确是有失妥当。可……可是也请大家理解一下老师的心情,他也是想尽快救出大家关在监狱里受苦的同门……”
“我不认为尊师的心情里有多少真正为了大家考虑的因素。”因为特别想把黎琪弄到手,使得谭觉对练金阳有种说不出口的憎恶,眼前练金阳一味木讷忍让,霍兰星顿又不在场,所以谭觉说话的口气变得犀利起来,“说说吧,尊师到底是怎么考虑的,我相信他一定跟你说过。你要真的是为了大家,为了整个绿园着想,就说说吧。”
练金阳知道事关重大,无论如何也不能透露隐树的秘密,要是再多说,密见南应龙的事情也会被暴露,于是坚定地摇头:“不,老师没有说什么,他想要做什么,是为了谁而去的,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谭觉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事情也正像他预料地那样进入下一个阶段,于是淡淡一笑,说:“好吧。各位,金阳不想承认有事隐瞒了大家,那我就承认,我也有事,隐瞒了大家。”
大伙都一阵错愕,毕修莱也没想到,这出戏之前谭觉可没跟他提前彩排过啊,难道是临场发挥?他知道谭觉智谋百出,一会儿只需要看对手的笑话就行了,也就没有追问。
“但我隐瞒的,不是我的丑闻,而是……”谭觉抖出另一份藏在胸口的材料,轻轻地摆在桌面上,又用手指关节扣了两下,嘴角上翘,“语重心长”地说:“各位,这才是原材料。我本不想说出来,但我想,普通士兵上战场冒死浴血奋战,而高级军官在安全的地方指挥,这并非不公正。因为一旦战争失败,普通士兵只需要缴械投降就能回家种田务工,而高级军官要么被军事法庭以战犯罪名判处死刑,要么就投降。但高级领导投降,跟士兵投降不一样,这是耻辱啊!深深的耻辱!我想,看过这份材料以后,我们绿园恐怕要开除两位最高级别的领袖了……”
这话一说出来,全场一片惊呼,都觉得他危言耸听,说话大是不恭敬,毕修莱虽然惊异于他口出狂言,但毕竟站在他一旁,不合适当场询问。小萨拉丁和顾传侠已经习惯了谭觉这种语言风格,只冷笑一声。
练金阳并不知道他所谓何事,毕竟自己只知道囚犯起义失败,师父生死未卜,但师父是什么身手,只要没直接跟文瑞森接触,那么谁也困不住师父,要保命逃走是绝对没问题的。况且第十二区的囚徒们很多都是各门长辈前辈,技艺超群,文瑞森要一口气吃下他们不太可能。退一万步说,文瑞森那秘密武器要是使用起来,可能是压倒性的,不过这次可不是在东京蚕茧外的难民营,而是他瞎子最宝贵的赫拉克里斯,还是第一区,文瑞森无论如何也要投鼠忌器了。想到这里,练金阳就宽了心,师父已经尽了力,失败了又怎么样?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他可不相信谭觉还能拿着这个做什么大文章。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曾经看到从东北方向有极其强烈的白光射出,即使在这边都能看得到,而且似乎不像是什么自然光,隐约觉得有些危险,但他存有同样的顾虑——怕大家对绿园的前景产生怀疑,因此也就隐忍不说,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霍兰星顿的安全。
看着谭觉看似温和但实际上已经近乎侮辱的挑衅,练金阳沉吟良久,缓缓地说:“谭秘书,说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金阳,别把公事非往私事上引,你我都知道,这关乎绿园几千万军民的未来生死存亡,咱们此时此刻必须说清楚。”谭觉字斟句酌,说得字正腔圆,让人明知道他的居心,却实在挑不出他假正经的瑕疵,“现在大家都在看这材料,还没传到你手上,你现在开口说实话,仍然来得及。凭咱们的交情,我豁出命去保了你。”他明明要害人,竟说得如此义薄云天,只是包括毕修莱、小萨拉丁、沙塑心、顾传侠、霍心焰等人正在挨个传看材料,各个面色陡变,也顾不上听谭觉的假仁假义。
第三十三话 先知降临(13)
练金阳依旧不明所以,因为他真的不知道霍兰星顿投降了。
霍心焰名义上是正主儿,但实际上他只有最后看的份儿,甚至排在顾传侠后面,顾传侠很厌恶地递给他,他却不敢表示不满。说起来,霍心焰压根就不恨钢谷,也没觉得这材料里说的“霍兰星顿宁永夜两人不顾一门尊长身份,置数百万忠心耿耿的属下性命于不顾,奴颜屈膝遗臭万年”跟自己没关系,自己不也是投降过来的?可谭觉是他真正的主人,他可不敢不顺着谭觉,于是瞅了瞅周围人凝重的脸色,也学着皱了皱眉。
“看到大家的表情了吧?”谭觉把传过来的材料放到练金阳的桌上,“金阳,你我私交不错,但大义上,绝不能含糊。不然,我们绿园和他们钢谷何异?我仁至义尽,刚才给了你最后的机会,你没抓住,这怨不得我了。现在,交代吧,对着神圣庄严的绿园四季叶旗帜,说说霍兰星顿是怎么跟你一起策划颠覆绿园,攫取最高权力,再跟钢谷里应外合,倒向金属电子信息科技的?”
“什么?你说什么?我师父投降了?”练金阳修养再好,也受不了谭觉一再侮辱师父,但他性格儒雅温厚,耐得住性子,总是冷静地思考问题,所以只是大吼了一嗓子,权当发泄不满,心里却决定还是先仔细看看材料再说。
众人这时候没工夫佩服他的定力,等他看完后,一起向他怒目而视。顾传侠最恨的就是杀她父亲的文瑞森,可以说不共戴天,跟练金阳的交情和这个基本原则比起来,微不足道。她最为激怒,死盯着练金阳,等他回答。
练金阳和南应龙一样,性格中有种受了冤屈却不爱多言的悲剧成分,于是只默不作声。黎琪虽然不是解禁者,但她是重要的生化学者,尽管不如绿园四门内部的解禁者学者,可也是普通人类中最好的专家,可以在次一级的会议上出席,但这个最高会议却没她的份,要是她在场,见到谭觉这么阴险,说不定会上去拼命。练金阳并不是妻子那样外柔内刚的性格,而是真正的品性纯良,所以要他自我辩解,也辩解不到好处。最主要的是,他还是不相信他心中敬仰如山的师父,竟然投降了!而且尤其是想起霍兰星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又怎么会转而投向瞎子?
谭觉当然旨在打击自然之子和全统的势力,因此只在材料中体现出了霍兰星顿和宁永夜的变节,关于刘言的事,他一句也没有提。刘言的事情小萨拉丁和毕修莱也完全清楚,可他俩在这方面与谭觉利益一致,就算在高层会议上也不说出来,以免引起高层哗变。心里却都清楚得很,多半是这个刘言太过厉害,既然能干得掉安洪禹,那么打败瞎子也不一定就太难,宁永夜还和这个刘言并肩战斗过,没有刘言杀死安洪禹,宁永夜就不可能当上全统老大。再往外推,这霍紫悠也跟刘言一起战斗过,作为瞎子的老婆,瞎子一点儿不受影响也不太可能。再同理,练金阳不也是刘言的好朋友?那么……霍兰星顿这场变节,是当场被慑服还是早有预谋,可就耐人寻味得很了。按说谭觉这次不能一次性全得罪,他觉得白新月的迷幻和众神之戒的通灵原理相近,在解禁者界一直不如全统那么出风头,这次要拉拢小萨拉丁,一起打击群龙无首的自然之子和钢谷,所以也就没再提顾传侠也是那场战役中的一员。
“我不相信师父会投降。”练金阳缓缓伸出手,“但我知道所谓的程序。逮捕我吧,不过我没什么可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全统和自然之子大部分的师兄们,还是好的。我想,只对小部分的思想不坚定者进行必要的教育,是比较妥当的。”谭觉站起来,仿佛他才是绿园第一领袖,宣布道,“进行‘上中下’三一律政策!”
————————————————————宁永夜呆滞地凝望着窗口,尽管看不到真正的星空,但并不妨碍他发呆。明知自己的亲人早在很�